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要一个女人的心，就要留住一个女人的胃^……


    “季叔叔, 我送你回医院吧。”回归日常，那一声“爸”仍然有些变扭、说不出口。


    一脚踏出派出所，与民警和帮忙的法务挥手告别, 外面的空气怡人，阳光很充沛，季茉比较委婉地劝说着受着伤、拖着病体还走在前头替她打车的季学昕，“姐姐要是知道你从医院溜出来, 她肯定会生气的。”


    季学昕嘴硬：“我还怕她不成？”


    上了出租车就又是另外一种态度，千叮咛万嘱咐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你姐姐。”


    季茉笑了。


    从方才身体的紧绷中一下子回到轻松而又愉悦的生活中，她将季学昕送回医院以后，给久违不见的李贺发去了短信, 目的很简单，希望他那些在狱中的朋友可以在之后好好“照顾”陈江光。


    她从护士站领来季学昕今天没吃的药, “那季叔叔, 你就好好休息, 别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茉茉, 我还想同你说一件事。”


    季茉很少看见季学昕有这么严肃的时刻。


    在她的记忆深处，她的这位继父始终嘴上说着想要得到这个家的权威，实则一点威严也没有, 他是家里最没有脾气的人。


    就连母亲, 有的时候行事也比他更固执。


    “就你今天见到的人跟事，不要同你的妈妈讲, ”“我怕她会多想。”


    季学昕虽不拘小节，但有关赵冬梅的事总比对待其他事要格外上心些。


    季茉静静地点了点头，然而，此时的病房门霍然被赵冬梅推开。


    她补了上午的觉，下午又把原本请假的活干完, 最后，45分钟的对抗式训练也没落下。


    本来做完这一切回到她丈夫身边的赵冬梅却惊人地发觉季学昕竟然背着她，有了秘密。


    中年夫妻也不算多么亲热。


    可知道季学昕有事瞒着自己，还反常地不允许季茉告诉自己。


    她眉头紧皱。


    季学昕整个人埋头于被子里，生怕他的老婆会从被子里把他捞出来、进行一组拉练似的。


    躲藏的男人引起了赵冬梅的不满。


    她有些隐约不好的猜测，“茉茉，你说实话，刚刚是不是之前老家附近的孙寡妇过来给你季叔叔探病了？”


    季茉在慌乱之中连连摆手，“哪里有什么寡妇？”


    她从前也不知道，母亲竟然对季叔叔身边每一个女性都记得这么清楚，这个时候还不忘拿出来逐一排查。


    可能正是她语气里的猝不及防，让母亲误以为她在替季叔叔扯谎。


    季茉生平何时看到如此坚强如母亲，竟还会有同人置气的一面。


    “你找个护工得了，我等会晚上回去，”赵冬梅将用来准备削苹果皮的水果刀一收，不管不顾地瞅了季学昕一眼，面对季学昕的嬉皮笑脸，她一概不予理会，表现得比天底下任何女人都要果决，“谁爱管你的死活，谁来管就好了。”


    季茉原本心里是有点不知所措的，她不希望母亲和父亲之间横亘着任何的误会，更何况今天的季叔叔为她特意做了这些事。


    不在场的姐姐却开导了她，季明熠说，“这是夫妻情趣，你懂不懂？”


    羞赧的季茉看着对话框的消息，失神地笑出声来。


    而今天看谁都不快的赵冬梅难得不痛不痒地骂了她一句，“你也不帮着你的妈妈。”


    母亲的嗔怪落入耳里，反而有一种特殊的亲切，属于母亲遥远的少女时代，竟以另一种方式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成为坚实、不可动摇的一部分。


    而看着霍骁连续不断的消息传来，季茉瞬间又收敛起她的傻笑来-


    “晚饭想吃点什么？”


    一般男女的剧情进展到这部分似乎意味着为爱受伤的男人，以及跑到他家里来细心照料他的女人——


    两人之间的感情必然要引起一定的、不可逆转的升温。


    但这话并不是出于来“照顾”人的季明熠之口，而是沈钊斟酌过后的发问。


    “你想吃什么，或许，我可以为你效劳。”


    “效劳大可不必，”季明熠的要求很低，“做点勉强能吃的东西就行。”


    她也留足了情面，也不至于叫堂堂沈总非要在厨房做一桌的美味珍馐，“当然，你要是不擅长亨饪，不如趁这个点不算太晚，早些时候喊你的厨师过来，免得到时候贻笑大方。”


    沈钊为他正名，“我做的饭菜，还不至于难以下肚。”


    “当然如果你对食物有些挑剔……讲究的话，那可能要另请高明。”沈钊立即立马在女人面前调整了他的措辞。


    一方面，他维护着自己多年身居海外、会动手做饭的人设，另一方面，当他完全不娴熟地从冰箱里拿出西葫芦的瞬间，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


    竟会想着留住一个女人的胃。


    如果在他有能力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这么做的，但他也发现目前来说，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凭借一顿饭让季明熠这种女人心悦诚服。


    他拨通了私人厨师的电话，“中餐，多备点新鲜食材过来。”


    冰箱里的东西都有几天了。


    沈钊自己追求效率，反而没有那些一定要新鲜的习惯，但如果不是新鲜的熟菜果肉，他几乎可以预见她为此产生的不满。


    “我还以为你又要吃什么法餐呢。”


    “吃法餐太冷清。”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沈钊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他似乎从来都是一个人，周身散发着无人能靠近的孤寂，但又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享受着无人靠近的清净，但就是这样的男人，有一天竟然也会觉得日子过得太清冷。


