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郝运的怒气在看到面容冷凝的史蒂夫后, 暂时按了下去。“史蒂夫，我先打个电话。”说完走到一旁拨通唐纳德的电话。


    电话响得快挂断了才被接起来。劲爆的音乐直击耳膜，唐纳德的声音更大, 他不得不将电话拿远一点。“唐纳德，你到哪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对面吼道。


    “你关掉音乐啊！”郝运跟着拔高声音，感觉有视线投过来, 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音乐声小了一点。“我已经出发了——”


    “那请你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郝运咬着牙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


    “哼哼，大、好、事！”


    “又有什么好酒？”


    “你猜？”


    “千万等着我。”


    郝运听到发动机发出一声高亢的轰鸣，恨恨挂断电话。他长长吁出一口闷气，勉强调整好心情, 咚咚跑过去坐下，直接开聊。“事情是这样的——”


    “不等唐纳德？”史蒂夫问。


    “他只要出力就好了。”郝运扯着嘴角冷冷一笑, 然后快速将事情讲了一遍。


    史蒂夫沉吟着说：“不能这么被动等待，我们得主动出击。”


    “怎么干？”郝运一副“你指哪我打哪”的架势。


    “突袭, 先找两个法师摸摸情况。”


    “什么时候？”


    “宜早不宜迟，今晚就行动。”


    “弗瑞局长那边，你看？”


    “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郝运转头看向布鲁斯：“老板，你觉得呢？”


    “我只负责后勤。”


    “我先回去准备。”史蒂夫起身告辞。


    “等等, 史蒂夫。”郝运拦住他，“你除了拿装备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有。”


    “装备好说，我开个空间传送，直接就拿了。你看，这会儿也十点多了，托马斯叔叔想留你吃午饭。”郝运说着施了个显灵术。


    托马斯轻咳一声, 略显紧张地伸出手：“队长，您好, 我是托马斯·韦恩，布鲁斯的父亲。很荣幸您能来韦恩庄园做客，务必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史蒂夫伸手回握：“韦恩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史蒂夫就好。”


    托马斯两眼放光：“那您也不要客气，叫我托马斯好了。”


    “托马斯。”史蒂夫微笑。


    “布鲁斯，快让阿福多安排几个拿手菜，我带队……咳咳……史蒂夫参观参观韦恩庄园。”托马斯说着做出邀请的动作，“这边请。”


    等人走远了，郝运才扭头问布鲁斯：“听说偶像崇拜这种事会一脉相传，老板，你呢？”


    “唐纳德来了。”


    郝运转头望过去，双眼一眯，露出杀气。


    “郝运，布鲁斯。”唐纳德摇摇晃晃走进来，咧着嘴龇着大牙打招呼。


    “你，跟我来！”郝运气冲冲迎上来，经过唐纳德时，发出了一道冷冷的死亡射线。


    “什么事啊，还要单独说？”唐纳德脚下一拐，无知无觉地跟上去。


    郝运带他来到影音室，将报道一丢，抱着胸气咻咻坐下：“你看看这都写的什么？”


    唐纳徳草草看过一遍，露出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郝运后槽牙都快要碎了，“问题大了。说，什么时候找的你？”


    “就昨晚帮你看完诊，刚出韦恩庄园，碰到一个车子没油的家伙。我好心帮他把车拖到加油站，他为了感谢我请我吃汉堡喝啤酒。后来聊到我在韦恩庄园做家庭医生，他说他是记者，想采访我几个问题，我就答应了。”


    这是早有预谋，专门堵你的啊！早知道就该叫这家伙回来。郝运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过去，恨恨咬牙：“你瞅瞅，你跟无良媒体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叫我跟布鲁斯每天形影不离？”


    “布鲁斯大部分时间是都跟你在一起啊？”


    郝运额上青筋暴起：“我们那是训练。”


    “我跟他说的就是训练呐。”唐纳德不明所以。


    “……”小报记者一定以为是加了引号的训练。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郝运绝对不会要这种塞个汉堡就变成大嘴巴的家庭医生。


    “那泳池、花园、草坪、密室遍布我们的身影，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你们经常训练的场地吗？”唐纳德一脸无辜。


    “什么兴致来了，当场切磋。什么突然袭击，不分昼夜，不拘场合，酣畅淋漓，筋疲力尽。这也是你的原话了？”


    “你们训练时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这个时候会的词儿可真多啊！郝运脑子一阵阵发晕：“好，上边这些就算了。那我请问什么叫‘每天变着花样换各种道、具’？”


    唐纳德露出一丢丢心虚：“今天刀，明天枪，后天匕首，是每天都不一样啊。”


    “大哥，那是武器，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道具了？”郝运恨不得把“道具”二字咬碎了。


    “不是你特意嘱咐我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布鲁斯会这些东西？”唐纳德越说越有理，“我承认一时嘴快，但最后关头及时刹车。对方问我是不是‘道具’，我觉得这词儿挺合适，就打哈哈认了。”


    好家伙，你还一脸“我这么信守承诺，你不夸我也就算了，还质问我？”的委屈表情。郝运眼前一黑，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除了这点我差点说秃噜嘴，其他说的都是事实啊！你说你是不是多次红着眼睛跟布鲁斯求饶？”


    “我那是打不过让他赶紧停手！”郝运眼前一黑又一黑，艰难地说，“还红着眼睛，你什么时候这么注意细节了？”


    “不是你给我看的对打视频吗？”


    “……”是，是，都是我的问题。老天你如果想惩罚我，请直接一点，不要送这么个人过来，气又气不死，活又活不了。


    “还有，你是不是经常爬不起来，动一根手指都费劲？这还是你自己跟我抱怨的吧？”


    郝运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他绝望地瘫倒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不想再费力气跟这个直肠直通大脑的家伙较劲。


    “我说你总是伤痕累累也没错啊！你刚训练的时候，手肘、膝盖和腰腹确实经常青一块红一块的啊。”唐纳德感觉到郝运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说实话还会让人生气。


    这些内容对于那些爱脑补的媒体，根本就是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好不好？郝运恨不得一脚把眼前这个被人利用了还振振有词的家伙踹回神域。


    这样的报道发出去，谁看谁都会觉得他跟布鲁斯有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不行，他不想成为网友们茶余饭后浮想联翩的谈资。他挣扎着起身。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以后不犯了行不行？”唐纳德不想失去地球的第一个真心朋友。在他心里，自从认识了郝运，地球的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只有真朋友才这样够义气。


    郝运耷拉着肩膀：“不，你没有错，错的都是我……”


    是我主动找的你，是我推荐你进的韦恩庄园，也是我……总之是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郝运陷入自我消极中……


    唐纳德智商突然占领高地：“我是不是不应该接受记者的采访？”


    “呵……呵……”郝运扯着嘴角，一声一声笑得瘆人。


    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太晚了点儿？算了算了，至少意识到了，不算彻底没救！


    “我去找那个记者，叫他别发了。”唐纳德扭身就走。


    嗐！真是上辈子欠这家伙的。郝运扯住他：“你上哪找去？”


    “我就是把地球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他。”唐纳德雄赳赳地说。


    “算了，我请布鲁斯去处理。你以后留点神，别什么都跟人说，尤其刚认识的陌生人。”


    “我一定注意。”唐纳德还是没能理解到关键，但不妨碍他答应得痛快。“你急匆匆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晚上有个突袭行动，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郝运有再多的气也只能自己消化了。


    “什么行动？”唐纳德来了兴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呐，这里刚下了几款新游戏，你自便吧，我得赶紧找下布鲁斯。”郝运无力地挥挥手，几乎是飘到布鲁斯跟前。“老板，您能发挥点钞能力撤下这份报道吗？”


    布鲁斯拨通特助的电话，快速交代一番。“好了。”


    “那个，我现在的学习都接近尾声了，您看我是不是不用住在韦恩庄园了？”


    “房子看好了吗？”


    “这事我交给克拉克了……”


    “等眼下的事情结束再走吧。”


    “好。”郝运迟疑了一下，才说，“您看，家庭医生是不是也不需要了？”


    唐纳德，别怪我心狠断你好吃好喝，实在是你的嘴巴除了吃喝啥也盛不住。


    “我会额外付他一笔补偿金。”


    “老板大气。”


    “走吧，去看看你的新战衣。”


    “这么快就改好了？”郝运惊喜地问。


    “差不多，你晚上不是要用吗？先试一试，哪里不合适，可以现调。”


    新战衣完全满足郝运的想法，披风改成带着大大兜帽的黑袍，紧身衣升级成更为轻便的材质，猫猫头盔则改成猫猫面具。这样一身装备，倒是很符合现在魔法师的身份。


    “黑袍加了特殊材料，防水防火防污防割。面具也加了防透视的材料，可以最大限度掩藏你的身份。”布鲁斯说，“这里还有一个变声颈环，如果你需要的话。”


    “需要需要。”郝运立马对着镜子试戴。只有一指宽的颈环完美卡在颈部，不松不紧刚刚好。雪白的颈子凭白多了几分性感，倒是有点参加变装舞会的感觉，该说不说看起来还挺带劲儿的，也不知道超超见了会怎么想。他感觉一阵热意涌到脸上，忙戴上兜帽，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心里的遐思。


    “你先穿，后边如果有更合适的材料，我再帮你升级。”


    “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布鲁斯抬眼瞅着他不说话。


    “不管您缺不缺小弟，我真想喊您一声大哥。”郝运几乎要流出感动的泪水。


    “……”


    郝运把战衣带回房间，再下楼时，餐厅里已经言笑晏晏。托马斯风趣健谈，正好拥有史蒂夫缺失的七十年，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唐纳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其中，作为一个堪比生活在原始社会的古早神明，很快沉迷于托马斯的博闻强识，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总之这顿午餐吃得宾主尽欢，唯一不好的就是托马斯只能干看着。他倒是无所谓，招呼完这个招呼那个，一点没闲着。唐纳德大吃大喝的间隙，突然问了一句：“我之前来韦恩庄园那么多次，怎么没见托马斯？”


    郝运忙道：“托马斯叔叔之前外出旅游，刚回来。”


    布鲁斯跟着举杯，唐纳德也就顾不上多问了。


    托马斯早就安排好下午的消遣，郝运有点累，吃完饭打声招呼就回房间补觉了。


    是夜，废弃小镇浓稠的夜色里突然泛起涟漪……


    第102章


    最先出现的是美队, 再是唐纳德，最后是郝运，早就等在夜空里的红披风悄然坠落。郝运隐在兜帽里的眸子一亮, 压低声音：“等很久了吗？”


    “没有，也刚到。”超人同样小声。现在他只能看见一个白皙秀气的下巴，一双漆黑晶亮的眸子, 一张漂亮的猫猫面具。嗯，可爱中带点小性感，看起来很美味。


    “队长，你看怎么安排？”郝运问。


    “我们两个先进去探探情况，超人和唐纳德暂时留在外面警戒。”


    这跟郝运想得一样。“好。”


    “我为什么要留在外面警戒？”唐纳德先不满意了, 好在知道降低分贝。


    “你现在是普通人的身体，这乌漆嘛黑的你能看得见？”郝运直接道, “等我们把里边控制住了，再让超人带你进去。”


    “昨晚之前你不也什么都看不见。”被歧视了的唐纳德不甘示弱地嘟囔, “我都是打先锋，不会警戒。”


    你以为真让你警戒呢，不过是怕你进去拖后腿，都来地球这么久了, 对自己啥实力不清楚吗？还以为是以前的战力呢？郝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队长是头儿，一切行动听指挥，来之前你答应过的。”


    “那你们快点。”唐纳德憋憋屈屈。


    郝运不放心地拉着超人小声嘱咐：“你帮忙看着他点儿。”


    “好。”超人顺势拍了拍放在胳膊上的手，还是那么凉，也不知道穿厚一点。


    手上的热意虽一拂即逝，郝运心里却一暖。“队长, 这边。”说完朝前引路。分出一点精神力放在眼睛上，就如同有了夜视能力, 再加上那灵巧的身形，和猫猫深夜探险无异了。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用法。海德说过，赛德之术的本质是对精神力的掌控和运用，在原本术法融会贯通的基础上，要学着多多创新。精神力用的越多，魔法能力也就越强。


