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空间？”


    瓦尔特问。


    那刻夏没有立刻答。他抬眼，隔着几卷堆高的书册，看了瓦尔特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对。”


    那刻夏说，


    “每个人都有精神和意志，而这种精神和意志，就是虚能量。如果能把这种虚能量收集、归纳，放在同一片空间里，那片空间，就是虚数空间。”


    瓦尔特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只安静地听。


    那刻夏继续说：


    “我听丹恒说，翁法罗斯之外，有着星神和命途。”


    “我以此为基础，推导出，虚能量，是有分类的。而这种分类，正是被星神和命途，分类的。”


    “人的意志，会在虚数空间内，被命途接引。前提是，这个人的精神和意志，要足够强大、足够坚定，才能突破那层屏障，链接进入虚数空间。”


    瓦尔特看着他。


    “没错。”


    他说，


    “在寰宇里，命途行者踏上命途的根本原理，就是这样。”


    他说完，心里却翻起一阵浪。


    虚能量、命途、接引，这些词，是寰宇学者研究的方向。


    可如今，却从翁法罗斯一个学者的嘴里，被这样清楚地说出来。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连命途都不曾真正踏上的世界，怎么会有人，先把虚数空间的根，摸得这么清？


    在翁法罗斯研究虚数空间，就好比一个人用一堆 “废弃材料”，手搓出了 “核聚变”。


    离谱得，他几乎想揉一揉眼睛。


    那刻夏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瓦尔特。


    “瓦尔特先生，但我的课题，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瓶颈。”


    “我发现，翁法罗斯人，不论是泰坦，还是黄金裔，亦或者是普通民众，他们虽然都有虚能量傍身，却始终无法链接进入虚数空间。”


    “您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瓦尔特闻言，一愣。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你们都是虚拟人物，所以链接不到虚数空间吧？


    这个答案，堵在他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只能沉默。


    而那刻夏，看着他愣神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也有些猜测。”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像是自己对自己确认。


    他缓缓开口，


    “经过我的研究，我几乎可以肯定翁法罗斯，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而现在，翁法罗斯人，又没有人能够链接虚数空间。”


    “那就说明，翁法罗斯，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他顿了顿。


    “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能看见，却并不存在。”


    屋里安静了很久。


    瓦尔特听着，没有接话。


    那刻夏没有再看瓦尔特，只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卷写满推演的卷轴。


    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好像他早就想通了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找到人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瓦尔特问。


    那刻夏没有立刻答。他看了瓦尔特一眼，又垂下眼。


    “怎么办？”


    他像是问自己，


    “我也还在想。”


    丹恒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关于权杖的事情，他并没有和那刻夏说过。


    他和那刻夏认识两百多年了。


    他知道这个人，一旦咬住一个问题，就绝不会松口。


    他也知道，往往越是像那刻夏这种理性的智者，在得知世界其实是假的后，就越会陷入一种偏执。


    那种偏执，比恐惧更可怕，会让人为了证明 “我活过”，做出任何事来。


    而那位林思，很明显，有着让翁法罗斯变成真实世界的办法。


    所以，丹恒想隐瞒这一点。


    他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没想到，还是被那刻夏，发现了一丝端倪。


    而另一边的星，早就没在听他们的谈话了。


    听了也听不懂，她干脆和新认识的朋友白厄，在一旁，小声地聊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分享着各自的见闻。一个讲银河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星球，一个讲树庭里那些开了又谢的花。


    星讲起银河，眼睛是亮的。白厄讲起树庭，声音也松快起来。两人像是老早就认识的朋友，越聊越投机。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烦恼。


    星的烦恼，说出来也没什么。


    她见过太多厉害的人了，可轮到自己，总差着那么一口气。她说不清那口气是什么，只知道还没够到。


    她把这叫 “糕手”。


    可她也知道，自己离 “糕手” 两个字，还差得远。


    白厄的烦恼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比如呢？”


    星问。


    “比如，去给风堇帮忙吧。”


    白厄挠了挠头，


    “大多数时候，都是帮倒忙。我是真的有认真学习医理了，可一上手，就是另外一回事。”


    “再比如，想给那刻夏老师帮忙。但我目前的学识，还不足以帮到他。”


    星听到这里，眨了眨眼。


    “你就没有，自己想去做的事情吗？”


    白厄挠了挠头。


    “我就是不知道我自己想做什么，才烦恼的......”


    星闻言，点了点头。


    然后，她一脸笃定地，朝白厄伸出手。


    “那就和我一样，一起成为一个糕手吧！”


    白厄一脸迷茫。


    “高手.......是什么意思？”


    星闻言，也挠了挠头。


    虽然她想成为一个高手，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一个真正的高手，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她还是一脸自信地说：


    “感觉！感觉到了，那就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