    “我还以为沈总您一辈子‘不食人间烟火’呢。”


    沈钊：“我食。”


    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轻巧着勾勒几幅童年悲催生活的幻影，说明对于热闹正常生活的憧憬，以此捕获女人的芳心。


    他不屑于做那种男人，把心底潮湿的区域供人驻足、以换取同情或者哀怜。


    “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我，”沈钊一连贯动作流畅地解下黑色围裙，似是不愿意穿这玩意，急于挣脱的模样，“我让厨师给你做。”


    季明熠没回绝：“好。”


    接下来她报出了一系列的菜名，诸如“黄金脆带鱼”，“脆皮乳鸽”，“糖醋仔排”，“红头虾”……


    也不是什么珍贵的食材，沈钊一一记下，凭借他个人突出的记忆力，向私人厨师复述。


    “就只要这些么？”


    “再多也吃不完了，浪费。”


    “你可以多点几道菜，我们可以另外单独打包。”沈钊办事周到得过分，似是从来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他多花费这些心思，“非海鲜的，你父亲应该也能吃。”


    “看不出来，你对老季这么上心。”


    “那是自然，”为了博取那家人好感的沈钊承认，“我可不想得到像霍骁一样的对待。”


    如果沈钊没有那样入骨地说出口，把潜藏的心思彻底收敛，那其实倒也无所谓。


    提早代入的自我身份立马遭到了季明熠无声的斥责。


    “你不会。”


    因为他的身份不似霍骁一样明朗，又或者他仅仅站在追逐的起点，还在等待裁判员的允许或是永久的禁赛。


    沈钊没有回避：“抱歉，我失言了。”


    面上，他仍冷静沉着，似乎杜宇更进一步的迫切没有得到满足，也总能调整好状况应对。


    但紧随其后的那一句话，则将他此刻的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催厨师过来，你需要知道‘我们家’的WiFi密码吗？”


    “我们”这个词用得极其微妙。


    季明熠随之一笑，“沈钊，你不会认为我刚刚说老季不会那样对待你，是因为表现得比霍骁好吧？”


    不然，怎么这会儿功夫已经直接把他们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呢。


    她斜靠在黑白大理石交织的冷硬岛台上，一只手拽过沈钊的领带。


    她心想，不愧是沈钊，就连在家中也不忘紧系着领带，不知道他这样全副武装的人活着，到底累不累啊。


    领带是有松紧的，从不代表季明熠一勾手，沈钊就要顺着她抓住的弧度而往她所引导的方向靠拢。


    可沈钊偏偏那么做了。


    像是再迟一步、喉咙就会被卡死，他即将透不过气来。


    又或者，他在面对她的时候，从来就是透不过气的，驱使他不断靠拢的根本不是那根领带，而是他身体的本能而已。


    “我知道说这些话不合时宜，”沈钊认为但凡是个男人，他就不能否认，“但我确实这样想过，无论放在哪个世俗的角度，老季会信任我、厌恶霍骁，都是一件必然可以推导的事情。”


    这番优越感十足的理论，还真像是沈钊所言。


    季明熠面对动不动就把人比下去的男人，从她的视角来看，蒙在创伤口之上的一层胶布如果贴得范围再大一些，就在视觉上几乎可以形成蒙面系的效果。


    指尖勾缠领带，她牵动着他又推开他，“你野心不小，沈钊。”


    沈钊得以迫近她，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地被退走，然而属于他们的时光太过短暂。


    她的诘问到此为止。


    电子门铃响起，厨师来了。


    黑色领带绕在女人手腕上残留的痕迹还在，但人已经抽身，离开，坐回了沙发上，与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这是沈钊第一次觉得他把客厅的空间设计得不太妙。


    晚餐过后，沈钊不顾他的伤口，似乎也没了对颜面形象的执着，主动出门，开车送她回学校。


    季明熠没拒绝，这里地处郊区，打车很难，车费也不低廉。


    既然沈钊愿意，那她也没有理由非要一个人走。


    车内，比起在他的住所而言，他们之间一片寂静，直至她下车，沈钊像是急不可耐地想从她那里听见什么。


    季明熠也不会令他失望，面对他的疤痕，“早点去整吧，沈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得早吧，希望大家都快乐度过周末啊


    第82章 后院起火


    季明熠将未动的、打包好的几道菜放置宿舍桌面上。


    甚至不需要主动说明。


    她身后俨然围上了整个宿舍的人, 颜箐品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这个鱼怎么可以做得这么酥脆的啊？”


    南茵和马梦涵也相继表示：“的确比我们在食堂吃的要强。”


    “季明熠, 你老实交代这是谁买的？”


    “如果是沈钊的，我告诉你目前而言千万不要受到他‘糖衣炮弹’的攻击。”一边说这话时，颜箐正一边从中取出一份特殊的芒果布丁甜品，忙不迭拿起她的专属小铁勺, 挖了中心一大块。


    “是啊，毕竟沈总有几分老谋深算，”南茵附和的同时也掰开一只鸭腿，“我们也都担心你会吃亏啊。”


    马梦涵着实看不下去, 说得比较含蓄，“这明熠像是不为所动, 接受糖衣炮弹的不是你俩吗？”


    南茵将一块榴莲千层推到马梦涵桌上, 眼神里没有半丁点的犹豫和躲闪：“你懂什么？”


    “我们念书的, 更是应该懂得粮食的不易, 怎么可以轻易浪费呢？”


    她义正言辞道：“我们是那种随便接受‘糖衣炮弹’的人吗？”