    狡兔三窟，这处秘密基地有三个出入口。两人从距离法师最近的出入口潜进去，还是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不过郝运听出来跟昨晚的两个人不一样。他放出精神力小心探了探，发现两人的精神世界如同没有篱笆的茅草房，很容易攻破的那种。他对一人输入“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醒来”的指令，对另一个人输入“现在立刻醒来，必须具体如实地回答听到的每一个问题”。


    被要求醒来的法师睁开双眼，直愣愣盯着虚空。


    “队长，我控制了他们的精神力，有什么问题快问吧。”郝运说。


    美队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么简单直接的审问方式。他顿了顿，先问了一个常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汤米·布尼尔。”


    又问了一个可验证的已知问题：“你们这里总共有多少人，分别负责什么？”


    “这里加上头儿一共六个法师，老大萨皮尔偶尔过来查看进度，杰里负责物资采买和临时替班。平时我和雷利一组，基茨和多德一组，主要负责用魔法捕捉亡灵、折磨囚禁的亡灵。”


    “你们都住在哪？平时怎么过来的？”


    “头不知道住哪，我们都住在距离这里十公里的科萨小镇。但每人一个住处，不能相互打听。我们一般把车停到小镇外面的密林里，那里有一个直通这里的秘密入口。”


    这保密工作做得还挺扎实。郝运和史蒂夫对视一眼。


    “这样的秘密基地还有几个，分别在哪？有多少个法师？”


    “我听老大说一共有六个基地，每个基地基本都是一个头儿加五个法师。具体位置我不清楚，老大有可能知道。”


    “亡灵交换是谁策划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只知道是一位魔法高深的大法师，头儿的魔法都是由他亲自传授的，我们的魔法是跟着头学的。这个基地有两年了，其他不知道。”


    “交换仪式是什么时候，在哪，都有谁？”


    “新月午夜，地点不知道，头儿会带着基茨和多德押送怨灵过去。”


    郝运算了算，心里一惊：“后天就是新月，他们明天晚上就要行动。”


    “萨皮尔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史蒂夫继续问。


    “他只说让我和雷利明晚十一点前过来等消息。如果仪式成功，直接处理掉剩下的亡灵。”


    “怎么处理？”


    “用灭魂咒全部烧掉。”


    其他基地留下的亡灵危险了！郝运和史蒂夫快速交换下眼神。


    “关于亡灵交换计划，你还知道什么？”


    “听头说，想要交换的亡灵是二战时期服务于纳粹德国的大人物，战败撤退前秘密藏了很多黄金珠宝。只要亡灵交换仪式成功，我们每个人都会变成大富翁。”


    这么大的诱惑吊着，怪不得能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干这种泯灭人性的恶心勾当。郝运忍不住吐槽。


    “还有吗？”


    “没有了。”


    郝运见史蒂夫问得差不多了，忙补充：“你老大的魔法能力怎么样？”


    “老大是第一个跟着大法师的亲传弟子，据说是魔法天赋最高的人。”


    “你跟他学过什么魔法？”


    “识魂术、缚魂术、戾魂焚心术、灭魂术。”


    这还真是定向培养啊。郝运心里有了数：“你还见过你老大使用其他魔法吗？”


    “老大的魔法还可以攻击人。”


    “铁门上的禁制符是谁画的？”


    “老大。”


    “好，你可以睡下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醒来。”郝运见人睡了，换那个雷利的来问，两人的回答差不多，没有更有效的信息。


    “看来得想办法引萨皮尔过来。”史蒂夫沉声说。


    “我来试试。”郝运想了想，觉得还是做两手准备保险些，遂按下小鱼通讯器，“喂，超人，能听到吗？”


    “可以。”


    “等下有通电话出去，你看能不能追踪到电话那头的位置。”


    “好。”


    郝运放出精神力给汤米下指令：“打电话给你老大，就说有一个怨灵突然不见了，想办法让他过来看看情况。”


    汤米睁眼起身，摸出手机，响了许久那头才接起。


    “这么晚了什么事？”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


    “头，不好了，有个怨灵突然不见了？”


    “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紧接着一个甜腻的女声略带不满道，“谁啊~”


    “没事，我回完电话马上回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其他怨灵呢？”


    “其他没问题。头儿，怎么办，少一个会不会影响仪式？大法师那边？”


    “可能是门口的禁制失效了。别慌得跟个娘们似的，本来准备的就有富余。剩下的你们看好了，别再出纰漏。”


    “万一又有禁制失效……”


    “怎么，你怀疑我？”


    “不……不是……”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汤米捧着手机呈茫然状，听到新的指令后才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睡下。


    “他们果然准备得很充分。”郝运感慨完，忙问超人，“怎么样，有追踪到位置吗？”


    “嗯，我现在去把他带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咳咳……我的意思是我想试试在尽量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把话套出来。”郝运转头看向史蒂夫，“队长，你觉得呢？”


    史蒂夫点点头。


    “这里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你先把唐纳德送下来。”郝运说。


    “这地下竟然有这么大空间。”唐纳德一下来就开始感慨。


    “亡灵都关在最里边，怨灵则是单独关押。”郝运指指里头的方向，“这俩人暂时醒不过来，等我和超人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说完，他开启空间传送，拉着超人进去。


    两人来到地面。“空间传送太扎眼，还是你带我飞过去吧。”郝运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好。”超人将人搂住，朝着目标方向飞去。


    郝运克制地偎在他的怀里，享受被阳光包围的感觉，直到他突然停下。“嗯？怎么停了？”


    “咳咳……稍微等一会儿……”


    “为什……”郝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跟着一热，“哦~”


    尴尬持续了半分钟，他忍不住开始找话：“报纸最近好像没怎么报道你。”


    “如果世界有一天不需要我，那才好呢。”超人如是说。他有了牵挂的人，有了软肋，明白了绝对的力量还会带来恐惧，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世界要继续守护，但他会尽量选择更低调的方式。


    “也是。”少一点意外，少一点灾难，平平安安才是最好的。


    “我听唐纳德说，如果是怨气很强的亡灵，保险起见最好处理掉。”


    “净化术可以消除他们的怨气，我想试一试。”


    “那么多怨魂，可以吗？”超人的语气带上担心。


    “魔法依托的是精神力，一次搞定对我现在来讲可能有点难度，如果能分开慢慢来，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些只能靠你，我们都帮不上忙。”


    “独木难成林，一个team里本来就是要取长补短、相互配合嘛。我搞定鬼，你们搞定人，很完美的搭配，不是吗？”郝运笑道。


    “既然是team，是不是得取个名字？”超人跟着笑了。


    郝运眼睛一亮：“好主意，回去就跟队长商量一下。”


    “走了。”


    “啊，这么快？”郝运说完才意识到这话里有歧义，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跟你聊天，时间过得好快……”


    超人只是轻轻一笑，带人落在房顶。


    “你准备怎么做？”


    “他这会儿应该是最不设防的时候，我试试用精神力能不能控制住他。”最有魔法天赋的弟子，郝运不敢小觑。他屏息凝神小心探出精神力，到底是老大，比汤米他们多了一道精神防线，还好只是一圈篱笆门，没费什么事儿就闯了进去。


    搞定萨皮尔，又给旁边的女人丢了个安睡咒。“走，咱们去会会他。”


    唐纳德和史蒂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先忍不住开口了：“你说，说实话为什么会让人生气？”


    史蒂夫顿了顿：“可能实话不怎么好听吧。”


    “我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呀？”唐纳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惹郝运生气了？”史蒂夫下午已经看出来了，一向好脾气的郝运面对唐纳德时，言语神色难掩暴躁。


    “我昨天回答了记者几个问题。我不知道这些话不能跟记者讲。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也做过保证了，但是他好像还是很生气。”唐纳德一脸苦恼，“我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你帮忙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说完，他翻出手机里的报道，直接塞给史蒂夫。


    史蒂夫快速看完，沉默一瞬，才道：“如果是不知情的第三者看到这份报道，会误会郝运和布鲁斯之间的关系。”


    “误会？他们不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吗？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


    史蒂夫轻咳一声：“我想郝运生气的原因，是担心他男朋友看到这份报道会多想。”


    “怎么还有他男朋友的事？”唐纳德愈发迷糊。


    史蒂夫决定说得更直接点：“这份报道会让人误会郝运和布鲁斯是一对。”


    唐纳德瞪着眼睛，仿佛卡顿的机器，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凡人不仅想法复杂，感情也复杂。”


    “……”


    空气里又泛起涟漪……


    第103章


    “队长。”郝运钻出传送门, “萨皮尔只知道仪式的地点在哥谭的圣斯维松教堂，其余五个秘密基地的位置他也不知道，更没有见过幕后大法师的真面目。”


    “圣斯维松教堂废弃已久, 位于哥谭老城区的犯罪巷附近。那里街道错综复杂，流浪汉与毒贩盘踞，警方巡逻稀少, 是有名的‘法外之地’。”超人锁定圣斯维松教堂所在的位置，“现在里边只有十七只老鼠，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网上有帖子说这是个常年被死气和怨念笼罩，流浪猫和流浪狗都不愿意待的地方。”郝运轻啧一声，“看来没瞎写。”


    “按现有的信息, 仪式现场可能有十九位法师，至少一百个怨灵。我和超人负责解决人, 郝运你负责怨灵，能行吗？”史蒂夫问。


    “我呢？”唐纳德急了。


    “你有办法控制怨灵, 别让他们趁机乱跑吗？”说实话，这里边心理压力最大的就是郝运。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大场面，就好比即将参加大考的考生，脑袋里存了不少知识, 但只有拿到试卷才知道学的东西有没有用。他这会儿真恨不得唐纳德当场觉醒神力。


    “弄一个闪电圈围起来，跑不了。”唐纳德言语间满是自信。


    “闪电圈？”郝运直觉不是个好主意，“会不会伤到他们？”


    “可能会有点痛苦，但是肯定没有被折磨的时候痛苦。”


    “要不我教你几个魔法？”


    “那玩意一点儿不爷们，我才不学。”唐纳德满是抗拒。


    感觉被当面鄙视了。不生气，不生气, 跟这家伙计较不清。郝运深吸一口气，不放心地嘱咐：“这可不是那些黑暗幽冥的渣滓, 你注意点力道，别下重手。”


    “知道知道。”唐纳德应得痛快。


    “队长，我会试着净化亡灵的怨气，但不能保证一次成功。不过只要成功阻止仪式，剩下的我可以慢慢来。”郝运说。


    “好，我再明确一下任务。我和超人控制法师，拿到其他五个秘密基地的位置。郝运和唐纳德控制、净化亡灵。鉴于秘密基地比较多，还有法师、亡灵后续的处理，我会跟弗瑞申请特工支援，让他们负责在外围监控、配合以及后续处置。大家看还有问题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取一个队名？”郝运忙发表意见。


    “我看就叫‘雷霆突击队’。”唐纳德这回脑瓜子转得很快，还不忘自夸，“多响亮，多威风。”


    “你这个名字私心会不会有点重？”郝运不客气地反问。


    唐纳德嘟囔了一下，不情不愿道：“那你取一个没有私心的名字。”


    美队、超人一齐望过来，郝运一下子有了压力：“要不……要不就叫……‘守护者联盟’，怎么样？”


    “太普通了吧。”唐纳德觉得不够霸气。


    “我觉得很好。”超人说。


    “是不错。”美队赞同。


    “三比一，完胜。”郝运得意地瞅一眼唐纳德，清清嗓子，“我宣布‘守护者联盟’今天正式成立，由史蒂夫·罗杰斯担任联盟队长。希望队长多多发挥人格魅力，吸纳更多的联盟成员。”


    最后这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明明是第一次组队，大家却因为有了队名突然觉得紧密起来。


    “哦，对了。我得带走一个怨魂，不然明天萨皮尔会怀疑的。”说完，郝运放出精神力召唤玛德琳。


    “郝运？”玛德琳脸上的吃惊在看到其他人后更甚，“你们？”


