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


    扶凌正襟危坐，开始持咒，给乔伊做清理。那些冒出来的魔气，被她吸收了许多，所以她才会被干扰。


    她自己也要做清理。


    但乔伊身上的，只能将她那一半被受扰的元神给清理干净，剩下那一半的魔，扶凌是无可奈何的。


    除非乔伊自己能够控制。


    等做完这一切，扶凌满头大汗，即便屋子里并不闷热，她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乔伊感觉身上轻快了很多，没有了之前那种沉重憋闷的感觉，只是再看那扶凌，她神色有些紧张，“扶凌？”


    扶凌感觉摇摇欲坠，撑着地面才能勉强起身。


    扶凌摇头，“我没事。”


    她朝乔伊露出一个笑容，“睡一晚上就好了。”


    她就像是一个吸尘器，将乔伊身上的魔气吸到自己身上解决，不让乔伊情况变得严重。若是被魔完全腐蚀了心智，会很容易做出一些危险的事。


    扶凌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原本以为的小别胜新婚并没有出现，乔伊心有愧疚，却不知该如何和扶凌坦白，难以放手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晚上她睡在扶凌身侧，梦里出现了她抱着奖杯站在舞台上的画面。


    她穿着漂亮的晚礼服，身下是一众一线明星，她端庄自持的发表感言，感谢拿到角色，感谢导演给她机会。


    这一刻仿佛她已经等待了多时。


    台下是如雷的掌声，四面围绕的全都是摄像。她拿着奖杯有些得意，享受荣光之时，脑海里却想到了扶凌。


    她没看到扶凌的身影，这一刻，站在台上的乔伊有些慌了。


    她下台去寻找扶凌，眼前却有一层一层的阻碍。


    乔伊着急了，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人。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把扶凌弄丢了？


    刚才得奖的喜悦和丢掉扶凌的失落感交叠在一起，让她百感交集。


    梦中，乔伊大喊扶凌的名字，随后，她被惊醒。


    醒来，头上身上都是汗。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看到躺在身侧，呼吸均匀的扶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梦里那失去扶凌，钻心的疼痛，却还烙印在她的心上，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乔伊默默起身，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客厅只开着昏暗的壁灯，却让她觉得太过刺眼。


    这个梦像是在对她进行警示，似乎在提醒她，事业和爱情，是不能两全的东西。


    可她哪个都不想失去。


    就在这时，许愿小程序给她发来推送通知。


    这个小程序平时几乎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像这样的通知更加不会有，今天已经算是例外。


    收到这个通知的一刹那，乔伊的心肝颤了一下，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她刚想到这茬，就收到了。


    她点开通知。


    【许愿小程序：嗨，亲爱的你，离你上一个愿望实现已经有一段时间啦，现在你可以开启你的第二个愿望旅程！如果有愿望，请写下来，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我一定会尽力辅助你完成的哦！】


    乔伊一下怔住。


    又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了吗？


    她之前一直觉得，能有角色演就行了，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愿望。甚至在经历那样的一个噩梦以后，她就有些忌惮。


    可看到这样的推送通知，在这一瞬间，她又开始心动了。


    什么愿望，都可以完成吗？


    那三金影后也行吗？


    那样的一个舞台，那样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也想享受那样的荣耀。


    可以吗？


    乔伊沉思了片刻。


    如果这样的代价，是失去扶凌，她还会愿意去填写这些东西吗？


    乔伊觉得，自己不会。


    可，若她只是试试呢。


    只是试试，也不会有什么坏结果。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试完就不试了。看这个小程序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诓骗人而已。


    乔伊呼吸一下变得急促，有种拿未来在做赌注的感觉，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到时她去求助扶凌，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乔伊手指颤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捏着手机点开了许愿小程序的页面。


    【许愿小程序：欢迎你，亲爱的乔伊，想请你来做一个问卷调查，以便小程序更好为大家服务，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请问可以吗？】


    【是】或【不是】


    乔伊点击了【是】


    这个问卷调查和市面上的问卷调查差不了太多，基本上都是在询问她使用小程序的感受，还有小程序页面问题，帮助完成愿望的进度问题。


    对于乔伊来说，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功夫。


    问卷调查结束以后，页面开始转换，上面跳出一个提示。


    【感谢您参与问卷调查，许愿官方将赠送你内测加强版许愿套餐，使用该许愿套餐，愿望将会比平时快速百倍实现，期待你使用该版本并给我们反馈。】


    下面没有退出的页面，只有【参加】【不参加】


    加强版吗？


    这个诱惑对于乔伊来说，确实很强，上一次是普通版，就已经让她完成了愿望，这一次的加强版，会不会有更加奇效？


    乔伊在下面点击了【参加】


    和之前一样，要她填写具体的愿望，愿望越是具体，就越是容易实现。


    乔伊在上面填写：【希望我能够主演一部爆款作品，电影电视剧都可以。】


    写下以后，内心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就这样吧，这样填写不会有事，会很容易实现的，就像上一次一样。