    第二天，沈钊知道颜箐过去颇有些敌意，让他的助理找上南茵的时候, 南茵可不是那么说的。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虽说只是叫她顺便往她们宿舍里捎点东西, 但单独给她的任意一样护肤品拎出来都可以叫她半个月的生活费用光。


    她以为沈总会通过自己，想要辗转几方, 得知季明熠有关的近况，这或许还有些令她难做人——


    但这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沈钊的助理很有分寸，没有因为她收受的好处、而支配她做任何的事情。


    所以，第二天的南茵一改往日对沈总的态度，竟在季明熠面前念叨起“沈钊人还不错”, 这令还在洗漱的季明熠大为震惊，当即给沈钊发去消息，让他别做这些无聊的事。


    而此刻的沈钊情绪大好，季明熠与他共度的那顿晚餐，让他看见了他们之间关系转圜的余地。


    以至于第二天接待来访的霍骁时，也没有之前的不耐，一扫两人过去的阴霾。


    对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霍骁，他宽容大度地当做没发生过。


    霍骁从沈钊那里接手的项目确实出了问题，地方的审批环节多次报备，无果，和之前承诺的完全不一致。


    新的项目天还在手中，但却不得不中断，搁置一旁。


    他原先也不是很想来请教沈钊的。


    虽说他一直推崇他，以与他的关系为殊荣，可自打沈钊在季家的风头盖过自己，尤其是在季繁搬家那件事夺了原本他该做的事，霍骁总倍感挫败。


    他一介外人，凭什么能越庖代俎？


    就只是因为他比自己更为优秀？


    霍骁项目犯难，怎么都不想来找沈钊的，以前求助沈钊就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可靠的人，现在寻他就好像把自己的软肋给清楚交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话说回来，这桩生意确实得找沈钊，一开始就是沈钊把项目给他的。


    多多少少应该付些责任。


    “钊哥，怎么你人不在公司？”


    沈钊并不打算闲聊，言简意赅道：“养伤。”


    霍骁看见沈钊的脸，虽然说没有触目惊心那样可怕，依然硬朗，但沈钊很显然过去不曾受过这样的伤痕，他这样骄傲的人从前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脸面，“钊哥，你的脸没事吧？”


    这一刻的关心，是真的。


    出于霍骁多年跟沈钊的友谊，也出自一个后辈关怀的心理。


    沈钊对于他的关心还跟从前一样漠不在乎，声音清冽，一字一句道，“不碍事。”


    在对那道不解释的伤痕以外的事，沈钊比平常多了几分古道热肠，“你求助于我的是什么事？”


    “现在目前施工推进到哪一步了？”


    “项目备案了吗？”如果霍骁没有记错的话，他从沈钊那里得来他素味平生从未得来的对待，他细致地问清他事业停顿的点，“城建局走了吗？”


    霍骁总觉得今天的沈钊和昔日不一样，虽然对于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的不在乎，但他态度上的热忱不难发现。


    他一一向沈钊报备他目前卡顿的地方。


    沈钊指点，霍骁记下，长谈了很长一阵子，但这时候的霍骁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当季茉问他人在哪里、做什么事的时候，他只字不提是来找沈钊帮忙的。


    放在以前，他肯定要通过跟沈钊之间两人紧密联系的商业合作关系大肆宣扬，将自己视为与沈钊一致的行业巨擘。


    但他现在已无心这么做，他如此推崇沈钊，何尝不是在季家人面前展示沈钊的能力与手腕，间接反映他自己不如沈钊么。


    男性之间一旦产生心理上的比较，他无法跟过去一样仰望沈钊的存在。


    沈钊最后不冷不热地确认道，“你听清楚了吗？”


    当沈钊最后的问题抛给他之时，本该点头的霍骁不知为何总觉得沈钊的态度对他有些轻慢，像极了不信任他能够处理好一样。


    霍骁茫然地点头，又听见沈钊说，“有什么问题，大可来找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沈钊这里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又不禁怀疑这是沈钊另一类的政策而已。


    为的不过是在季家人博得一个好的名声，从前他与季学昕那番为他着想的沟通也是如此。


    “我不打扰了。”解决完事端，霍骁仍没感到身心舒畅。


    他在公司忙碌了一整个下午，总算知道自己心里头那股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这桩项目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跟问题，原来，他从一介中间商那里得知，根本不是沈钊特意交代给自己去做的，而是沈钊一眼看出了项目推进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困难，觉得像是烫手山芋，所以才扔给了自己。


    结果别人不要的，他却拿着当宝贝疙瘩，耗尽了最近这么多的心血，就快要把半副身家砸里面。


    一想到沈钊那副云淡风轻教他处理的模样，他生平头一次感到自己被羞辱。


    后知后觉的霍骁找到了他的女友，准备诉苦，“茉茉，我发觉自己好像……看错了人。”


    而那头的沈钊确实进展顺利，以为对霍骁的帮助也能在季明熠那里博取好名声。


    但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后院起火了-


    “姐姐，我有事情要同你商量。”


    季明熠接到季茉的电话，茉茉的语气非比寻常，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她，她那妹妹绝不会在她的学习生活中有意打扰她，她与之约定了从实验室出来就回家。


    可一回家，她还是被眼前的阵仗有些惊讶，茉茉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要跟她说些什么似的。


    “姐姐，我必须告诉你，那位沈总可不是什么好人。”


    季茉有备而来，从前积攒的对沈钊负面情绪且不谈，她本身就不想姐姐为任何人抢走，而今天一切都有了新的证据，“我不是在抹黑沈总。”