    郝运将情况跟她说了。


    玛德琳却道：“不，我悄悄躲起来，监视他们的行动。”


    “你确定没问题？”


    “我毕竟是最早参与这项计划的人，之前是不防备，现在我知道该怎么避开他们。放心吧，有事我会随时联系你。”


    “好。屋里那两个法师明早清醒后，只会记得今晚有一个怨灵不见了。即便真的被发现，你只管跑就是了，不会影响行动。”


    “嗯，我知道。”


    “队长，唐纳德，你们是去韦恩庄园，还是？”


    “回公寓，明天下午两点在韦恩庄园集合。”史蒂夫说。


    “行动的时候通知我，我直接去仪式地点。”超人说。


    “OK。”史蒂夫点点头。


    郝运开启空间传送，送走史蒂夫、唐纳德，回身对超人露出一个略显调皮的笑，“需要我送你吗？”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探听身份之嫌，忙说，“那个，我开玩笑的，明天见。”


    “你跟他……还好吗？”


    郝运停下手里的魔法动作，缓缓垂下头：“不太好……”


    “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似乎有心事。”


    “你能陪我走一走吗？”


    “想去哪？”


    “找一个马上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吧。”


    “好。”


    两人来到一座无人的小岛，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凉意，轻轻拂过脸颊，却不觉得冷。脚下是洁白的细沙，远处的海平面和天际线融为一体，像一块巨大的墨玉。两线相交处泛起淡淡的橙红，犹如少女脸上羞涩的红晕，一点点蔓延开来。


    “这里可真美。”郝运摘下兜帽，微微仰起脸，享受海风拂面的惬意。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岸边，拍打着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心一下子宁静下来。“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的心一直静不下来，这会儿才觉得安稳一点。”


    “想跟我说说吗？”


    郝运沉默了一会儿：“我用私心换真心，伤了他的心。”


    “或许他只是担心你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爱他。”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爱他。这是我最确定不过的事，也是我最坚定的信仰。”郝运一字一顿仿佛誓言般郑重。


    超人胸口一阵阵发烫，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你们一个在哥谭，一个在大都会，如果能更近一点，或许……”


    这是在替那个他暗示吗？郝运心里一喜：“我已经跟老板说过了，等这次的事结束，我就不住在韦恩庄园了。只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


    “如果他不愿意，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瓜。”


    克拉克原来是这样别扭的性子吗？早知如此，死皮赖脸多来几个贴贴，不就好了？郝运忍不住笑了。“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超人暗暗舒一口气。


    海平面像被点燃了一般，橙红越来越浓，一轮红日猛地挣脱了大海的怀抱，跃出海面。刹那间，万丈霞光洒向大海，海面泛起层层金波，像是铺满了无数的碎金。


    超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人身上，琥珀色的暖光如薄纱般笼在他的脸上、肩头，连发丝里都晕着细碎的光，整个人美好得不像话。


    “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在这样的广阔天地之下，人都小得不能再小，再大的烦恼也算不上什么了。”郝运感慨完，只觉浑身一松，转头笑着对超人说，“那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回到韦恩庄园已过了一点钟，主楼书房的灯还亮着灯。郝运敲门进去，将情况详细跟布鲁斯说了，问：“晚上的行动，你怎么打算？”


    “今晚该去老城区夜巡了。”布鲁斯说。


    “你能一起最好不过了。我们还给小team取了一个队名，叫‘守护者联盟’，要不要加入？”郝运发出邀请。


    “再说。”


    没拒绝就是有希望。郝运开开心心回房洗澡睡觉。


    布鲁斯准备了一间临时作战会议室，监控大屏可以清晰地显出圣斯维松教堂的每一个角落。六个秘密基地的人陆续到齐了，萨皮尔正指挥其他法师做准备工作。很快，教堂的空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用黑盐绘制的三重倒五芒星阵，阵法中央摆着一个大火盆，火盆里装着黑色的不知名粉末状东西。


    “这个魔法阵有五十个交点，不出所料的话，每个交点都会安置两个怨灵。”郝运肃着脸说。海德并没有教习阵法相关的知识，他也只能做些可能的猜测。


    刚才他已经悄悄探出精神力查看过怨灵的情况。现场的怨气浓稠得仿佛哥谭上空常年化不开的雾，数百声呜咽、嘶吼交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如果不是精神力强了，恐怕又是一次要命的折磨。然而现场的法师却一无所觉，似乎听不到怨灵痛苦的惨叫。郝运猜测要么大法师传授的识魂术只能看到亡灵，要么就是用了隔绝声音的魔法。


    史蒂夫抬头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只剩十分钟，那个神秘的大魔法师估计要掐着点过来，我们的速度一定要足够快。”


    “妙尔尼尔不是带过来了吗，实在不行直接一锤子下去，什么都解决了。”唐纳德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薯条，“嗯……阿福炸薯条的手艺真没的说。”


    按你这简单粗暴的逻辑，超人热视线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大家还费什么劲儿。郝运懒得搭理他。


    “哎，布鲁斯呢？怎么没见他？”


    郝运只得解释：“哦，他旧伤犯了，我帮他做完治疗，回房休息了。”


    “旧伤？他会有什么旧伤？”


    “听说是滑雪的时候摔了一跤，伤到腰椎。”仪式只剩几分钟，郝运还得分出心神应付唐纳德，又看他一派轻松毫不在意的样子，气瞬间不打一处来。“赶紧擦擦手，别吃了。”


    “知道了。”唐纳德抓一把薯条塞进嘴里，随手在身上抹了抹。


    “……”


    “来了。”史蒂夫提醒道。


    第104章


    视频里出现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见脸的人, 萨皮尔匆忙迎上去。“老师，都准备好了。”


    “嗯。”一个苍老嘶哑的男声应道。他手持用白骨磨制的法杖，缓缓走到阵法中央, 将法杖插入火盆，又朝里面丢了一张羊皮纸。十五位法师迅速在三重倒五芒星的尖角处站定。


    郝运通过小鱼通讯器问超人：“羊皮纸上是不是写着什么字？”监控视频里只能看到歪歪扭扭的红色字迹，却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今以一百怨灵, 交换约翰·施密特之亡灵，以此为契，立约为证。”隐在夜空之上的超人回道。


    黑袍法师右手朝外一挥，火盆呼的一下燃起来。他割开左手掌心，将鲜血滴在火盆里, 火焰瞬间暴涨。


    “行动。”史蒂夫一声令下。


    这时十五位法师同时割开手掌，鲜血滴进尖角。


    红披风如流星般坠落, 一把抓住阵法中央的黑袍法师朝空中飞去。美队一拳干倒一个法师，蝙蝠闯进来, 也是一拳一个，不过眨眼功夫只剩五六个法师还站着。他们背靠背往后退，惊惧地望着步步紧逼的两位英雄。


    “哼！”黑袍法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超人手里只剩空瘪的黑袍。


    黑袍法师重新出现在阵法中央，没了黑袍遮挡, 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黑白交错的杂乱长发。他双手放于胸前，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缓缓念道：“以血为引，以骨作契……”随着咒语念诵，三重倒五芒星阵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火焰舔舐着空气, 一缕缕黑烟从火盆中升起，与怨灵缠绕在一起。


    超人俯冲下来, 举掌来劈，却劈了个空。


    “他用了幻术，你看到的不是真实的他。”郝运刚钻出传送门，便看到这一幕，忙出声提醒。


    “献祭怨灵……”


    超人的瞳孔泛起淡蓝色冷光，X光视觉精准捕捉到黑袍法师的骨骼形态，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骨骼在巨力下发出脆响，黑袍法师一声惨叫，却咬牙吼道：“亡灵——”超人一掌劈下，黑袍法师脑袋一歪，失去意识前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归来！”黑袍法师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看起来既邪恶又疯狂。


    “不好，他灵魂出窍了。”郝运暗骂一声，放出精神力朝他攻去。


    怨灵被拖进魔法阵，身体扭曲变形，四肢被拉成长条，尖利的叫声此起彼伏。


    “好强的精神力，可惜已经晚了，哈哈哈……”黑袍法师得逞的笑声因为痛苦而变了形。


    “想办法破坏法阵。”郝运分出一丝心神大声提醒，随即加大精神攻击，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超人将失去意识的身体往旁边一丢，双眼亮起炽热的红光。热视线如两道激光快速扫过魔法阵的纹路，黑盐在高温下瞬间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法阵的光芒骤然黯淡。可仅仅片刻，融化的黑盐竟重新凝结，法阵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仪式已成，不过是白费工夫，啊……”黑袍法师灵魂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嚎叫。


    郝运犹豫了一下，没再加大攻击，他担心一个掌握不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法师固然可恶，却不该由他直接惩治。


    “火盆里的白骨法杖。”玛德琳突然出现。


    “烧掉那个法杖。”唐纳德指着火盆提醒。


    黑袍法师神色一变，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约翰·施密特，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阵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炽热的红光射向白骨法杖，伴随着滋滋声，白烟滚滚涌出。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化、开裂，黑色的碎块层层剥落，直至完全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虚影明明灭灭，盯着那熟悉的星条旗装扮，发出怒吼：“美国队长，又是你！”说完尖叫着消失了。


    仪式中断，怨灵没了束缚开始四下乱窜，好些对躺在地上的法师又撕又咬，又踢又打，奈何所有的攻击都无法落到实处。满腔怨气无处发泄，他们只能发出绝望又愤怒的尖叫：“为什么？为什么？”


    “唐纳德，别让他们跑了。”郝运一边朝黑袍法师丢禁锢术，一边提醒道。


    唐纳德随手一挥，一个闪电罩扣住教堂。几个正要冲出去的怨灵不防备，被电的哀嚎几声，瑟缩着退回教堂的空地。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黑袍法师灵魂被困，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他目光恶狠狠扫向在场的众人，用诅咒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一个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的嘴唇开始飞快地翕动，晦涩难辨的咒语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榨取灵魂的力量。无形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痛苦的神情，就连陷入昏迷的法师也蜷起身体，发出接连不断的呻/吟。


    怨灵们更是集体捂住脑袋，凄厉的哭嚎声几乎掀翻教堂。


    郝运感觉脑袋里仿佛有几百根针在扎、在刺，不行，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挺不住的。“你们快聚起来。”


    众人忍着精神的刺痛，快速将零零散散躺在地上的法师挪到一处，郝运抛出精神护盾将他们罩住。大家神色一松，脑子还是搅着疼，但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超人想冲出护盾，被蝙蝠一句话拦住。“你想让他分神吗？”他捏紧拳头，退了回去，眼睛一丝不错地盯着独自支撑的人。


    郝运感受到目光里的关切，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精神力化作无数利刃，倏的一下朝黑袍法师攻去，却又在刺破其精神防线的瞬间停下。“别逼我下狠手，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你们坏了我的大事——”


    “别考验我的耐性。”郝运的精神利刃凌厉得几乎凝为实质，“一，二……”


    “别杀我。”黑袍法师再也承受不住，崩溃地大叫一声，“咒回！”话音一落，刚才的精神攻击尽数收回，怨灵的哭嚎、法师的呻/吟一下子都停了。


    郝运趁机侵入一丝精神力，下了一道指令：“老实待着，不准再出幺蛾子。”见黑袍法师的脸上露出温顺之色，他才缓缓收回如游丝般分散的精神力。


    怨灵们齐刷刷盯住始作俑者，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瞬间便将黑袍法师淹没。他只能发出无能的咒骂：“闭嘴！滚远点！别叫了！”


    如果怨灵可以撕咬吞噬，黑袍法师的灵魂现在连渣渣都不剩了吧。作恶者依旧叫嚣，受害者只能哀嚎。刚才为什么要手下留情？郝运一时升起无限气闷，再加上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身形仿佛失了主心骨似的晃了晃。眼见支撑不住，一道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


    “还好吗？”超人紧张地问。


    郝运扭头朝他勉强笑笑：“没事。”大家都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腰上的手跟着一松。