    乔伊选择了提交。


    提交以后，有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围绕着她。


    仿佛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内心变得很空。


    就试这一次，最后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乔伊想，之前那一次也没有太大问题，这一次应该也是的。只要有了爆款作品，她能够圆梦，她能不能接到其他戏也没有关系了。


    她默默回到卧室，牵着扶凌的手，感受到扶凌手掌的温度，她的心渐渐放下，莫名觉得安定，那种空空的感觉消失了。


    扶凌一直都在，扶凌才不会消失。


    她不会丢掉扶凌。


    任何时候，都不会。


    ……


    扶凌晨练回来，乔伊已经起床在准备化妆，她招呼扶凌，“我舍友说下午在海外烧烤，都带上各自的对象，我们化完妆，我去买点材料，中午随便吃点，下午和他们一起做烧烤吃。”


    乔伊虽然平时也挺孤的，但也不会拒绝这样的社交活动，毕竟一个人在外地，就会和同学舍友搞好关系。平时她有戏，还都靠她们帮忙答到。


    扶凌应了声，去给乔伊做早餐。


    乔伊说要减肥，扶凌没有买那些乔伊喜欢的热量炸弹，只给乔伊用一点的油煎了一个鸡蛋，倒了杯温水，洗了几颗蓝莓放了几颗坚果。


    一顿早餐这个份量，乔伊看着就想哀嚎，但一想到的确要控制一下体重，下午烧烤也不能多吃，只能幽怨地想，人生就是生要有取舍。


    为了事业，食欲只能稍微放置在旁边了。


    乔伊化完妆过来，看到只有一份早餐，看向扶凌，“你的呢？”


    扶凌打开拿回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俩馒头，一看就是那种用老面做的馒头，外皮光滑。


    扶凌：“我吃这个。”


    她补充，“我又不减肥。”


    乔伊都想笑了。


    扶凌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吃馒头，那馒头皮都可以撕下来，乔伊给看馋了，她平时都不会主动去吃馒头的人，为什么觉得扶凌手里的馒头这么香？


    “你这样吃没什么味道吧。”


    乔伊托腮，“不蘸点辣椒，配点榨菜？”


    扶凌摇头，“馒头就有味道的。”


    嚼起来是丝丝的甜味，扶凌很喜欢。


    两个人即便聊这样的废话也不觉得无聊。


    仔细想想，日常就是由无数个废话组成在一起的。


    乔伊觉得扶凌好可爱，伸手去捏她的脸，扶凌并不是那种肉嘟嘟的脸蛋，但整个人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萌感，明明是个清冷高个。


    摸着摸着她觉得扶凌太乖了，凑上去猛亲了两口。扶凌耳朵瞬间红了一圈。乔伊这才满意。


    “不愧是我的未婚妻。”


    扶凌侧头，看向她，乔伊身上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扶凌悄悄收敛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轻轻的动作，乔伊大概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扶凌低头默默啃着馒头。


    中午她和乔伊去买食材，乔伊和舍友打电话对清单，扶凌在后面看了一眼扶光的消息。


    【昨晚梦见你被魔给缠上了，是乔伊那边出什么事了？】


    扶光并不是那种灵光的道士，甚至以前做法事的时候，感觉不到灵体有没有被送走。后来有了扶凌，他才慢慢变得灵光。现在即便不去主动感应扶凌，也能知道扶凌的状况。


    扶凌给扶光回复：【嗯，应该是有魔在吸引她，只是我现在还没看出来是在做什么，她人性的欲望在帮忙隐瞒，元神也不让我探查。】


    总感觉再进一步，那样是在偷窥。


    扶光：【必要时候还是要下狠手，对她说清楚厉害关系，虽然那一半魔还在，以后好好修行，是可以赎罪的。要是执意入魔，永远无法入轮回，一直飘荡，无根浮萍，那多可怜。】


    无根浮萍，受尽折磨。


    扶凌也不想让乔伊去经历那些。


    可乔伊现在对她隐瞒，她还要去逼迫乔伊开口吗？


    【扶光：若不是她轮回里一直带着你，你还在受罚，这是你欠她的，扶凌，该你还，不还，就没机会了。你也不想你元神回去，她变成浮萍，随时成为别人的饲料。】


    扶凌沉默了。


    虽然扶光从没有具体提过她和扶凌的身世，韫玉和长平也只是轮回碎片，但她在见到乔伊后，就大概知道自己是欠了乔伊什么。


    所以她必须要承受。


    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乔伊堕落欲望漩涡。


    只是，她该怎么帮助乔伊？


    “扶凌，这个你喜欢吃吗？他们都吃牛肉，你吃这些，还有这些素菜。”


    乔伊选完肉类叫上扶凌，冲她咧嘴笑，“你会不会烧烤？今天看我，给你施展一下厨艺。”


    扶凌心头一痛。


    永远堕入深渊成为浮萍吗？


    不，她不要。


    她内心一片哀伤，却努力扬起笑，看向乔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