    季茉不曾在她身边言辞变得如此尖锐过，也很少用这样的词去评价一个男人，“可他确实连自己的好友，也就是霍骁，都能纳入他个人的算计当中。”


    季茉将沈钊如何骗取霍骁接下那并不是十拿九稳、而是充斥着各种危险、动荡不安因素的项目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她眼睫忽颤，紧紧抓着季明熠的手腕道，“姐姐日后接触他的话，千万要小心。”


    季明熠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


    “姐姐，你是不相信沈总会做出那一类事吗？”


    “不，”这个故事公之于众之初，她就能从中听见沈钊的手笔，“如果是这一类设局的事，不用多想，一定是沈钊做的。”


    季明熠从沈钊得到过欺骗跟设局，所以这类事不用深思熟虑，坏事一定是这个男人干的。


    如果他的背景身份不是男主的好友，那他在书中的设定，和彻底的大反派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季茉没必要花功夫编造一个这样的故事来让沈钊看起来更不想是个人。


    面对沈钊过分的、在商业上冷血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做法，季茉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明熠，“姐姐，你一点也不惊讶？”


    季明熠的脸上没有怀疑，没有猜忌，有的只有一种“看透了”的诚然。


    “就算他是这样的人，姐姐你也愿意跟他……接触吗？”季茉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或许可能会带来一定的好处，但……”在这个家，只要由她一个人做那样的牺牲就够了。


    而霍骁明显看上去心智简单许多，比不得沈钊入世太深，精明算计。


    话到嘴边，季茉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姐姐完全不干涉她的自由，而她，却试图劝姐姐在男人那里迷途知返。


    某种程度上，季茉知道这是一种双重标准，隐含着对姐姐的不公。


    没想到，她的姐姐把解决问题的办法交由了她去处理，“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季茉背负着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使命感：“姐姐，你可以删掉这一号人吗？”


    季明熠对于躺在她列表的新任好友，扫了一眼他的深黑色头像，“那你来帮我解决吧。”


    季茉灰土土的小脸终于变得重新高兴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替姐姐删除了沈钊，并且清空了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交还到姐姐手中。


    而只是列表清除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能哄得妹妹高兴的季明熠也很愉快。


    茉茉的快乐总是那么简单、纯粹。


    “不早了，我们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医院和赵姨换班呢。”


    【作者有话说】


    不早了，晚安我的宝宝们


    第83章 好友申请


    沈钊对于微信被删一事觉察得特别迅猛。


    习惯性点开季明熠的主页, 看她开放三天的朋友圈仅剩的那句单调的签名。


    直至“三天可见”的字眼也彻底消失。


    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在哪一个环节激发了她对他的不满。


    电话拨打过去，她隔了一段时间接起, “哦，你电话也别打了。”


    季明熠有几分恶劣玩味，恣意地跟沈钊讲，态度十分散漫：“或许是你的那位朋友把你的生平事迹跟我的妹妹讲了讲, 我妹妹现在担心得不得了，所以，请你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联系我。”


    “你的意思是指‘霍骁’？”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季明熠的操作向来如此，但答案显然呼之欲出, 不需要重复确认了。


    能够围绕在季明熠妹妹身边的人是谁，这到底是谁的助长, 又是谁执行了动手删除的那一部分。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要解决这一切。


    当天夜里, 他找到了今天帮助过的霍骁, 他并不指望一个不中用的男人“知恩图报”，但背刺这种事就没意思了。


    而面对沈钊的兴师问罪，霍骁原本不想招待这一位特殊客人的。


    但沈钊出现在他的家中, 站在欧式铁门外, 就意味着他无从拒绝他的闯入。


    从前是那样，今天也是那样。


    “钊哥, 你这么晚了怎么会过来？”


    沈钊下巴旁疤痕开始愈合了，生长出新的血肉，但他面色尤为铁青，表情凝重。


    “霍骁，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还是当面发泄比较好。”


    “而不是去找女人说三道四，你觉得呢？”


    霍骁表面上不知所措，内心却有过一阵狂喜，没想到他的计策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原先也就是想跟茉茉诉诉苦，看看能不能还换取季茉对他更多的心疼与关爱，当然也想过这事闹到季茉姐姐那头，好叫人断了跟沈钊的来往。


    属实没想到茉茉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当天晚上就联系了她的姐姐，并且让她的姐姐与眼前兴师问罪的男人断绝联系。


    霍骁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我这……也就是事业上遇到些困难，跟自己女朋友说说最近的不易而已。”


    “你确定你没有提及我？”


    “也不是刻意提及钊哥你的，”面对沈钊的气势，霍骁感到自己还是相对势力较弱的，在沈钊面前他总是被无情碾压，“就是道上都传‘那个项目是你不要，才丢给我的’……”


    沈钊薄怒道：“这是什么胡话？”


    “如果你不想要，当时就可以拒绝，”沈钊从前对霍骁就看不上的，他从不寄希望于眼前人能成事，但是要坏他的事就令沈钊心存怨怼了，他声色凉薄地指出，“而不是等到现在，甚至在我提供帮助助你脱困以后，还在外面引一些不必要的口舌。”


    “钊哥，对不住了。”但霍骁说这话的语气有了几分不自觉的欢喜。


    从前没见过沈钊吃瘪，现在他见到了。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懊恼、悔恨交织，对沈钊的境遇极为同情的模样。


    而对于霍骁这种不能更浅显的戏码，沈钊一眼就看穿。


    他不知道季茉对眼前的男人的耐心具体还剩下多少，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他对霍骁的耐心所剩无几了。