    美队、唐纳德冲过来。郝运慢慢站起来，谁知脚下一麻，身子往后一跌，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我是医生，我来帮他看看。”唐纳德挤开超人，抓住郝运的手腕。


    你这会儿这么积极干什么？郝运闹不清唐纳德的脑回路，手腕一扭挣开他的束缚。“只是脚麻了。”


    “哦。”唐纳德戳在郝运和超人之间不动，俨然一道人墙。


    超人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郝运真想敲开唐纳德的脑子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怎么样？”美队问。


    “接下来只要净化怨气。”郝运回道。


    “其他基地的位置也拿到了。”美队说。


    “我先去解决剩下的法师。”超人说着越过人形柱子看向郝运。


    “囚禁的亡灵先不用管，等这里处理完，我逐个过去看看。”郝运回望过去，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兜帽是很好的遮挡，做些额外的表情也不担心被人注意到。“他们的精神多少都有点问题，净化术应该有助于恢复。”


    “好，我快去快回，你自己小心。”超人说。


    美队跟着说：“神盾局特工正在赶去的路上。”


    超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郝运，才冲进夜幕。独自站在一旁的蝙蝠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不知道要多久。”郝运说完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放出精神力，吟唱起净化咒。“以吾虔诚，引光降临……”


    随着他的吟唱，周身涌起一圈温暖的白光。光圈越来越大，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向怨灵。


    “月华濯魄，星芒点魂……”当光点触碰到怨灵的身体时，那些扭曲的身影渐渐停滞下来，凄厉的嘶吼声也慢慢变小。


    “涤荡秽浊……”怨灵不再围着黑袍法师打转，反而朝郝运聚拢过来。


    “以吾之躯为鼎，以吾之魂为引，汝等百具亡灵，听吾咒言号令。”郝运的吟唱正值关键时刻，突然听到黑袍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安静下来的怨灵，神色重又变得挣扎，他赶忙加大精神力。


    看到怨灵的状态不对，唐纳德赶紧说：“不好，黑袍法师又在搞鬼。”


    黑袍法师不再遮掩：“汝之怨气，为我所用；汝之残魂，为我所承……”一股无形的力量吸着怨灵朝他汇聚，痛苦的嘶叫再次响起。


    郝运结束吟唱，精神力化为利刃，奈何黑袍法师的灵魂完全被怨灵遮蔽，他没法在不伤害怨灵的情况下攻击真正的目标。


    “哈哈哈……”黑袍法师发出狞笑，“你以为你下一道指令，我就会一直乖乖听话？我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们就算物尽其用了。”


    “你真是个疯子。”郝运咬牙道。


    “队长，妙尔尼尔。”唐纳德看郝运一直没有动作，以为他也没招了，忙对美队说。


    “等等。”郝运连忙阻止，“我再试试。”既然不能直接攻击，只能尽快化解怨气了。怨气一散，看这家伙还有什么办法。他尽最大力量催动精神力，吟唱重新响起，密密麻麻的光点飘向怨灵。


    怨灵的脸上一半挣扎，一半平静。


    “干净的灵魂更加鲜美，哈哈哈……”黑袍法师笑得猖狂又得意。


    郝运呼吸一顿，吟唱的节奏差点乱了。


    “郝运，别听他的。”玛德琳朝他喊完，直接冲向黑袍法师，“以我之魂，换彼之烬，凡此咒下，怨仇皆泯。”


    “你干什么？”黑袍法师发出惊惧的尖叫。


    玛德琳死死将他抱住：“这下你连地狱都没得下了。”


    “啊……”黑袍法师尖啸一声，消失了。


    “郝运，我终于赎清我的罪孽了，你要为我开心。”玛德琳遥远的声音里满是轻松和解脱。


    郝运胸口一堵，梗塞直逼上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定定心神，继续吟唱：“涤荡秽浊，还汝清明……”


    怨灵们的面容终于平静下来，带着无尽的安详。他们缓缓抬起头，望向郝运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去吧，去往该去的地方，开启新的人生。”郝运的声音带着悲悯与祝福。


    他们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消散的烟雾，在金色的光芒中化作点点星光，向着新月的方向飞去。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金光缓缓汇入郝运的身体，他却觉得受之有愧。


    第105章


    超人回来的时候, 神盾局的特工已经入场，美队正跟那个光头局长说话。蝙蝠不见了。他冲两人点了点头，无视来往特工毫不隐晦的炙热目光, 径直走向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仍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身子却松垮下来，脑袋耷拉在胸前, 肩膀向前蜷缩，手肘搁在膝盖上，两手自然垂下，透出几分失落和沮丧，看起来像只受了打击的小猫。


    在转场赶往各个秘密基地期间, 超人一直有关注这里的动静，一开始看他还算游刃有余, 后来突然力有不逮只能勉力强撑。听唐纳德说黑袍法师又在搞鬼，心不由得跟着一紧, 恨不得立刻冲回来。可是回来又能怎样，除了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支撑，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赶回他的身边。


    好在最后他撑下来了，可在结束后却一言不发，独自枯坐着。为了对付黑袍法师和缓解他们的精神痛苦，他已经耗费了许多精神力。来不及喘口气休息一下，又立马投入百名怨灵的怨气净化中，一定累坏了吧。


    可是唐纳德兴冲冲地跟美队说：“队长, 都搞定了。那个黑袍法师突然发动噬魂咒，想要吸收怨灵的力量, 不过好在那个女鬼马上用了烬灭咒，一魂换一魂，解决掉黑袍法师。现在怨气都净化完了，亡灵也都送走了。接下来是不是找个地方喝酒庆祝一下？”


    听到这里，超人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垂头丧气成那样。他现在心里肯定难过极了，却又不好对旁人说，只能独自默默消化。好想将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安慰，可无论是身份还是场合显然都不合适。超人暗暗叹一口气，走到郝运身前蹲下。


    “累坏了吧？”超人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只愿能给他带去一丝安慰。


    郝运微微抬了一点头，眼睛仍盯着地面，含混地应了一声：“嗯……”声音里有压抑的颤抖。


    “这么快回来了？都搞定了？”唐纳德突然凑过来，跟着蹲下。


    “……”静默了几秒，超人才淡淡回道：“搞定了。”如果之前将他挤开的时候只是猜测，那么超人现在已经确定唐纳德不想他跟郝运近距离单独待着。


    “厉害呀。”唐纳德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上，“等会儿一起喝酒呗。”


    “还有亡灵关着呢。”郝运终于抬起了头。


    “急什么，都这么晚了，明天你再去处理好了。”唐纳德蹲得很不习惯，伸手扯他起来，“别傻坐着了，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死了。”


    “我没心情吃东西……”郝运丧眉搭眼地说。


    “今天可是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你是大功臣，怎么能没心情——”


    “玛德琳是我的朋友……”郝运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如果他不对黑袍法师手下留情，如果他不自以为是地以为精神指令没有问题，玛德琳就不用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


    “她是位勇敢的女战士，是带着至高的荣誉离开的，我们应该为她庆祝。”唐纳德言语里满是对玛德琳行为的赞赏与敬意。


    郝运重重呼出一口气，捂住额头。唐纳德没错，但是他也真的没有力气解释这个世界不是谁都将战死视为最高荣耀。


    “郝运很累了，让他休息一下。”


    “我可提醒你，郝运有喜欢的男朋友，你……”唐纳德上下打量着超人，“你很厉害，也是队友，但郝运可是队友兼好朋友，你——”


    “唐纳德！”郝运攥紧拳头，不明白这家伙脑子突然抽什么风。


    “你都不知道他一晚上看了你多少眼——”


    “别说了。”人家看我，关你什么事，跑过来瞎凑热闹。还有这个神经粗的没边儿的家伙，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又莫名敏感起来。老天送这家伙过来，是故意挑战他的耐性吧。郝运气得暗暗磨牙。


    唐纳德委屈了：“那篇报道你都怕男朋友误会，现在——”


    “闭嘴吧。”郝运恨不得把这句话直接输入到他的脑子里。


    “我只是在帮你守护——”


    “好朋友的话你不听了？”再叽叽歪歪，真要把你的嘴封上了。郝运右手起了个动作。


    “哦~”唐纳德悻悻住口。


    嗳，大概是因为报道的事心虚，想要弥补，看到超人总是关注他，才冲上来横插一脚，免得他为难。这个唐纳德心是好的，奈何干出来的事却总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情绪似乎散了一点。郝运勉强收拾好心情，继续投入正事。


    “局长，队长。”他走过去，“我想有必要给那些法师下一道禁制，永远不能再使用那些魔法。”


    弗瑞点点头：“这样最好。”


    “我先处理现场的这些法师。”


    “你能行吗？要不先缓一缓？”美队有点担忧地问。


    “他们没怎么训练过精神力，费不了什么事。稍后我想直接去秘密基地，尽快把关押的亡灵解救出来。”郝运说。


    “也好。”美队说，“我跟你一起。”


    郝运正犹豫着，超人过来了。“我陪他一起吧。”


    “我也去。”唐纳德跟着凑上来。


    剩下的事用不着这么多人，去了也是白等着。郝运正想着怎么拒绝才好，超人先发话了：“空间传送要求精神状态稳定，他今天已经耗了不少精神力，我带他过去可能会好一点。”


    “哎，我说你——”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美队打断唐纳德的话。


    “不是——”


    “你不是想喝酒吗，走。”美队扯住唐纳德往外走。


    郝运去给法师下精神禁制了。美队和唐纳德越走越远，唐纳德不满的声音依然入耳：“你就没发现不对劲儿吗？为什么要拦住我？”


    “那你有没有发现郝运不需要你插手？”美队不答反问。


    “我那不是怕他不好意思拒绝吗？”


    “……”


    “因为那篇误会他和布鲁斯关系的报道，他气成那样。现在真有个潜在第三者，怎么反而不知道保持距离了？”唐纳德与其说是在问美队，不如说是在兀自疑惑。


    “总之，这种事外人不好插手，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就好了。”


    美队是知道超人总在郝运危机的时候出现，郝运又是个别人一丁点好意都记在心上的人，怎么可能对有救命之恩的超人故作冷漠。再说，郝运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他一定有他的道理。这些话先不说好不好讲给唐纳德，就是讲了唐纳德也不一定能准确理解。美队能做的就是将人带走，尽量别弄得场面太尴尬。


    “在想什么？”下完禁制的郝运冲发呆的超人挥挥手。


    超人笑了笑：“哦，在想你遇到的人都很好。”这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在那样紧张的对战中，他真的没办法控住眼睛不去追逐。既然掩饰不了，干脆也就不费心做蹩脚的掩饰。他不在乎大家怎么看，他只在乎他的心上人好不好。


    “你这是在变相地夸你自己吗？”郝运不禁笑问。


    超人露出些许不自在：“先去哪？”


    “听你安排。”


    剩下的亡灵数量虽多，但怨气不重，净化起来不难。没花费太多功夫，两人来到最后一个秘密基地，也就是废弃小镇。神盾局的特工已经等着了，郝运刚一过去，奥里西斯先是来了个大大的熊抱，随即就咋呼起来。


    “看，我没吹牛吧，我说过有人会来救我们的。”他得意地朝众鬼抬抬下巴，又马上关心地问郝运，“怎么样？都解决了吗？女鬼呢，怎么不见她？”


    “法师和幕后主使都落网了，怨灵也都恢复意识离开了。放心，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们了。”郝运温声安抚。


    奥里西斯脸上先是痛快，很快又闪过不忿：“可惜不能打他们一顿出出气。”


    “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郝运说。


    众鬼神色慢慢放松下来，有些已经围过来道谢。


    “我来送你们最后一程，希望你们心无挂碍地奔赴新的旅程。”说完，郝运吟唱起净化咒，直到躲在后边瑟瑟发抖的亡灵也恢复平静，化作金光消失。最后只剩下奥里西斯。


    “你不想走吗？”郝运问。这些亡灵哪怕之前有所牵挂，经此一遭，也不敢再过多留恋，走得都很痛快。


    “跟着你多有趣呀，干嘛要走~”奥里西斯恢复成荡漾的嗓音。


    郝运也不点破他。“我还有事，你要么先去我的公寓？”


