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除了管理员权限，我并不会再插手翁法罗斯的任何事宜。”


    “除非……”


    “除非？”


    阮?梅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除非，林思先生亲自开口，寻求我的帮助。”


    来古士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届时，我会满足林思先生的一些想法。”


    “但很遗憾，即便是鄙人，也不得不承认，林思先生大概率不会寻求来自赞达尔的帮助。”


    这句话，他说得很笃定。


    几位天才都知道为什么，毕竟他连所有命途都敢拒绝。


    黑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确实不会。”


    “所以，你才把我们叫来当‘缰绳’。”


    来古士没有否认。


    黑塔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这茬，也就没再往下追。缰绳也好，绳索也罢，横竖人已经站在这里了。


    黑塔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开口了：


    “你不出手，也不准备让出管理员权限的情况下，翁法罗斯就少了类似全知域的权能。”


    “那林思的谎言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可你却说，林思的计划，不论从哪个角度，都可以成功。”


    “要么，是你早就把翁法罗斯的结局算好了。要么，就是这结局里，本来就有一块不归你管的地方。这两条路，总得通一条。”


    她眯起眼睛：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要么，翁法罗斯内部，会诞生类似全知域的权能。”


    “要么，在未来，波尔卡?卡卡目，也会来到翁法罗斯？”


    来古士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黑塔女士。”


    他没有说黑塔猜对了，也没有说她猜错。四个字，像把门虚掩着，让她自己往里推。


    早在和林思先生一起待在黎明云崖的时候，来古士就推测到，波尔卡，有极大概率，也会来翁法罗斯。


    最高管理员权限，就相当于翁法罗斯的‘全知域’。但波尔卡的权能，很明显要比权杖高出很多。


    高出多少，来古士没有细说。有些事，说出来没用，还不如让听的人自己掂量。


    所以，她是可以越过管理员权限，随意查阅，甚至是随意修改权杖的各项数据的。


    早在来古士开始实验翁法罗斯之时，就在时刻提防着她。


    他甚至，还在权杖的代码里，写下了一段防波尔卡的程序。


    写得出来，用不上。这段程序的存在本身，就是来古士对波尔卡小姐的 “尊重”。


    如果林思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见过终末命途的自己，并且，还让另一个自己信服了他。


    那这个终末命途的林思，是一定会为他寻找助力的。


    因为他知道，林思在未来，会去做什么。


    而波尔卡?卡卡目，恰恰能满足林思需要一个全知域权能的条件。


    至于终末命途的林思，能不能打得过波尔卡？这一点，来古士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有均衡的存在。


    这一个可能性的林思这么‘逆天’，其他可能性的林思，也会是同样‘逆天’的存在。


    只不过，其他可能性的林思再逆天，也不可能会有这个可能性的林思逆天。


    毕竟，连长夜月这么一个‘尊贵’的存在，都对那位，极其忌惮。


    阮?梅看着黑塔，轻声问了一句，


    “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一个请客的办法。”


    黑塔说着，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波尔卡会来，那干脆现在就请她过来吧！”


    “？”


    螺丝咕姆和阮?梅，同时一愣。


    “黑塔。”


    螺丝咕姆的电子眼闪了闪，


    “为何要在这时候请波尔卡前来？”


    “因为那个‘为什么’不用猜了。”


    黑塔说，


    “既然你笃定她会来，那就说明，这一局里，她迟早是落子的人。”


    “与其等她自己找上门，不如我们先递一张请帖。”


    “关键问题是她会来吗？”


    阮?梅缓缓开口，


    “波尔卡?卡卡目，不是那种会应约赴宴的人。”


    “她不赴宴，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螺丝咕姆问。


    “先放个风声出去。她要是真的在意翁法罗斯，风声会把她引过来。”


    “如果她不在意呢？”


    黑塔抱着胳膊，


    “就说翁法罗斯，如今有五位天才在此。她不来，就说明她怕了，她来了，就当提前打个照面。”


    “横竖我们都不亏。”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她怕了” 三个字，从黑塔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斯蒂芬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


    他缩了缩脖子，


    “现在要请寂静岭主来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要去林思先生那边躲一躲？”


    黑塔：“……”


    螺丝咕姆：“……”


    阮?梅：“……”


    斯蒂芬缩着脖子，目光已经开始往虚空边缘瞟了，像是在认真评估逃跑路线。


    “斯蒂芬。”


    黑塔说，


    “你好歹也是天才俱乐部成员。”


    “正因为我是成员，我才要躲。”


    “呃。”


    黑塔改口，


    “那去躲躲吧。”


    斯蒂芬：“谢谢理解。”


    来古士站在虚空正中，看着面前的四位天才，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始商议怎么把波尔卡?卡卡目请过来。


    商议声不大，但很热闹。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本来想说 “请不要主动联系波尔卡，这会打乱我的推演”。


    但他发现，他根本插不上话。


    “......”


    来古士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