    沈钊不耐地扯了扯领带，“我希望你从今以后长个教训，什么话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你心里最起码能有数。”


    霍骁还是一脸恭敬，但此一时非彼一时，以往的恭敬是发自内心的，而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的。


    “钊哥，我都听你的。”


    随即，沈钊走后，霍骁立马把这件事的原委，他从中再度受到的“威逼利诱”都和季茉一一说明。


    季茉叹了口气，上床后的她顿时睡意全无，“以后要是沈总还有什么贸然的举动，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钊却始终不似霍骁，他的行动轨迹是那样的死板，对于姐姐的执迷就像是他唯一失控的地方。


    这种过分的执迷，总会引起季茉的隐忧，她害怕沈钊会为姐姐招致新的难以摆脱的麻烦。


    季茉无法掉以轻心，蛰伏观察的她不忘跟霍骁多说两句温言软语，“我虽然不能总在你身边替你排除万难，但给予你最起码的尊重和支持，这是我……身为女朋友的分内之事啊。”


    看得出来替姐姐删除沈钊的这件事产生了第一场风波。


    言辞的警告。


    之后又会以怎样的做派蓄意而为之？


    季茉望向化妆镜中自己的那张脸，笑意消弭，暖调的橘色灯光下，那张脸也渐渐变得冷了下来-


    姐姐从学校赶到医院，陪同季学昕拍摄片子进行复查，而季茉也不早不晚地同一时刻赶来。


    而进入CT室之前，医护人员表示最好是已婚女性进去。


    辐射总是不好的。


    对于未婚女性，似乎总把她们当做潜在怀孕对象，劝她们不要轻易入内，而季学昕则声称，他本人不要一点儿帮助，自己就能进入CT室，接受扫描。


    而季茉发觉她跟她的姐姐都在争取着进入CT室的名额。


    季明熠几乎没有再这个问题上有任何的思索，“我是姐姐，这点辐射不算什么，让我进去。”


    季茉在这件事上坚决得过分，“我年纪小，身体的恢复能力更强，还是让我进去吧。”


    医护人员最终表示，“病人能够自理的话，那就不需要陪同。”


    季学昕哪里肯拖累他的两个女儿，二话不说一个人趁两人罕见的争执之际，闯入了CT室。


    而这个时候有关辐射对孕妇的影响，令季明熠不禁细想一件事，距离原著剧情季茉怀孕还有多久……


    按理说，季茉实在不适合进入这种场所，可她又不由联想，已经能自作主张替她将手机上的人清理的季茉，是否还会义无反顾踏上生了又生一胎的道路？


    也许，答案是未必的。


    毕竟，方才茉茉对于走进CT室没有片刻的犹豫，从哪里都看不出是一个把怀孕安排在计划列表上的人。


    半个小时后，季学昕报告单检查结果出来。


    医学报告显示他这一次的创伤在短暂的治疗当中恢复得不错，下个礼拜就能出院了。


    季明熠将这个好消息准备分享给赵姨，却发觉了一条新的好友验证申请。


    她想，沈钊没有通过那则电话理解她的意思。


    身处季茉的身边，做姐姐的，她想也不想选择了“驳回”他的申请。


    季茉笑得面如春风，一为季叔叔能够早日出院，身体康复，二来姐姐“驳回”那人的添加，让她心底踏实了不少，不过心想着她或许还是做错了一件事，给以那个男人的，不该只是“删除”而已，想必“拉黑”才更为合适。


    她没有将沈钊大半夜的行动告诉姐姐，她没有为别人单方面情感通报的义务。


    是想过沈钊会来找她，但还是没想过沈钊的动作会这么快。


    “姐姐，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季茉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那好，晚上见。”


    季茉又“嗯嗯”应了一声，才将恋恋不舍的目光收回，准备去见大名鼎鼎的沈钊。


    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不过，沈钊并没有把他对她的看穿，对她在与霍骁情感关系中扮演的角色拆穿，并以此作为要挟。


    沈钊的话很直白：“我不知道你对我存在怎样的不满。”


    他的要求很简单明确，“但我对你姐姐的追求，我不希望你去妨碍。”


    “妨碍？”


    季茉并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如同她的男友霍骁在言辞上选择牵强附和。


    她不否认，“有的时候，我们女孩子总是会倾向于相信彼此的眼光而已。”


    沈钊也不屑于伪装，想必眼前季明熠的妹妹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他不想要拐弯抹角，也不想真正得罪了她，让季明熠夹杂其中。


    他目光冷淡地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扫了一眼，“也许，我对外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视线收回，沈钊也随之放下手头正在推进的工作，“但我对你姐姐是真心的。”


    “自古以来有多少男人都说自己是‘真心’的，”季茉不再唯唯诺诺，她诚实地在姐姐不在的场合里展露心声，替姐姐扬言道，“又会有谁标榜自己是‘薄情寡义’的？”


    “大可不必这么看我，”眼前的女孩的确没有霍骁那样容易对付，不由让沈钊更上心，“如果季二小姐觉得不信任我的话，我也可以列举出各种如若我做错一件事对你姐姐的各项‘补偿’。”


    “我想我姐姐需要的不是补偿，”季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她看着眼前追逐着姐姐、却又可能让她陷入未知危险的男人，“我不能让她因为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沈钊失笑：“你确定你不祝福我们？”


    “你和姐姐还没有在一起呢，”季茉已经来到了自动感应门之前，“现在谈论‘祝福’会不会还太早？”