    “人家被关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你也不说好好陪陪人家~”奥里西斯仿佛怨男附身。


    郝运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开启空间传送：“三……”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奥里西斯无趣地撇撇嘴，又递上一个暧昧的眼神，“美色当前，可不要伤身哦~”话音未落，就火急火燎溜了。


    郝运微微垂着头，不想超人发现他脸上腾起的红晕。“忙了一晚上，回吧。”


    “我送你？”


    “不，不用了……”郝运确实有点累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他怕靠近之后，再也舍不得离开这人的怀抱。他俩这样，连粗线条的唐纳德都看出了不对，也不知道还能演多久。可是超人不说，他就只能继续陪着了。


    “那再见。”


    “再见。”


    郝运悄悄回了韦恩庄园，灯都没开，摸黑换了身衣服，又偷偷走了。


    克拉克公寓门口，郝运一次次抬手，又一次次放下，最后团吧团吧窝下了。反正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敲门也合理点儿。


    他刚一出现，克拉克就察觉到了，匆忙藏好战服，静静待在玄关，只等他敲门，谁知人却在门口蹲下了。


    郝运半合着眼，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以为是晚归的邻居，直到朦胧中看到一双脚。


    “怎么不进去？”克拉克声音微哑。


    郝运慢慢仰起脸，眼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你……你怎么才回来？”


    克拉克的心瞬间软了：“有个调查，跟了一晚上。”


    “哦……”郝运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抱歉，我回来晚了。既然给了你钥匙，这里就是你的家。”


    郝运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闷闷“嗯”了一声。


    克拉克把人扶起来，拿出钥匙开了门，直接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我衣服蹭到地上了，不干净。刚才还出了汗，可能有点臭。”郝运呐呐阻止。


    “哪里臭，我怎么闻不到？”克拉克故意凑近闻了闻，又笑说，“不过，洗个澡会舒服一点。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我们干脆睡一天懒觉怎么样？”


    “嗯。”郝运轻轻应了一声。


    克拉克脚步一转，来到浴室，把人放下，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去洗吧，我帮你拿毛巾和睡衣。”


    郝运擦着头发出来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饥饿感一下子袭来。


    “你之前念叨了很多回，一直没机会做给你吃，快尝尝味道对不对。”克拉克看他青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粉，略略放了心。


    “看起来就很好吃。”郝运在餐桌前坐下，看着两颗紧紧挤在一起白白嫩嫩的荷包蛋，眼睛再次泛起水雾。


    大概是被泡面的热气熏的吧。他眨眨眼，快速夹了一筷子，略吹了吹，便塞进嘴里，不出意外被烫得嘶嘶出声。


    “慢点吃。”克拉克又端来一杯热牛奶，“吃完把这个也喝了。”


    “遵命！”别说一杯牛奶，就是一桶牛奶他也能喝得一滴不剩。


    克拉克好笑地摇摇头。


    “好撑啊！”郝运放下空杯子，捧着肚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不用等我，快去刷牙睡觉。”克拉克一边收拾，一边催促。


    “那你快点哦～”郝运拖着脚晃进浴室，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强撑着刷完牙，回到卧室便一头跌进床铺。


    他很想睡，又念着想要一个吻，便一下一下掐着大腿不让自己睡过去。身边的位置终于陷了进去，旋即被裹进一个热乎乎的怀抱。


    “睡吧。”一个轻柔的吻落下，郝运只觉心甜意惬，手脚缠住热源，沉沉睡去。


    第106章


    这一觉睡得踏实极了, 郝运醒时险些以为做了一场美梦。然而腰上的手臂，耳边的心跳，温热的鼻息, 无一不在证明，他仍被世上最好的人爱着，他仍是一个超级幸运儿。想及此, 他不禁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克拉克轻声问。


    “不想吃~”郝运清清微哑的嗓子，把人抱得更紧，“几点了？”


    “两点半。”


    “已经这么晚啦~”


    “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你说。”


    郝运支起脑袋：“你先闭上眼睛。”克拉克乖乖照做。


    “好了, 睁开吧。”


    克拉克看着满屋的星光雨，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郝运照着他的唇亲了一口, 笑得眉眼弯弯：“梦里会有这么真实的亲亲吗？”


    “所以这是？”


    “魔法惊喜。”郝运一挥手，天花板变成深蓝色的星空顶, 星星调皮地眨着眼。这一刻两人仿佛躺在旷野之上，枕着晚风，闻着花香，仰望星河。“喜欢吗？”


    “嗯, 喜欢。”


    “前两天一位大魔法师教我的。她还教了我很多很多其他的魔法，以后处理委托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几天不见，我的郝郝就变成大魔法师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好……”郝运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说。


    “好不好做了才知道。如果这次不够好，那下次努力做得更好一点就行了。”


    “昨晚我和几个搭档一起，从一个邪恶魔法师手里救了几百个被囚禁的亡灵。可是因为我的大意, 我认识的一个女鬼朋友牺牲了。如果我——”


    “没有如果。”克拉克收紧手臂，“没有人可以拯救所有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交给命运来安排。”


    心事又一次被戳中。郝运鼻子一酸，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两天我在调查大城市的流浪儿童问题，单是纽约的收容所每天就有上万名儿童，他们挤在通铺的上下床上，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深夜的公园长椅上、废弃的仓库里、地铁通道口，到处蜷缩着小小的身影。这些‘看不见’的孩子，像城市的暗影，在霓虹灯下悄无声息地活着。”克拉克的声音沉重得仿佛被铅块压着。


    “作为记者，我能做的不过是把镜头对准他们，讲出他们的故事。他们那怯生生的眼睛里满是空茫和无助，来来回回重复最多的就是‘我饿’、‘我冷’、‘我想妈妈’。可是面对住房短缺、租金飙升、种族歧视、家庭危机、社会支持不足、政策偏颇的系统性问题，一篇报道、几张照片，实在是太轻太轻了。我知道这不过是在大海里滴下一滴水，但还是得拍，得写，得把这些声音传出去，得让人看到那些孩子的存在。”


    原来这几天你在忙这些，不是有意疏远我。郝运为自己狭隘的儿女情长而羞愧。“那我们一起加油，不因渺小而不为。”


    “嗯……”


    “我的训练基本结束了。”


    “有处房子还不错，想不想去看看？”


    “好呀~”


    两人快速收拾好，就近找了家餐厅，填饱肚子，便驱车去看房子。这是一处距离星球日报只有两公里的新建公寓，精装交付，添点软装就可以拎包入住。房子位于顶楼，一百平的两室，外送四十平的阁楼和二十平的露台。南向客厅是落地玻璃窗，主卧则是270度弧形转角窗，采光视野极佳。


    “只有咱们两个，我想这个面积足够了。”克拉克说，“次卧可以改造成书房，楼上的阁楼可以隔出一个休闲区和一个小书房，这样每人就有一个单独的空间。你喜欢晒太阳，那个露台刚刚好。”


    “嗯嗯。”郝运一眼就喜欢上了。顶楼安静私密性强，无论是克拉克还是他，行动起来都方便些。


    “我们以租带售的数量有限，这个户型只剩最后一套，两位先生满意的话，最好今天能定下来。”房产经纪人趁机逼单。


    “今天定有折扣吗？”郝运问。


    “租金已经是争取到的最低价位。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我尽量再跟主管争取一下，但是顶楼的户型本身就做了10%的折扣处理，争取的空间不大。”房产经纪人微笑。


    “我的意思是买，全款。”


    房产经纪人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


    “郝郝，要不先住住看，合适了再决定？”克拉克劝道。


    “确实，顶楼可能存在防水隐患，冬天冷了点，夏天热了点，上下班高峰电梯慢了点……”


    房产经纪人忙道：“郝先生，我们公寓的防水做得很到位，有质量检测报告，我可以拿给您看。而且我们公寓采用中央空调、地暖、新风一体化设计，用的都是市面上的知名品牌，屋内全年保持恒温、恒湿、恒氧的状态，不存在您担忧的冬冷夏热的问题。电梯我们采用的也是智能化管理，完全可以满足高峰期的需求。”


    “两百万，全款，今天定。”郝运看看时间，“我晚上还有事，只能等你半个小时。”


    房产经纪人脸上的笑容一顿：“那您再看看房子，我尽量找主管申请。”说完匆匆走了。


    “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了点？”克拉克问。


    “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布置我们的房子了，总是要买的，我可是又杀了他将近20%的折扣，如果谈成了，很划算不是吗？”来的路上，郝运已经在手机上查好了，对房子的各方面基本都有了数。


    克拉克笑了笑：“只要你喜欢就好。”


    房产经纪人卡着半小时的点回来：“郝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最爽快也是最会砍价的人。”


    “准备合同吧，我和我男朋友联合持有。”


    克拉克连忙阻止：“郝郝——”


    郝运捏了捏他的手：“不是说好了，不分彼此吗？这可是我们未来的家，没有你的名字，怎么能称为‘我们’呢？”


    “两位先生的感情真好。”房产经纪人露出动容的神色。今天这一单真的是意外之喜，来时开的车真不像一下能付得起两百万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谢谢，麻烦尽快。”郝运笑。


    签完合同，付完定金，房产经纪人引着两人来到抽奖处：“全款购房可以参加砸金蛋活动，百分百中奖。”


    这不撞手里了吗？郝运和克拉克对视一眼：“来，我们一起砸。”两人握着锤子随机挑了一颗金蛋，砸下去。


    房产经纪人检出纸条打开，吃惊道：“两位先生太幸运了，抽中了我们的特等奖。”


    “咳咳……”这可是纯靠运气，完全没有作弊哦。郝运竭力压下唇角，“特等奖是什么？”


    “一个停车位的免费使用权，当然仅限您这一位业主。”


    这不就是白嫖一个停车位嘛。买的话一个要二三十万，关键还不一定轮得上自己。这个特等奖可太实用了。郝运龇牙一乐：“今天我的幸运之神依然给力哦~”


    克拉克咳嗽一声。


    “您确实很幸运，今天我们经理正好在，所以您的折扣申请才这么顺利。”房产经纪人是真羡慕了，“可以跟您握个手吗？”


    “当然。”郝运大方地伸出手。


    一桩大事解决，想到即将开始的同居生活，郝运乐得都快飞起来了。克拉克被他感染，眉眼间也都是笑意和对未来无限的期待。


    “你说，咱们现在去买张彩票，会不会中头奖？”郝运刚坐上副驾驶就忍不住问。


    “贪心猫。”克拉克无奈地笑笑。


    “我确实贪心，不过我只想贪你的心。”郝运调皮地眨眨眼。


    “联合产权……嗯……”


    郝运直接欺身上前，用嘴堵住克拉克接下来的话。两分钟后，他微喘着说：“你要是再提这话，我就亲到你不提为止。还是你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当然不是。”


    “如果同性可以结婚，你愿意跟我领证吗？”


    这问题太突然，克拉克愣住了。


    郝运垂下长睫：“如果这是求婚，我是不是失败了？”


    “不，我当然愿意。”克拉克忙拉住他的手。


    “那领了证房子是不是有你一半？”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是……


    郝运不待克拉克回答，继续说：“没有办法真的出现在一个本本上，只能将就写在一个房产证上了。满足我吧，好不好嘛～”


    “好吧。”克拉克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这才对嘛。”郝运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送我去韦恩庄园吧，我还得给老板看腰伤。”


    “遵命，我的全能男友。”


    一个小时半后，车子在韦恩庄园门口停下。“明天还是原计划？”克拉克问。


    “嗯嗯。”郝运应着又凑过去亲他。这次克拉克反客为主，抱着人来了一个绵长又火热的法式深吻。


    郝运走进主楼，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干净，眉眼间的甜蜜更是藏都藏不住。


    “爱情啊，就像六月的天，方才还是阴云密布、愁绪满腹，转瞬就晴空万里、满心欢喜。”托马斯发出吟唱般的感慨。


    郝运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垂着眼根本不敢跟大家对上。“我先上楼了。”


