此刻的第五师旗舰。


    通讯恢复后，布施第一时间就紧急联系其他两个师。通讯频道接通的那一瞬间。


    得知第七师指挥官哈德逊被天使若宁斩杀的消息已经确认。


    还好第五师舰队本身伤亡不大，舰队得以保存，但群龙无首，只能由他临时接管第七师的指挥权。


    但前部第一师的情况更糟。


    因为指挥失误，导致舰队相撞；又因为通讯断绝，旗舰被追击；王婵又败给天使艾兰。


    虽然旗舰最终幸免于难，但第一师已经残得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布施在第七师旗舰的舰桥上来回踱步，步伐又急又乱，脸色不断变幻，又气又急。


    他的仕途，怕是要终结了。


    哪一条都够他上军事法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靠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一边踱步一边念叨，声音越来越大。


    “非要灵机一动！非要私自进军！非要说什么危险与机遇并行！“


    “现在完了！全完了！”


    话音未落，侧方光芒一闪。第一师旗舰总算是前来会合了。


    布施羽翼一展，脱离舰桥，直接飞了上去。他要骂死那个坑逼！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王婵从指挥室里揪出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他一脚踹开第一师指挥部的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王——！”


    他的怒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指挥部内安静得可怕。


    没有之前王婵那张嚣张的脸，没有他想象中他站起来迎上来解释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王婵的尸体安静地躺在指挥部正中间的地面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脖颈处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但已经不再流血。


    布施张大了嘴，左右环顾，脸上的愤怒彻底被错愕取代：“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破音：“他不是只是败给天使艾兰了吗！怎么死了！”


    一旁弯腰看着地面的唐吾，双眼紧闭，面露悲戚，哭着开口。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抽泣和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长官他……他自知犯下大错，无颜面对天翊父老，无颜面对王上……”


    “在舰队即将安全会合之后，他说第一师指挥权交给您。”


    “然后……就在刚刚……他……”


    唐吾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自刎了！”


    说完，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放声痛哭。


    听完这一切的布施，双目瞬间变得血红，气喘如牛。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硬。


    他倒好，死得一了百了。现在三个主谋，就剩自己活着。


    自己还能活着回到未知宇宙吗？


    布施指着王婵的尸体，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下脸上那副装饰性的眼镜，狠狠地砸在地上！


    镜片碎裂，镜框弹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啊——！！！”


    他怒吼着双手猛地扑向桌面，将上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实时数据板、超远程通讯器、汉堡包、饮料、麻婆豆腐……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疯狂地清空。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动，喘息声沉重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


    但他终究没有再说出一句话。因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


    天使星云之外，天翊号最高统帅部指挥总部。


    宽大的环形指挥大厅内，气氛异常凝重。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半空，无数的各种数据光闪烁着，数百名高级参谋和高级指挥官各自忙碌着，但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什么叫做在天使星云内遭遇伏击？”


    诺克的声音激厉无比，从他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来。他站在通讯台前，手中攥着一份数据板。


    “什么叫做此前发现良好战机，所以私自进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怒火已经难以压制了。


    “为什么不报告！”


    “王命白下了？！”


    通讯频道另一端传来某个声音，似乎在辩解什么“此前惯例”。诺克的眼睛猛地张开起来，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凶光暴涨。


    “你少啰嗦！”


    “别在东拉西扯什么此前惯例了！”


    他的怒吼如同炸雷，在指挥大厅内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被吓的一颤，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报告！”


    “别在那废话！”


    “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通讯频道另一端终于彻底沉默了。


    诺克猛地一拳锤在会议桌上，那坚固的合金桌面发出一声巨响，被他的三代神体砸出凹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拳印。


    “天基运算群快撑不住了。天翊鼎再爆发一次算力，就能完成抢夺一九防线控制权了。”


    鹤风从暗位面退出，他方才一直在与天翊鼎深度连接，实时监控着一九防线的破解进度。


    他神色平静，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最高统帅部刚才那场震怒的余波。


    他转头，和旁边的姚曦说道：“传令各军，明天提前发动总攻。”


    他的语气平淡又笃定：“正义秩序该落幕了。”


    一旁的姚曦正要领命，忽然收到一条紧急通讯。


    她快速扫了一遍，眉心皱了起来，转向鹤风低声汇报：


    “王上，诺克长官上报一则紧急军情，是……”


    鹤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不用，我自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都这个节骨眼了，能有什么事算得上紧急。”


    下一刻，鹤风的身形化为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空间一转，天翊最高统帅部指挥总部。


    这里，空间波动骤然一瞬，鹤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指挥大厅中央。


    他站在那里，但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大厅内原本正在忙碌的众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整齐地起立，右手抚胸，低头。


    “王上！”


    数百人齐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基因深处和早已习惯的敬畏与忠诚。


    鹤风慢步走了过去，脚步不急不缓。


    他拉开会议长桌的主位座椅，坐了下去。


    坐定之后，他环顾了一圈站着的众人，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