    “如果你真的能争取到姐姐的心，那我想就算有无数人阻挠也不会影响到沈总。”


    季茉一鼓作气把话说完，“可如果因为一两个介入因素就让沈总和姐姐分道扬镳，说明也许你们并不那么适合。”


    沈钊陷入沉思，没再留她，逼她站队在他的这一边，也许是可以拿捏着季茉感情的动机作为利器，但沈钊不愿做到那一步，这近乎于季明熠口中的“无耻”。


    感应门需要密码操控，他替她按动数字，目送季茉的出门。


    又忍不住地朝季明熠发去了添加信息。


    “你妹妹很难说服，我尽力了。”


    【作者有话说】


    茉茉：真心？我还对霍骁说我是真心的呢


    晚安啦


    第84章 家庭阵营划分


    季学昕出院在即, 他本人和赵冬梅的关系缓和了些，但也不同以往，他太太的戒备心让他得知他其实也有一直被在意, 某种程度上还有些小乐呵。


    他心想也不知道冬梅到底喜欢他这张老脸的什么，让她竟一把年纪也吃起醋来。


    他见过女人的倔强、固执，却不知晓她还有着捏酸吃醋的一面。


    为他这样一个平庸的男人。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越是应该遇事挡在她们母女的身前, 不能让人家再有欺辱了她们的机会，她们在自己身边其实也没有过什么像样的体面的日子，他总不该令她们承受从前那样的委屈。


    又遥想起老屋附近的那位寡妇来，他完全记不住那女人寡淡的脸, 只记得自己搭把手、是帮过一个忙。


    大致是去她家修了个电灯泡，不过三五分钟的事, 人家把灯泡早就买好了。


    纯顺手而已。


    没想到让他老婆记了这么些年, 事到如今竟也还记得一清二楚。


    ……


    他操心的事不止于此。


    季繁的离婚官司就在眼下, 做哥哥的, 无论之前两人之间发生了怎么的误会，终归是一家人，注定是要相互扶持的。


    他因为受伤住院, 也没办法过问太多, 现直接打电话过去文清情况。


    季繁劝他，“你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成。”


    “还不是怕你被他几句话洗脑了, 又跟人家复合了……”


    季繁啐了他几句，不忘与之互呛，人到中年，被提及“恋爱脑”的过往，总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最后电话挂断前, 只听季繁一个劲地说，“冬梅一直在帮忙”。


    见这个契机，让原本关系不怎么的两人有了彼此相处、了解的机会，季学昕很是高兴。


    一边收拾着自己这次住院杂七杂八带的东西，一边又不禁觉得日子过得舒畅，挂了电话，他又朝着床边收拾保温瓶的女人说，“一家人就该这样，和和美美的。”


    可能是这一次住院，季繁帮忙带的东西太多了，让他这老头收拾起来有些麻烦，让他对季繁又颇具微词，恨不得再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番。


    “让她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也不知道干嘛用的。”


    赵冬梅顾不得暗下的不跟季学昕亲近的决心，与凑过来的季学昕替季繁多说了两句道，“她是好心照顾你的。”


    季学昕的老脸上扯着笑，想尽一切机会跟赵冬梅重修旧好，“冬梅，你可不也是好心照顾我吗？”


    赵冬梅并不买账，谁知道那天季学昕瞒着他做了什么，见了谁。


    有关私下跟季茉说的悄悄话，这老头也好，她那乖巧懂事的女儿也罢，两人非要扯谎，就是不肯跟她说明真相。


    非要想尽办法不提此事，赵冬梅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就是隐约感到了那件事与她的关联而已。


    “既然病好了，那收拾东西手脚也利索些。”赵冬梅指挥着老季赶紧把事情做完，想起从前，她总默认这些都是她一个人该干的活，现在自从有了一份正当的职业，也有了打拳赚钱的路子，她自然而然不会把自己逼那么紧，合理地使唤起季学昕来，“别非要等两个女儿过来，还要劳烦她们帮你的忙。”


    季学昕急不可耐地装了箱，“我这边快好了……”


    隔壁病床的病友见他俩要走，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还有几分恋恋不舍。


    他们这对夫妻看上去平平无奇，两个女儿却出色夺目得过目，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孩，“你们这两个女儿养得比别人家的都要好啊。”


    “大女儿长得跟顶级女明星一样，小女儿看上去也冰雪漂亮、招人喜欢。”


    季学昕听见有人夸他家里的两个宝贝女儿，尾巴还不得翘得天上去，“可不是么？”


    “我的女儿都像我……”意识到这话可能实在有些过了，季学昕收着些，“也像她们的妈妈，总之，确实把两个小孩生得好看。”


    那病友也拆穿他，只是看着他硕大的耳垂，说，“老季，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两个女儿来了。


    季明熠前脚刚进病房，季茉后脚就搭乘着另一班直梯上来了。


    与病房里其他病人也相继打了招呼。


    而病房里方才还在炫耀的季学昕此时更加得意了，赵冬梅的火气全消，变得不能更柔爱了。


    她冲着明熠摆手，又把床榻整理得一干二净，哪怕后续会有护士来打扫，赵冬梅始终也觉得自己改亲力亲为，多做些，好让别人轻松些。


    一直记挂着明熠连上一次她检查的费用都付了，这一次又像极了准备下楼为他们付钱，赵冬梅拦下了话不多的大女儿。


    “我已经缴过费了，这钱不该再花明宝的了。”她对着季明熠也不自知地更改了称呼。


    不过今儿本身就对着角落里的大包小包犯愁，没想到她的亲生女儿又拿着东西过来，“茉茉，我们今天本来要搬走的东西就多，你怎么还捧着鲜花跟水果？”