    “小哥哥害羞了咯~”艾达笑嘻嘻地喊。


    郝运脚步更快了。他换身衣服，等心情彻底平复下来，才去帮布鲁斯看腰伤。


    “腰伤再有一次就差不多了。”郝运慢慢收回精神力。


    布鲁斯坐起来：“艾达的妈妈可能就这两天了。”


    郝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


    第107章


    日落公园一处小广场。


    “艾达, 你跟奥里西斯叔叔在这看会儿鸽子，哥哥办完事就回来，好不好？”郝运柔声询问。


    “是奥里西斯哥哥~”奥里西斯不满地纠正。


    “那小哥哥你要快一点哦, 艾达等不及要去找妈妈了~”艾达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兴奋和迫不及待。


    郝运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转身走向湖前广场。艾达立即化身社交小达人，一声又一声甜甜的“奥哥哥~”, 哄得奥里西斯晕头转向。如果鸽子可以见鬼，一定会被他那狂狼的笑声吓得一哄而散。


    哈罗德、珍妮和三位委托鬼已经等着了，旁边还有三个陌生面孔，两男一女，或多或少都带着股精英范儿, 应该是所谓的实习员工。看郝运来了，都忙迎上来打招呼：“郝先生。”


    郝运含笑点点头：“等下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咱们尽量长话短说。”


    “米娅先说吧。”哈罗德说。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往前走一步。她戴着厚厚的大框镜，浑身上下透露出好学生的气息, 还未开口先羞涩一笑：“我生前在追一部连载的网络小说，作者断更两年了。这部小说文字细腻，很治愈人心，给了我很多勇气和动力, 追更也成了我平凡生活里最大的乐趣。我想找到作者问问为什么突然不写了，也想知道小说里的那只猫是不是真实存在，那只猫最后怎么样了。”


    “小说名字，作者的笔名？”郝运问。


    “《想飞的猫》，作者笔名是‘失控的大脑’。”


    这笔名听起来略显诡异。郝运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在手里备忘录里记好。


    “我知道想找到‘失控的大脑’本人很难，您愿意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 哪怕找不到也没关系。”米娅带着给人添了大麻烦的惶然无措。


    “我唯一能承诺的就是，我会尽力而为。”郝运安抚地朝她笑笑。


    “谢谢，谢谢您……”米娅激动地不停鞠躬。一旁的珍妮把她拉过去轻声安慰。


    “这是切尔西。”哈罗德指着一位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女士说。


    “郝先生，您好，我想请您……请您帮忙为我女儿抢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切尔西似乎不太会笑，唇角的弧度显得很僵硬。她顿了顿，补充道：“是三个月后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那场，明晚八点开售的芭芭拉的演唱会。”


    郝运不追星也知道能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举办演唱会，腕一定不小。“我试试吧。”


    “请您一定要帮帮忙。”切尔西言语间露出几分失态，“以前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追星，还自作主张退了她好不容易抢到的演唱会门票。我死后看着她越来越沉默，只有在听芭芭拉的歌时，眼里才闪出几分活力。我想用这张演唱会的门票跟她说声迟到的‘对不起’。”


    “好，我知道了。”郝运郑重点点头。


    “我有一张用我女儿名义办的银行卡，原本是给她悄悄攒的教育准备金，账号和密码是——”


    “切尔西女士。”郝运打断她的话，“我已经说过我的报酬，您无需额外另付。”


    “谢谢您。”


    “您好，我叫雷蒙。我想找一个叫彼得·帕克的男孩，告诉他，他的父母不是叛徒，是英雄。”这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眼神锐利的男人。


    彼得·帕克？是他想的那个人吗？如果是，这也太巧了。郝运眼神一闪。


    “详细的，我想单独跟您说。”


    这么保密，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好。”郝运应下，“米娅，切尔西女士，你们的委托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两人点点头，道了声感谢，先行离开。


    “我们去西门等你。”哈罗德很自觉带人走了。


    雷蒙的眼神变得悠远：“我和理查德·帕克、玛丽·帕克都是CIA特工。十六年前我在东欧执行秘密任务时被俘，是他们伪装成军火商混进基地，把我从刑架上抢出来。那时玛丽已经怀孕三个月，我至今记得理查德说的话——同伴的命，和我孩子的未来一样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最后一次任务，是伪装成叛国者潜入秘密组织内部搜集犯罪证据。秘密组的头目织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派遣刺客在他们回程的飞机上装了炸/弹。对外宣称是坠机事故，实际上是杀人灭口。”


    这是小蜘蛛无疑了。郝运心里暗暗一叹。


    “理查德原本可以提前撤离，但他坚持把秘密组织的犯罪证据发回总部。他大概预感到这一次凶多吉少，提前给我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让我在彼得·帕克大一点的时候告诉他真相。可是我很快也死在一次任务中，直到现在遇到了您，才有机会完成老友多年前的嘱托。”


    “你知道彼得·帕克在哪吗？”郝运试探着问。


    “我按照理查德留的信息找过去已经人去楼空。这些年我也尽可能打听，可这种状态能做的有限，所以一直没有他的信息。我只知道他还有一个叔叔叫本·帕克，现在他应该有十五岁，应该是高中生。”


    “说来也巧，我前段时间资助了一个高中生，正好符合这些信息。”郝运说。


    “这……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以为还要等很久……”雷蒙既惊又喜，看向郝运的眼神感激得不行。


    “我有一张他的照片，你先看看像不像。”郝运打开手机，翻出照片。


    雷蒙久久凝视着照片，喃喃道：“像，真像……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跟玛丽一样，脸型和嘴巴随理查德。”


    “他很优秀，哪怕收到了资助，还是坚持做之前的兼职。”


    “您现在可以带我过去吗？”雷蒙满是期待。


    “我要先带一个小女孩去找她的妈妈。他每天晚上都在皇后区的这家披萨店兼职，你可以先过去，我稍后去找你。”郝运说着打开地图给他看路线。


    雷蒙快速记下路线：“理查德还有些东西要交给他。”


    “这个简单，我陪他去取。”


    “谢谢您。”话音还未落雷蒙已经跑出十几米。


    郝运接上艾达和奥里西斯，朝西门走去。哈罗德见到他后立马迎上来，指着招募的员工挨个介绍：“这是杰西卡，这是罗伯特，这是马修。”


    “辛苦你们了。”郝运含笑说，“这是奥里西斯，以后要一起共事。”


    奥里西斯和哈罗德目光对上，噼里啪啦似有火花闪过，又立马露出客套的笑，相互寒暄问候。


    “我叫艾达，哥哥姐姐你们好~”艾达主动打招呼。


    “艾达真乖~”


    “真可爱~”


    众鬼不自觉夹起嗓子。


    “你看咱们人员都配齐了，侦探事务所是不是可以办起来了？”哈罗德不放过任何一个游说的机会。


    “侦探事务所需要执照考试，还要有相关工作经验，哪那么容易？”


    “你那么大的人脉圈，这些事不都是小意思？”哈罗德不以为意地说。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松口了，立马喜滋滋地问，“你这是同意了？”


    “侦探事务所再议，但是确实有必要找个固定的地方接受委托，我再想想有没有更合适的名目。”郝运说。


    “是不是可以开家咖啡店？”杰西卡提议，“我很会做咖啡，咖啡豆的品牌、供应商都了解。”


    郝运心里一动，但又觉得投入可能有点大。手里的钱倒是够，但是真开起来，如果连日常成本都赚不回来，自己这点儿实力可不禁亏呀。


    “事务所随便租间小办公室就行了，咖啡店得多大投入？”哈罗德很务实地说。


    “我觉得咖啡店很合适呦~”奥里西斯不想看哈罗德一人独大，说完又露出肉痛的神色，“我挣那么多钱，真是可惜了了，不然十家咖啡店都开得起。”


    “管你生前有钱没钱，死了大家都一样。”哈罗德一脸幸灾乐祸。


    “你——”


    “好了。”眼见要打口水仗，郝运连忙阻止，“那个人有没有新动向？”


    哈罗德忙道：“他在拍卖会后，看了很久的现场监控视频，最后还露出了一个很瘆人的笑。”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当时他可是做了不少小动作，按卢瑟的智商，应该也看出他突然窒息跟氪石有关。这么看来，自己恐怕已经进了卢瑟的关注名单。那么利用埃利斯送氪石，也可能是为了试探自己。


    哈罗德还在说：“拍卖会上的那块绿矿石最终被那个利奥波德连带着戒指一起买走了。他还秘密藏了几块，正在招募人才组建研究团队。”


    “继续密切关注。”郝运竭力不露出异常，淡淡交代道。


    “他妹妹最近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哈罗德说。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还是个天才科学家来着。漫画里展开的不多，但兄妹俩关系矛盾是明确的。“说来听听。”


    “他为了治疗妹妹的腿疾，研发了一种链接神经系统的芯片。但是芯片植入脊髓后出现了情绪失控的副作用，这几天尤其严重，他花了不少精力安抚妹妹。”


    腿疾呀。郝运沉吟着说：“这个也继续关注。”


    “好的。剩下的就是怎么继续拓展商业帝国了，还是那些老玩法。”哈罗德露出讥讽。


    “好。”郝运在他身上施了个魔法，“有新情况，叫我的名字，我就能听见。”


    哈罗德叹道：“鬼神大人果然深藏不露。”


    “你可以走了。”


    “得令！”


    “珍妮，你等等。”郝运说着又对她施了个魔法，凑近低声说，“回去吻一下弗兰克，有惊喜哦~”


    第108章


    郝运在公园门口等了一会儿, 克拉克的车才到。他打开车门，抱着艾达钻进后座。


    “路上有点堵车，等很久了吗？”克拉克扭头问。


    “刚结束。”郝运说着施了个显灵术, “给你介绍个小朋友认识。”


    “你好，我叫艾达，你就是那个害羞的哥哥吗？”艾达坐在他怀里, 歪着头好奇地问。


    “艾达，你好，我叫克拉克。”克拉克说着，眼神却询问地看向郝运。


    郝运只得解释：“艾达之前就想认识你，嗯……我跟她说你比较害羞……”


    “小哥哥很喜欢你送的花花, 还特意让阿福爷爷做成了干花~”


    克拉克又看过来，郝运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当时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觉得这有可能是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所以才……


    “郝运, 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奥里西斯半个身子扎进车里，唇角挂着暧昧的笑，“我以为昨晚那个是你——”


    “别瞎说，这才是我男朋友。”郝运说着又施了个显灵术, 向克拉克介绍，“这是奥里西斯。”


    眼前这一幕属实有点诡异，克拉克消化了一瞬，才招呼道：“你……你好，要不要进来坐？”


    奥里西斯正要答应，却被郝运拦住：“送完艾达还有要紧的事办, 他去不适合。”


    “二人世界嘛，我都懂~”奥里西斯慢腾腾退出去, 捏着嗓子抱怨，“哼，见色忘友的家伙~”


    郝运不想跟他扯，催促道：“艾达等不及见妈妈了，快走吧。”


    车子汇进主路。艾达小嘴不停，问这问那，克拉克一一耐心回答。


    “前两天小哥哥心事重重的——”


    “艾达……”郝运没想到小姑娘话题一转扯到这里，连忙给她使眼色。


    一向会看人眼色的艾达，突然信号失灵，继续说：“小哥哥看起来超级超级难过，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是哥哥不好，让小哥哥伤心了。”“艾达，是我的问题，不关克拉克的事。”两人几乎同时说。


    “我跟波特、马里奥也会吵架，有时还吵得很凶，但是只要相互说声对不起，就还是好朋友。”


    “哥哥知道了，以后不会跟小哥哥吵架。即便真有不开心，也一定会先说对不起的。”克拉克承诺般的话让郝运心里一热。


    “昨晚我看到小哥哥很开心很开心，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呢。”艾达拍拍小胸脯，“害羞的哥哥，你一定要让小哥哥一直一直都开心哦~”


    “艾达……”郝运把她搂得更紧。


    “我保证。”克拉克郑重地说。


    “我再教你一个绝招哦~”艾达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绝招？”克拉克配合地问。


    “以前妈妈不开心的时候，我亲亲她，抱抱她，她就会重新露出笑脸。”


