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风抬手，万千银翼从虚空中飘来，纷纷汇聚到他的掌心之上。


    那些银翼薄如蝉翼，边缘锋锐得令人心悸，此刻却如同失去主人的孤儿，安静躺在鹤风手中。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其中一片银翼的锋刃边缘。


    “唉，反正你们已经废了，不再是威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没追到的惋惜，但又没有太大所谓。


    “以后再料理你们。”


    “这银翼不错，拿回去给灵儿用。”


    将银翼收回暗位面，鹤风立于虚空之中，环视周围。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神级战斗的星域，这里现在一片狼藉。


    一个个行星在刚才的冲击波中爆裂，四散碎裂，有的还在燃烧。


    “造神文明的战斗冲突，对宇宙的危害太大了。”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超神主角团的蓝星，怕是直接大结局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愣：“对了，这给我干哪来了？”


    他环顾四周，这片星域陌生得让他一时间无法辨认方向。


    星辰星云、以及暗能量的浓度，都和他印象中的已知宇宙截然不同。


    “这还是已知宇宙吗？”


    天翊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您现在位于已知宇宙的边缘地带，死寂坟场星域的中心地带。”


    鹤风若有所思挑了挑眉：“这么远啊……”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死寂坟场,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的意识猛然闪回。


    那段被沉寂已久的记忆，如同被掀开的相册，一页一页在他脑海中翻过。


    那些画面清晰，连气味和温度都能回忆起来。


    那是天宫时代，那是他还是华烨麾下战神将军的时候——


    “鹤风，来派对呀！”


    那张脸时时刻刻带着各种笑容，浮夸、张扬、没心没肺。


    “鹤风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快进来啊？”


    “这两个新的给你了，没玩过的。”


    “诸位！欢迎我们的大功臣，本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鹤风将军。”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鹤风脱衣服，让本王的神将爽起来？”


    那张脸的主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亢奋。


    动作时时刻刻无比浮夸，开口就是骚话金句，整个文明都是他的游乐场，所有人都是他的同道中人。


    可惜，他的派对，自己是一点都融不进去。


    他实在是不习惯在办那事的时候有其他男的在现场。


    那种场合，那种氛围，那种所有人都在放浪形骸，而他只能在一边尬笑的记忆犹新。


    鹤风一乐，双手一拍：“走，我们去看看华烨。去逗逗咱们的‘王’。”


    许久后——


    这颗星球荒凉又原始，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


    高原之上，有一处小树林。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烤火。


    他的头发散乱像原始人，脸上的污垢多的能种花，身上穿着一件破到认不出原版的盔甲。


    他手里拿着一根烤玉米。


    “终于找到能量补充了。”


    他拿起那根烤玉米，正要咬一口。


    “饿啊——！”


    一阵狂风骤然袭来，毫无征兆。


    他被直接掀飞起来，整个人在空中翻滚，最后屁股挂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倒吊在树枝上面，那根烤玉米也脱手飞出，砸在地上碎成几段。


    “谁！”他挣扎着想要下来，手舞足蹈。


    “是谁偷袭本王！”


    他从树枝上掉下来，警惕地看向周围。


    “哪来的野人？”


    鹤风站在他的背后，看着这个完全认不出来的华烨。


    “哦——原来是华烨王啊。”


    “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华烨猛地一回头，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人一身玄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双手负于身后，姿态尽在掌握。


    那张脸，他不可能认错。


    那是他曾经最倚重、也最忌惮的一张脸。


    “你是……鹤风？”


    震惊过后是狂喜。


    那种狂喜来得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只看到主人归来的老狗，踉跄着朝鹤风跑过来。


    鹤风露出嫌弃脸，一点一点往后退。


    鹤风脚步很快，退的毫不犹豫。


    华烨只能尴尬一笑，收回双臂。


    然后他开始苍蝇搓手，两只手掌互相摩擦，脸上露出标志性笑容。


    他兴奋地问道：


    “鹤风，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华烨睁大眼睛，里面全是憧憬和希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使文明离不开我！”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坐上王座的那一天。


    “苏玛丽呢？他怎么没来？”


    “这一万多年，本王想了很多。“


    “凯莎当初没杀本王，哼！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这次本王一定会带领大家翻盘，重新夺回属于我的天使文明！”


    “让凯莎、凉冰、鹤熙那三个小娘皮好看！”


    “本王要把她们全都关进密室里！”


    然后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挤眉弄眼地问：


    “对了？你带小短裙过来了没有？”


    鹤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他看着华烨那张写满“我还是我，我没变”的滑稽感。


    不是哥们，你被关在这里一万多年，外面的事还真一点都不知道啊？


    “回去？”


    鹤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语调，“你要去哪？”


    “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吗？”


    “恶魔是什么，知道吗？”


    “超神学院是什么，知道吗？”


    “未知宇宙是什么，知道吗？”


    华烨一脸疑惑。


    他那很久没用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表情迷茫中带着认真。


    “难道本王跟不上时代了？”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忽然停住了。


    片刻后，他抿着嘴，笑而不语地看着鹤风。


    眼神里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神色。


    “那些词是你编的。”


    鹤风看着这一幕乐了，心中彻底确认。


    这是华烨。


    这肯定是华烨。


    从来不内耗自己，无压力之人，永远能给自己找到最舒服的解释。


    他都不用天翊鼎分析就能确定了。


    这就是华烨，一万多年了，一点没变。


    鹤风收回笑容。


    他脸上的轻松玩味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的压迫感。


    他朝华烨走过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华烨的心跳上。


    “救你出去？“


    “你来翻盘？”


    “你的天使文明？”


    鹤风声音低沉，带着训斥。


    “还想要小短裙？”


    他的脚步没有停，华烨的退路却越来越短。


    “我看你像小短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