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风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快活气氛拉回来。


    “好了，说下一个。“


    “还是一样，要真实不以自身文明为预设立场，毕竟本就是远征大军，回师途中的娱乐项目嘛。”


    “不用太较真的。”他做了个手下压姿势。


    下一刻，桌子中央投影出凯莎的脸和‘正义秩序’四个字。


    众人同时面面相觑互相看，集体静了下来，然后开始互相暗通讯讨论起来，毕竟这是允许的。


    他太清楚了。天翊文明再怎么说言论自由，对凯莎的定性还是带着一层政治正确的膜。


    一万多年的敌人，你让底下人怎么评价？说好话是立场有问题，说坏话是废话，而他鹤风最不喜欢听废话。


    所以谁都不想当那个先开口的。


    一段时间后，众人讨论完停止了暗通讯，都拿起一个牌子，不过都没有第一个表态。


    鹤风见状也没办法，毕竟在天翊文明政治正确还是有的。


    就连楚灵也是微笑着对他眨眨眼，没有表态。


    他打破安静：“我起个头吧，不过现在大家都不准再换了。”


    鹤风举牌，只见上面写着“守序善良。”


    会议桌众人见状，都纷纷开始举起自己的看法，清一色“守序善良。”


    结果在鹤风意料之中，看来天翊的政治正确，还没有严重到压死真的判断。


    他微笑道：“可能会有人觉得很奇怪，凯莎此人明明给天使文明带来了诸多不幸，为什么在这个阵营九宫格的游戏中，还只能被冠以善良？”


    鹤风竖起一根手指，笑笑：“善良不是重点，因为对凯莎和她的追随者而言，甚至是在已知宇宙大部分文明看来，她们还真是善良，她们一直在做一套行善之事。”


    “此前在凯莎的正义秩序治下，她们一直是一直在不求回报、不留余力的去帮助那些对她们来说的弱小文明。”


    “而且她们有一套强有力的规则所以是守序。”


    “她们阻止强文明侵略弱文明，限制其他文明进行歼星级别的军备发展，不允许制造大规模杀伤武器，全力打击恶魔文明这个宇宙恐怖分子，所以是善良。”


    “她们做的怎么看都是在做好事不是吗？”


    “至少从宇宙整体文明的客观角度上看，从正义秩序下的文明来看———都是。”


    “这个本王还是不屑于否认的，我们也不应该为了否认而去否认。”


    “对对对。”+99


    鹤风神色认真起来：“但是。”


    “这个善良是她主观的，是凯莎自认为的，她的善意有没有可能造成恶呢？”


    “当然。”


    “它不需要作恶的理由，它只需要行善的借口。”


    “凯莎不需要承认自己在压迫，她只需要说‘这是为了正义’。”


    “她不需要承认自己在清洗，她只需要说‘这是神的意志’ 。”


    “她的正义秩序对天使文明而言毫无疑问是有害的，她是在以善之名行恶之事。”


    “她的善良是真诚的是她发自内心的，但这份她发自内心善良，也让不需要这份善良的无辜者无比绝望。”


    “因为一个知道自己在做恶的人，你还可以跟她讲道理。”


    “说她是个畜生。”


    “一个坚信自己在行善的人，你跟他讲什么都没用。”


    最后鹤风双手一摊：“没错，凯莎就是这么一个人。”


    “某种意义上她比莫甘娜还邪恶。”


    凯莎是典型的“极左翼”，所作所为都是损天使丰秩序。


    长桌中，桌外的最高统帅部旁听者都若有所思。


    “还是王上英明，居然能想到这一层。”有人心中暗想。


    这次鹤风的远征大军是打着“收复故土”，“拯救同族”的口号，还真没举错，他确实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干的。


    “好了。到下一个最没有异议的了。”


    鹤风说完，长桌又亮起莫甘娜的投影。


    下一刻，一群人直接秒举牌“混乱邪恶”，和提前排练过一样。


    “哈哈哈哈。”+99


    不少人自己笑出了声，都这么整齐，这么统一，这么快做出决定。


    鹤风自己都乐了：“这道题很简单，莫甘娜是个宇宙大恶人，这已经是已知宇宙公认的了。”


    “凯莎是主观的守序善良，她相信自己是在行善，她的善良有边界，边界由她划定。”


    “莫甘娜是混乱邪恶，她不需要相信自己是在行善，她不需要边界，她不需要任何行事标准。”


    “凯莎用“正义”的名义作恶，莫甘娜作恶不需要名义，她想干嘛就干嘛。”


    “凯莎的恶是制度化的、有逻辑的、可预测的。莫甘娜的恶是随机的、本能的、不可预测的。”


    “如果说凯莎是个冠冕堂皇的碧池，那莫甘娜就是纯畜生一个，完全不用洗，也洗不白。”


    虽然说恶魔消灭的生命还没有天翊的零头多，莫甘娜都要叫鹤风一声杀人魔。


    但话又说回来？


    那能一样吗？


    恶魔是无序的，天翊是有序的，毁星灭系都是为了文明的发展。


    天翊会带上消亡文明的那部分，一起走下去的。


    所以鹤风摧毁正义秩序，在已知宇宙大部分势力看来，是有异议的。


    而他公开打击恶魔是不会有谁发出任何异议的，恶魔在已知宇宙确实是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


    天翊号驶过归途之桥，进入已知宇宙，鹤风又回到了自己的基本盘。


    天使星云被他定为一片保护场，那里的驻军不会离开，任务只有一个，保卫天使星云。


    而凯莎现在刚跑，不可能立刻回来，而且梅洛天庭已经遭受重创，她要是敢回来，第一个就要面对莫甘娜的拦截。


    毕竟鹤风还不会太限制她的发展，而凯莎基本上每一个可利用星系都会驻扎了天使。


    这严重影响了恶魔的发展，所以凯莎要回来，莫甘娜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莫甘娜，她也不会去主动攻击天使星云，这个鹤风还是算准了的，她自己也不想屠戮天使。


    况且还有其他天翊军队，在时刻搜捕她恶魔文明的具体位置，所以莫甘娜也不敢太活跃，毕竟鹤风打仗都是起手爆星的，上次魔人星她已经吃过教训了。


    凯莎或许会顾忌可能存在无辜，直接爆星不正义，所以剿了多久都剿不干净。


    鹤风是以实力和无底线威慑恶魔的，他只要高效、有用这些就够了。


    所以莫甘娜只要脑子还正常，就不会主动袭击天使星云。


    天翊号驶过归途之桥，进入已知宇宙，鹤风又回到了自己的基本盘。


    但似乎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