    “好，以后如果小哥哥不开心了，我就亲亲他，抱抱他。”


    “小哥哥呢？”艾达扭头看向郝运。


    郝运被看得脸热起来：“我也会的。”


    “这样你们就会一起开心啦~”艾达拍着小手，咯咯的笑声溢满车厢。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郝运说：“艾达，等会我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我说‘天黑请闭眼’，你要闭上眼睛。我说‘天亮请睁眼’，你才能睁开眼睛哦~”


    “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呀？”


    “哥哥施魔法需要时间，你先闭上眼睛，就可以跟妈妈同时看到彼此了。”


    “哦~我懂啦~我会乖乖闭好眼睛的~”


    临终关怀病房，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静静躺着，如果不是监护仪上数字和曲线，会让人误以为她已经离开了。郝运用了一点治愈术，女人才缓缓睁开眼睛。可是整个人还是一种空茫的状态，好一会儿，她才眨眨眼看向床边陌生的两位来客，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郝运又用了点幻术，这样艾达看见的还是十年前的妈妈，不至于被床上这个纸片一样的人吓到。最后手指一点，显灵术生效。“艾达，天亮请睁眼。”


    “妈妈……”“艾达……”母女二人相拥而泣，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是来接妈妈的吗？”女人摸着艾达的小脑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妈妈真是的，是你忘了接艾达。艾达等啊等啊，等不到你和爸爸，只好自己找过来了。”


    “对不起，艾达，都是妈妈的错。”


    “没关系的，妈妈。你是生病了吗？怎么住在医院里？爸爸呢？”


    “妈妈带艾达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呀好呀~”


    女人含笑望向床边的来客：“谢谢你。”


    医生、护士匆匆赶来，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越来越缓，最终变成一条直线。女人的灵魂飞出身体，牵着艾达的小手挥挥手，消失了。


    两人慢慢走到停车场，谁也没开口说话。坐上车，克拉克先伸出长臂将人揽进怀里：“这样也算一种圆满，不是吗？”


    “嗯……”郝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克拉克吻了吻他的发顶，问：“想吃点什么？”


    “去彼得兼职的披萨店吧，今天有个委托是关于他的。”郝运吐出一口闷气。


    星期一的晚上人流本就不多，又过了饭点，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彼得一眼认出好心又大方的克拉克：“您来了。”说着热情地将两人引到一个最好的位置坐下。“今天想吃点什么？”


    “要不你给我们安排？”郝运脱下外套，笑眯眯地说。别说，这小蜘蛛还挺可爱的。


    “两位的话建议点两个八寸的披萨，可以享受两种不同的口味。我看您的食量应该不大，可以选一个薄饼。再来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小食，营养丰富又不单调。口味的话，就来我们店里最热卖的玛格丽特和那不勒斯海鲜如何？”


    “听你的。”郝运支着脑袋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个好看的亚裔青年，明明是第一次来，却对他这样的温和友善，他甚至能感觉到几分纵容的宠溺。彼得的脸一下子涌起一层薄红，原本流利的口条结结巴巴起来：“那个，喝的话，我……我们招牌有——”


    “柠檬红茶，一杯冰的，一杯热的。”克拉克知道郝运在故意逗人，赶忙解围。


    “好……好的！”彼得逃也似的跑开了。


    雷蒙凑上来，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他跟理查德很像，初见看起来很害羞，熟悉起来就会发现内心很热情。慌张的时候会结巴。每次说话都是一大串，语速总是很快，仿佛怕被人拒绝似的。”


    郝运放出精神力：“他看起来不太普通。”


    CIA特工笑了一下，含着欣慰和感概：“理查德和玛丽加起来恐怕都比不过这小子。”


    趁着上餐的间隙，郝运时不时跟彼得搭话，很快连他住哪都问出来了。得知他今天九点下班，之后就要回家做作业，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吃着，快九点了才起身结账，顺手又塞了一张二十块的小费。


    等彼得背着书包踏出披萨店，克拉克的车刚好在他身边停下。郝运按下车窗，笑吟吟地说：“走，送你回家。”


    彼得双手扯着肩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这太麻烦了，我走回去很快的。”


    “我以为我们聊得很投缘……”郝运适时止住话，露出一丝丝受伤。


    “不……不……您别误会，你们两位都是大好人，我……我只是……”彼得一肚子话说不出来，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都快哭了。


    “那还不上车？”郝运重又露出笑。


    “那……好吧……太谢谢你们了……”彼得走到后排开门上车。


    车子进入主路，郝运才收起笑：“彼得，有人想见见你。”


    彼得心里一惊，面上露出两分警惕。他们发现了他的身份吗？蜘蛛感应明明感受到的都是善意友好，难道自己是掉进他们精心布置的伪装吗？如果用这种方式来接近自己，可真是让人有点难过……


    “彼得，你好，我叫雷蒙，生前是一名CIA特工。”


    “你……你……你……”彼得抱着书包，后背紧紧贴着车门，指着突然出现的雷蒙陷入石化状态。这家伙，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看似坐着实则悬浮在空中，只是一副人的样子。眼前这景象实在有点超出认知水平。蜘蛛感应疯狂尖叫，不是觉得有危险，而是纯粹的未知——这玩意儿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好一会儿，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雷蒙苦涩一笑：“我已经死了，算不得人。”


    彼得瞳孔瞬间放大，用一种飘忽的声音说：“不是我出现了幻觉，就是你们用了什么特殊的科技，全息投影，还是什么？”


    “不是幻觉，也不是科技，只是一点小小的魔法哦~”郝运手指轻轻一点，彼得怀里破旧磨损的书包瞬间崭新新亮闪闪。


    “你怎么没穿黑袍？”彼得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且多少有点刻板印象，赶忙找补，“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郝运顿了一瞬：“我确实有件黑袍。”


    “……”彼得指着身旁的人影，问：“他也是你的魔法把戏了？”


    “不，他是滞留的鬼魂，我只是让你看到他。”郝运回。


    “呵呵……”彼得勉强控制住舌头不打结。“我只是一个穷学生，你们想干嘛？”


    “我是你爸爸妈妈的同事兼好友，九年前你爸爸委托我将他的旧物交给你，可是我很快也死于一场任务。抱歉，我现在才找到你。”雷蒙的手虚虚搭上彼得的肩膀，“他们不是叛徒，是英雄！”


    第109章


    彼得的眼眶瞬间湿润。对于父母的印象, 终止于六岁那年。之后听的最多的就是邻居的闲话，有人说他父母是叛国贼，有人说他们卷款跑路, 就连本叔和梅婶也总是对此讳莫如深。上学后，连同学都时不时拿“叛徒的儿子”嘲笑他。


    可是他明明记得父母都是正直善良、热心友好、富有责任感和同情心的人，很受邻居和朋友的喜欢。他不相信父母会出卖国家, 更不相信他们会为了钱丢下他不管。现在终于有人来说出真相了。


    “我爸爸的旧物呢？”彼得希冀地问。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爸爸带你亲手种下的橡树吗？”


    “嗯嗯，我经常去看那棵橡树。它现在长得很粗壮，表皮也变成粗糙的深褐色，夏天的时候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彼得用手比划着，“我经常躺在树底下看书。”


    “东西就埋在那里。”


    “这么多年过去, 会不会烂掉了？”彼得担忧得鼻尖都冒了汗。


    “可能不好挖，但是一定不会烂掉。”雷蒙笑着安慰。


    车子在一处公园附近停下。“我小时候这里只是一片小树林, 现在被圈进公园。不过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人一向不多。”彼得拿着折叠铲, 一边引路一边说。


    这个时节，树木大都光秃秃的，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就是这颗树了，我该从哪挖？”彼得苦恼地问。


    “还记得你们种树的时间吗？”


    “四月的一天, 下午三点。”当时爸爸特意看了时间，还给他指了树影顶端的位置。


    “我知道了。”彼得眼睛一亮，自顾自嘟囔了一会儿，很快在一个地方站定。尽管没有太阳做参照，他还是撅着屁股非常有信心地下了第一铲。


    吭哧吭哧挖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彼得丢下铲子, 开始徒手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个被防水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型盒子露出来。盒子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包裹, 他花了一点功夫才顺利取出来。


    撕掉外层的防水包装，盒子露出全貌，黑色的金属材质闪着淡淡的幽光，开口处是一个小小的老式密码挂锁，一共四位。彼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颤抖着拨下自己的生日数字。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开了。热意在眼里翻涌，盒子里边是一个装在密封防水袋里的牛皮纸信封。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里头是两枚金属徽章、一叠老照片和一个日记本。金属徽章磨损严重，边缘分别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母：R.P和M.P。心脏猛的一缩，这是父亲、母亲名字的缩写。


    “这是CIA特工的旧款身份标识。”雷蒙说。


    彼得小心将徽章装进信封，拿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年轻的父亲、母亲穿着特工制服，站在一片雪地里，父亲的笑略显羞涩，母亲则显得温柔可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们穿制服的样子，手指抚过照片上的笑容，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匆忙用袖子擦擦眼泪，轻轻拂掉照片上的泪花。


    翻开日记本，最后一篇日记记录了最后一次任务，大意是要伪装潜入某个秘密组织，收集犯罪证据。日记的末尾写着：“致我的宝贝彼得：如果我们没能回来，不要恨这个世界。英雄不是从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会选择向前。”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彼得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笔记本，失声痛哭。


    雷蒙蹲下身，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你爸爸生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里还有一句送给你的话：‘彼得，原谅我们不能陪你长大。记住，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爸爸妈妈，我会带着你们勇气、正义以及对世界的爱，永远守护这座可爱的城市！彼得吸吸鼻子，擦干眼泪，在心里默默说。


    郝运和克拉克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十指紧扣。


    彼得撅着屁股填平刚才挖的大坑。一转身看到两人手牵手，亲密地偎在一起，眼睛圆睁，后退一步：“你……你们……”


    郝运轻咳一声：“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克拉克。”


    “这是我男朋友郝运。”克拉克跟着说。


    “我只是没想到，没有别的意思……”彼得慌里慌张解释。


    “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小心明天上学迟到。”郝运笑说。


    “雷蒙叔叔呢？”彼得脸上有期待有紧张。


    “我想陪彼得一段时间。”雷蒙看向郝运。


    “这取决于你的意愿，记得一个月找我续一次显灵咒。”


    彼得兴奋的脸都红了，掏出手机：“我可以加一下你们的好友吗？”


    “当然。”


    互加完好友，彼得化身话痨：“您好像从来没上过报纸，您是什么英雄？通灵侠？魂语侠？还是？”


    “我可不是无私奉献的英雄。”郝运故意逗他，“每个委托都是要拿报酬来换的哦~”


    彼得先是一愣，随即忐忑地问：“可……可以分期慢慢还吗？”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下。”


    “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彼得松了一口气。


    郝运忍不住笑了：“吓你的。”


    彼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一路上，彼得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郝运根本答不上来，车子终于在??英格拉姆街20号停下，他不由得暗暗舒口气。“友情提醒，不要在人前跟雷蒙搭话，否则可能被当成精神病哦~”


    “嗯嗯。”彼得点点头，“以后您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口说无凭，是不是得给我写个凭证？”郝运又逗。


    彼得拉开背包，掏笔记本。


    “好了，逗你玩儿的，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彼得咧开嘴：“你们再来披萨店吃披萨，我请。”似乎怕被拒绝似的，话音还没落，人就下车了。


    郝运不禁好笑地摇摇头。“你很喜欢他。”克拉克踩下油门。


    “咳咳……很实在的孩子，不是吗？”


    “今天不用回韦恩庄园了吧？”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陪我的男朋友啊~”


    车子突然加速，郝运唇角微翘，放出精神力：“雷蒙，资助的事别告诉他。”


    “好……”雷蒙轻声应道。


    “雷蒙叔叔，你说什么？”彼得疑惑地问。


    “没什么。”


    “你一定要跟我讲讲我爸妈做特工的事。”


    “好。”


    郝运拨通弗瑞的电话：“有两位为国捐躯的英雄需要你帮忙正名……”


