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慢吞吞喝着水。


    神色紧张。


    “伯爵，你这是要做什么？”


    羿：“只是想请教你几个问题而已。”


    翱将一块风系魔法石抛出，魔法石悬停在天空，渐渐扩大成为魔阵法，将屋子里的人全部笼罩了进来。


    李知这下是真的心下一紧了。


    “这是什么魔法阵？”


    “真言。”


    翱翅膀张开，飞到魔法石上方，将它握住。


    阵法迅速收束，在她摊开的掌心上旋转，被她用力一握，魔法咒语便伴随金色光芒飞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李知的身体。


    她脸色这下是真的无法伪装的难看起来。


    “这就是羽灵族的待客之道？”


    栩冷笑一声：“一个侥幸领悟的强者之心的D级种族，能踏上我羽灵族的领土，就已经是你的运气，难道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翱语气比之前急切些许：“告诉我，你领悟强者之心的真正原因！”


    李知张嘴：“被沉追杀，躲到翡翠山脉，被鬣狗族的赫纳挑衅，打了一架好不容易赢了又被影鬃族打劫，我太生气了就领悟了。”


    她说话时，就感觉到一股力量盘旋在她的胸口，仿佛只要说错一个字，那股力量就会捏碎她的心脏。


    翱：“不可能！绝对还有其他细节！你必须把每件事情都说清楚！不许隐瞒一个字！”


    翱情绪激动。


    李知却平静了下来。


    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每件事情说清楚也不是不可以。


    李知：“我为了升级我的飞舟来到了匠人小镇，找到了希维尔大师……”


    她从去翡翠山脉的初衷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讲，至少讲了半个小时，但总结出来，和她刚才的精简版没什么区别。


    翱捏紧了拳头。


    羿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这种东西，有时候也看运气，总有一天你也会领悟强者之心的。”


    她仿佛收到了屈辱：“我无法忍受一个低贱的心神种族在我之前。”


    羿轻声道，“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羿说着看向李知。


    “告诉你，你的交易所要怎么开、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股份怎么安排、日后怎么管理、建立之后，会用哪些方式挣钱，事无巨细，每一个环节都解释清楚。”


    某种猜测浮现。


    危机感占据李知的心头。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更无法向任何人求援。


    ——她的面板被锁定了。


    无法联系外面的任何人。


    只能靠自己。


    李知一口接一口喝着水缓解紧张：“如果我全部都告诉你，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羿欣赏着她的无力，语气轻缓：“我当然不会杀了你。”


    “多亏了西莉亚的多番宣传，也因为你那高调的天幕，让我知道你确实在商业上十分有天赋。”


    “我对向来对有天赋的人都十分优待，只要你愿意全盘托出，我可以让你得到羽灵族的临时附属户籍，从C级一跃成为A级种族的附属，如何？”


    李知抿唇道：“那我能知道你想知道这些是因为什么吗？”


    羿：“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好了，不要再试图问我问题拖延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包括你那貌合神离的老师和我的好侄女翎，她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回答我的问题。”


    “想要建立一个交易所……”


    李知开口时，羿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像是下属的羽灵族，拿出了一块电子面板，迅速记录下来。


    如此明目张胆。


    羿的目的昭然若揭。


    但人在屋檐下，沉默是没有用的，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


    魔法阵的效果让她无法撒谎，但时不时的停顿和思考，却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何况交易所的建立和运行，本来就是一个繁复的过程。


    李知断断续续回答完羿的所有问题，答应西莉亚拖延的两个小时也基本上到了。


    但她却没有放松。


    那些护卫依旧拦在门口，而羿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放她走的样子。


    羿的下属已经将李知刚才说的所有过程详细记录了下来，此刻退到了一边。


    最差的猜测成真了。


    李知将保温杯收好，等待羿撕破脸皮的时刻。


    羿笑着道：“你能成为西莉亚的学生，应该是一个聪明而精明的商人，现在有两个选项供你选择，我相信你会选择正确的答案。”


    她拿出一支红色的药剂。


    浓稠的血液晃动。


    李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羿：“你拥有强者之心，又被众人瞩目，如果死在羽灵族的交易大会上，一定会引起议会的追查，但你也知道，总有一些小办法，让人能够以为你还活着，或者说，让人以为你不是死在羽灵族的地盘上。”


    李知面上所有伪装的神色褪去，平静而冰冷地看着羿冠冕堂皇地劝说：


    “但是你毕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我的交易所恰好有需要一个员工为我打理，我愿意给你这样的荣幸，同时，羽灵族的皇位继承人也需要一个贴心的起居官，我们都认为你很合适。”


    翱手中的魔血在巨大叶片缝隙透进来的光照穿透，是毫无杂质的清澈红色。


    和当初李知契约魔术师时那还有几分混杂的魔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也意味着，一旦李知被翱或者羿契约，或将一辈子都无法解除这契约。


    ——她将是羽灵族永远的仆人。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李知都没想过，自己刚强行契约了魔术师不久，都还没有用上她那些天赋，现在就要被别人强行契约了。


    魔术师要是见到这一幕。


    应该高兴坏了。


    李知心中自嘲，目光却紧紧盯着翱的一举一动。


    只见翱已经倒出魔血，在自己的手背上画出了李知熟悉的魔纹图案。


    魔族强行契约的猩红色魔法阵出现在翱的脚底。


    她拿出的信物，正是她自己的羽毛。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将魔血递给李知：“能成为我的仆人，你应该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