    季茉也有些头疼脑大：“霍骁非要强行让我带过来的。”


    “他孝敬我，也是应该的。”季学昕面对鲜花和水果的品质细致地审查了一番，亲眼瞧见各种进口的水果，确认霍骁没有糊弄自己这个老头子以后，有人重视自己，他倒也不至于嫌这些碍手碍脚，“等会一起放到后备箱呗。”


    “直接先送回家吧，”季明熠很显然另有打算，屏气凝神道，“我们今天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姐姐，你都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季茉也不再手足无措地站在姐姐的身边，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埋怨，直至姐姐安抚着挽过她的胳膊，她的唇角才微微上扬。


    “告诉你了，可就没意思了。”


    赵冬梅睨了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似还记恨着她帮季学昕隐瞒的事，又怪她近来在姐姐面前越来越无法无天起来。


    “明熠，我跟你去，”赵冬梅扫了一眼季学昕跟季茉一眼，对着明熠郑重承诺道，“不管去哪里。”


    季明熠调笑道，“看来，以后和我真正一个派系的还得是赵姨。”


    家庭发生了一次小小的“分裂”。


    而明显被分割到另一阵营的季学昕跟季茉语重心长道：“小茉啊，别把对你季叔叔的嫌弃表现得这么明显……”


    就这么说说笑笑，毫无负担的一家人进入了一家国内新能源车辆的4s店。


    比亚迪的网点在城市四周的布局并不算少。


    “爸，今天我们过来是陪你提车的。”季明熠的声线依旧清冷，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而季学昕的表情却很丰富。


    被老婆嫌弃了一路的季学昕一脸受宠若惊，从未想过今天的一切都是替他早前就安排好的，他看着4s店里的各色车辆，站在一辆仰望U8的面前，长久地驻足围观，“我怎么好意思啊？”


    可他面孔的色彩却已然出卖了他，能得到一辆车，他陷入了一种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赵冬梅瞪了他一眼，可这一次，季学昕脸上的红光无法再有所收敛。


    “不是这辆。”季明熠心想她就算是疯了，也不至于给季学昕买水陆两用上百万的新能源车。


    再说，要当滴滴师傅，开这种车也实属浪费。


    “你要提的车在那里。”


    那是一辆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比亚迪-秦。


    季学昕眼眸依旧放光，他刚才在那车面前打转也纯属观赏而已，也没真觉得那就会成他的车，在他看来，这比亚迪秦就很好，很实用。


    “我之前找你的徒弟宋炽，为的也就是这个事，有旧车的话，可以申报一万块的减免。”


    第一时间意识到季明熠手头的钱花得差不多的是季茉。


    “姐，就算有减免的部分，你之后手头也没有闲钱了吧。”


    季学昕自从车行被发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车子了，而且他这人吧，又同很多中年男人一样，对国产车有着无限上升的好感，他激动不已地发言道：“谢谢你了，明熠。”


    “你一直是爸爸觉得最了不起的女儿。”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小心翼翼地竟然不敢打开，生怕不小心给新车弄出划痕来。


    他顺理成章接受这一份馈赠，并已经在想怎么通过各种平台软件注册，然后拿这辆车子去跑滴滴了。


    对于赚钱的欲望也比以往都要更强烈，面对起初惊艳双眼的那辆展示的U8，季学昕给出的即兴评价是：“不如我的这一辆。”


    颇有一种“金窝银窝，不如狗窝”的既视感。


    而赵冬梅原本要怪明熠乱花钱的，可他们家着实需要一辆车。


    她也不由在思考钱的事情，她对走上常规化训练的这件事一拖再拖，舍不得放弃本职的工作，可现在看来那份零工到底太微薄，她应该趁目前年龄段还打得动，多参加几场商业比赛、挣点外快。


    “我知道赵姨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允许你那么做，”季明熠怎么会猜不出赵冬梅在想什么，一家人相处久了，你总能看见一个思忖的人具体忧心的在于什么，“要走职业化道路，我和茉茉都会全力支持，但为了奖金，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这不可取。”


    “是啊，妈妈，爱惜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季茉决心一定要找个合理的借口，想办法把这辆车给姐姐带来钱包上的亏空给她补上。


    眼下，她攒下了不少的钱，但她知道姐姐不会直接接受她毫无理由的转账。


    “那我们直接开车回家？”


    “好。”


    一家人整整齐齐、又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辆车子上。


    普通的车辆承载着他们此消彼长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这辆车的伏笔其实也是在前三章，终于写到啦


    周一辛苦啦，宝宝们这章掉落10个小红包啊


    第85章 她的副手


    后排的两台手机铃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这么欢乐的时候, 还是不要让任何人来破坏我们的气氛了。”季茉理所当然掐断霍骁显示的来电，还警觉地朝姐姐手机极为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结果发觉可能自己有些过头了，那人并不是沈钊, 并不值得她那么提心吊胆。


    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微微得以放松。


    赵冬梅因为在拳击场上的比赛，因为人所拥有的力量自然而然也不再仅仅安于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见十字岔口，眼尖如她, 还会给季学昕找路。


    季学昕是不信的，他送外卖经验这么丰富，对每条道路的分叉口一清二楚。


    结果两人上车后没喜悦几分钟，就忍不住拌了嘴。


    季明熠能骂的当然是季学昕；而季茉劝的则是自己的母亲。


    可没想到这两人固执起来, 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一个要往东走, 认为路更近, 一个坚持认为东段会堵车, 浪费电, 不如往西面绕道走，两人互不相让，拿出几年前彼此的糗事, 相互嘲笑。