    次日，郝运刚回韦恩庄园，就被波特和马里奥围住：“小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爸爸妈妈？”


    郝运将他们抱起来：“爸爸妈妈现在在上班，我跟他们约好了，六点钟来接你们。”


    “好耶好耶。”


    “波特，马里奥，走了，我们去看动画片。”托马斯说。


    最舍不得三小只的就是托马斯和玛莎了。昨天布鲁斯包了一个游乐场，托马斯和玛莎带着三小只痛快玩了一天。


    阿福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波特和马里奥会顺利离开吗？”


    “我想他们只是在等爸爸妈妈来接……”郝运缓缓道。


    “您也要走了，韦恩庄园好不容易热闹了几天。”


    “阿福，我又不是不来了。”


    “房间会一直为您留着的，如果不开心了就回来住两天。”


    莫名有种娘家人的既视感。郝运心里一囧，面上玩笑道：“我这待遇跟干儿子差不多了。”


    阿福跟着笑：“老爷夫人应该很乐意。”


    “咳咳……我还有事，先不聊了……”说完逃也似的上楼了。


    郝运开始着手查“失控的大脑”。《想飞的猫》发表在一个小众网站，目前连载的字数将将六万字。他整体看了一遍，文字确实很细腻、很动人。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先天前腿畸形、从未离开过地面的猫，与一个被困在轮椅上的女孩。小猫原本是只流浪猫，第一次见面时，小猫正好从树上摔下来，前腿流血不止，女孩将它带回了家，包扎治伤。


    后来女孩发现，小猫有个惊人的习惯，总喜欢爬上高处，然后纵身跃下，落地时用后腿和下巴支撑，摔得狼狈却从不犹豫。爬上去，跳下来，摔了爬起来，抖抖毛，再爬。女孩一开始笑它“蠢”，但某个大雨天，它浑身湿透还在尝试，女孩突然哭了：“你明明飞不了，为什么还要跳？”


    这是一只想飞的猫。女孩给它取名“阿想”，更多时候会叫它“疯子猫”。频繁的坠落冲击，阿想总是受伤。检查时医生说：“这只猫的脊椎和盆骨比正常猫厚实，虽然飞不起来，但能跳得很远。”女孩明白了，原来一切的“摔”都是为了另一种形式的“飞”。


    女孩在一切能爬的东西下面铺上厚厚的垫子，可是阿想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脊椎断裂。更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有不少读者在底下留言评论。有同样脊椎受损的说：“我以前觉得不能走路的人生就是废的。阿想教会我，摔下去那一瞬间的勇气，才是真正的飞行。一年了，我第一次走出家门。”


    有正在做腿部复建的人说：“这一章，阿想摔了九次，我也摔了九次。但第十次的时候，我站起来了，尽管只有几秒钟……”


    还有人说：“我是抑郁症患者，去复诊的时候医生说我好转了。是因为我看到那只猫每次摔下去又爬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可以再撑一天。”


    更多的留言是问作者什么时候回来，那只猫怎么样了……


    第110章


    “失控的大脑”只发了一篇文章。郝运摸进网站的后台, 没查到有用的身份信息，只拿到作者发文的IP地址。两年前的地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更何况是不是真实IP也不好说。不抱希望地往IP地理位置库里一丢, 竟真的出来了一个大概的地址——大都会北部郊区。


    郝运心思一转，如果故事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失控的大脑”会不会就是故事里被困在轮椅上的女孩？如果不是精神存在问题, 没有人会给自己取“失控的大脑”这样的名字吧？有句话说的好，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而卢瑟的妹妹不止是天才，最近还情绪严重失控。一切似乎都对上了。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打开地图，锁定大都会北部郊区，海岸线的一处高地上, 卢瑟庄园赫然在列。想要精准的地址，就得黑进运营商的系统。郝运觉得自己那两下子可能不太行,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格雷厄姆的电话, 直接了当地问：“大探长能不能帮我查一个IP地址？”


    “我以为你又有什么连环凶手的线索。”


    “你也巴不得这样的人少一点吧？”郝运反问，“能不能帮忙？”


    “需要一点时间。”格雷厄姆略一沉吟，才道，“能不能用你的特殊渠道帮我查点线索？”


    “大探长又接什么大案了？”


    “最近接到多起富商家庭的报案, 家里有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原本关心家人的人变得冷漠无情，原本忠诚爱妻的丈夫突然开始花天酒地，原本勤奋节俭的人莫名开始贪图享受、频繁一掷千金，原本谨慎谦逊的人变得冲动傲慢……”


    “这听起来像是有人控制了他们的大脑哦~”郝运半开玩笑地说。


    “真的可以做到吗？”格雷厄姆声音里竟显出了一丝紧张。


    郝运收起看热闹的心，正色道：“通过某些方式确实有可能做到。”


    格雷厄姆呼吸明显一滞。


    “除了突然从好变坏, 还有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发生变化的都是家里的掌权人，体力、精力都比以前旺盛很多, 面貌看起来似乎也年轻了一点。”


    “不会打了什么重返青春的药剂吧？”郝运猜测，“性情大变是药物的副作用？”


    “我们暗中调查过了，没有这方便的迹象。”格雷厄姆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都参加过一个人组织的私人派对。”


    “谁？”


    “纽约仅次于托尼·斯塔克的富豪，这位也是最先发生变化的。原本很宠爱的小儿子，现在和打入冷宫差不多。”


    郝运挑了挑眉：“还真会挑人……”


    “明晚在汉普顿有一场游轮派对。”


    “我知道了，你手里查到的资料发我一份。”


    “如果你能来FBI现场指导就更好了。”


    “……”不就是怕留下违反探长守则的证据嘛，这点儿信任都没有！郝运暗暗翻了个白眼：“我对你们那里有阴影。”


    “附近有家意大利餐厅还不错，一起吃午餐？”


    “特别顾问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我可以充当中间人，麻烦解决了，不用你提，大家会排着队感谢。”


    真是会借花献佛，郝运决定还是要点实在的。“你先帮我查一下‘失控的大脑’是谁。”


    “什么？”


    “一个作者的笔名。对了，再动员点人帮我抢晚上八点开售的演唱会门票。”


    “一个小时，我等你。”格雷厄姆不等他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还真是心急。郝运捏着手机一阵无语，下楼找到阿福：“阿福，你知道老板在哪吗？”


    “训练室。”


    “中午不用准备我的饭，我等下有急事得出去一趟。”


    “需要安排车吗？”


    “车来不及了，我直接过去。”


    郝运匆匆跑到训练室，布鲁斯正在抡大锤。“你这腰伤刚好，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再不训练，身体就生锈了。”布鲁斯动作不停。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哈德威克的私人派对邀请？”


    “上周给我发了一份邀请函，不过被我拒了。”


    “如果我说可能需要去一趟，你会觉得为难吗？”


    “有什么问题？”


    “纽约好些富豪突然性情大变，据说都参加过他组织的派对。”


    布鲁斯停下动作。


    “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再来跟你详细汇报。”


    出了训练室，他又立马拨通娜塔莎的电话：“喂，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娜塔莎轻笑一声，“找我什么事？”


    “听说明天晚上哈德威克组织了游轮派对，你老板会去吗？”


    “上周有收到一份邀请函，但前两周的邀请我老板都没理会，这次估计也不会去。”娜塔莎说得慢条斯理，“是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不好说，如果去了，就让他小心点。”


    “好，我知道了。”


    餐厅附近公园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郝运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跟一只侧卧在地上的银白双色流浪猫对上。两对猫眼对视了几秒钟，人先移开视线。


    “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哈～”郝运欲盖弥彰地说，回答他的是一声略显凄恻的“喵呜”。


    他佯装淡定地往外走，身后的“喵呜”声不知怎么回事，越发凄凄惨惨，无奈只好回身走到小猫跟前蹲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小猫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扭头望向肚皮。郝运这才发现它屁股的位置有一滩湿痕，还带有一点粉红色的分泌物，肚子更是明显的一起一伏。这小猫体型不大，看起来像是刚成年，肚子却有点大，身子底下是一团看不出颜色的破衣服。


    不会是要生了吧？看这精神萎靡的样子，不会又赶上难产了吧？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上小猫的脑袋。小母猫似乎力竭了，并没有躲开，反而半合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我可以帮你缓解一点痛苦，但是你要乖乖躺着不动哦～”郝运只偶尔喂过几次流浪猫，不太知道怎么跟猫相处。不过动物生产，肯定比平常时候敏感，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分出一点精神力，汇聚到右手，慢慢靠近小母猫的肚皮，将将在碰到猫毛的地方停下。


    柔和温热的力量直透猫腹，小母猫“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主动将肚皮贴到他的手上。很快，肚皮的起伏更加急促，它开始用力了。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后腿蹬直，呼吸越来越重。


    小猫的头露出来了，裹着一层薄薄的胎衣，湿漉漉的，冒着热气。小母猫一声不吭，继续用力，直到那团小东西完全滑出来的瞬间，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它立刻扭头，用舌头去舔那层薄膜，动作执拗专注。


    胎膜被舔破了，小猫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同样是银白双色，银色通背，额头以下乃至腹部四肢都是白色，唯有尾巴短而小，像闪电一样弯曲着，看起来有点怪。不会是畸形吧？郝运心中一惊。


    小母猫咬断脐带，把湿漉漉的幼崽一点一点舔干净。郝运收回精神力，耐心地等着。小母猫摇摇晃晃站起来，纵身一跃跳上矮墙。


    “哎，你崽子不要了？”郝运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


    小母猫睁着湿润的眼睛望望他，又瞅瞅蜷缩在地上的幼崽，转身跳下矮墙，飞快地跑走了。


    “……”一阵冷风吹过，小崽子蹬着小短腿瑟瑟发抖。郝运无奈一叹，取下围巾，将它裹住。


    “阿福，阿福……”郝运捧着小猫慌张叫人。


    “怎么了？”阿福闪现，瞧见他手里的小老鼠样的幼崽，“哪里来的小猫？”


    “它妈难产，我帮了点小忙，然后它妈就扔下它跑了。”郝运仿佛烫手山芋似的把小猫塞给他。


    “母猫信任您，才会把小猫送给您。”阿福笑着说，“您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得亏有阿福，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郝运压力骤减，去洗手间洗把手，直接开启传送门。


    意大利餐厅，格雷厄姆也不寒暄，直接递上平板。“资料都在里边了。”


    郝运慢慢翻着看，有报案人的笔录，详细记录了发生的每一点变化，还有各种场合的照片，看起来应该是警方跟踪拍摄。看完几个人的资料后，他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他们好像都变得贪吃、贪喝、贪色、贪玩，有种老鼠掉进大米缸的既视感。”


    “不错。”格雷厄姆点点头，“这些富豪日常很注重身体健康，这样没日没夜的放纵享乐真的很匪夷所思。”


    “能让我近距离观察一下吗？”


    “你已经有眉目了？”


    “暂时不好说，得看了才知道。”这些富豪近期的表现就像是没见过世面、没享受过好东西的土包子进城，库库开造、猛猛开炫，这让他想起了贪吃贪喝的某神。


    “我来想办法。”格雷厄姆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呦，那探长岂不是要破费了？”郝运看着菜单上不菲的价格笑说。


    “上次的案子拿了一笔奖金，请你吃顿饭还是有的。”格雷厄姆说完自去打电话安排了。


    郝运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决定跟克拉克再来吃一次。这一餐宾主尽欢，格雷厄姆回FBI开车，郝运则在旁边的咖啡厅等着。


    一上车发现格雷厄姆换了身西装，一改不修边幅的模样。“果然是人靠衣装。”郝运笑着赞了一声，“等下要去会谁？”


    “克罗宁太太的小狗缇妮丢了，请私家侦探帮忙寻找。”


    郝运思索了一下：“突然花天酒地那个？”


    “嗯。”


    “狗是真丢，还是假丢？”


    “真丢了。”


    “……”今天跟猫猫狗狗撞上了！


    “IP地址查到了。”


    “哪里？”


    “大都会北部郊区的卢瑟庄园。”


    “……”郝运心里只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