    季茉拦不住她的母亲, 而季明熠也说服不了季学昕。


    最后，这一家人出去吃饭庆祝的事泡汤了。


    季学昕回到家跟女儿诉苦道：“也不知道你赵姨学了拳击以后怎么跟个变了人似的, 比以前都强势多了。”


    赵冬梅听见了，“你真是不安分的，见缝插针，都要在明熠这里上眼药。”


    两人相处上有摩擦，对于道路方向也有不同的看法。


    但两人相继拿出各自的小金库了, 势必不要让她手头见底，为了买这辆车而彻底亏空。


    季明熠摆手，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这些钱，我不想拿。”


    “不如，你们以后各自放在手边，也不要日子过得太紧些，终归这套房子是租来的，未来我们也还要买。”


    赵冬梅当然明白明熠从长打算的道理，以前说实话她手头多多少少还留了一丁点的救命钱，现在看来，她的那些顾虑是多余的。


    她没想到女儿也极力劝自己留下这笔钱，就好像她又另外的钱给到明熠一样。


    季学昕见女儿不肯收，把这笔为数不多的外快给了赵冬梅。


    赵冬梅不情不愿地接过这一笔钱，面对男人拙劣的“没有别的私房钱”的解释，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你们两个要还是这幅样子的话，”季明熠把手机在12306上购买的车票展示给诸位，“我可得把高铁票退了啊。”


    季茉煮了锅面条，将面条没入水中，盖上锅盖，她不可思议地走近姐姐的身边，闻着熟悉属于年长的姐姐的气息，“姐姐，你要带我们出去？”


    “不算我带，带队的职责交给你，”季明熠顺理成章地把活委托给季茉，“端午小长假的票刚放，我就买了去平潭的，你网上多搜索一下攻略。”


    季学昕多少年没旅游过，一听女儿安排了全家出行，立马换了张嘴脸：“我们和好吧，冬梅。”


    “我承认你现在变得有点强势，可我就喜欢你这种柔中带刚的女人。”


    他说这句话是笨拙的，有些害怕被嫌弃土味的，但却也是真挚的。


    没有因为两个女儿的在场所以就羞于承认。


    也许，他本来早晚也会说这句话，只不过，因为家人特殊结伴的旅游，故而提早把这卡在喉咙口、怕被嫌肉麻的话给说了出来。


    赵冬梅没忍住破了功，笑了起来，嘴上却不饶人道，“原不原谅的事，得看你表现。”


    一锅烂面，家人闲坐，灯光葳蕤。


    ……


    次日，季明熠去趋仪实习，同时卡上划拨了上一个月的工资。


    就连实验室里的其他成员也比平常更仔细些。


    她这组独立完成的实验数据还有些细节上的问题，存在不稳定性，其实某种程度上她需要一个副手的帮助，但她也不想劳烦任何人。


    从未想过，沈钊会在这个点出现，这个被她妹妹从列表上删除的男人，有多心高气傲，她从前就是有过了解的。


    “沈总？”起初，她有几分不确定白大褂里的人是沈钊。


    沈钊望向了他，眸光中隐约有种被睫毛遮掩的情绪，像是经过某个时间段的踌躇，才使得沈钊终于站在了这里。


    那种被删之后又被各路不通过的伤得体无完肤的自尊迫使他已然不再是“屈尊降贵”，他也完全维持不了这样的形象，因为沈钊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多亏了这是他名下的企业。


    面对努力了许久过后却依旧冷淡疏远的称呼，沈钊点点头，“是我。”


    “你的伤好了？”


    沈钊为了展现他的这点伤不足以影响他配合她完成实验：“我戴了隔绝防护的口罩。”


    季明熠看着勒紧沈钊那张冷硬的脸的防护面罩和防护镜，橡胶圈的位置对着了他的骨骼，看着就令人生疼。


    “养好伤也不迟。”


    “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忙？”


    季明熠无暇浪费时间，说话的同时展开了她专项的实验：“我在想沈总要替我安排一位助理，轻而易举，压根儿不必辛苦您自己。”


    被戳穿心事的沈钊也没有懊恼，他没有开“没有经费”的笑话，他想要坦率地承认，此刻的他和世间所有的男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是近期可能争取一个陪伴在她身边的可能。


    针对她目前遇到的制剂实验数据忽高忽低，沈钊认为工艺变量的因素不大。


    他看过季明熠完整地从事实验的过程，因为这就是他无聊时候消遣的全部。


    他对的操作了如指掌，不认为工艺变量会出现不稳定的状况。


    沈钊的目光遥望最常见的微晶纤维素，“辅料？”


    季明熠埋头继续重复方才操作，“粉末辅料我已经全部过筛过了，没有结块。”


    “粘合剂？”他往更细化的方向去问。


    而她也总能第一时间回应上他提出的问题，“干淀粉和海藻酸纳没有明显问题。”


    “换一组交联聚维酮？”


    季明熠好像真把眼前着手帮助她找问题的男人当成了她的助手，“可以。”


    而面对这一声发号施令般的“可以”，自沈钊听了以后，竟然没觉得有半分的不妥。


    问题真的出现在了粘合剂上。


    两人很快找到症结，快速解决问题，重新推进了实验。


    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因为过分的防护，橡胶圈已经将沈钊的侧脸勒出一道不浅的红印来。


    季明熠回到她的工位，往回走，想扔个薄荷膏给沈钊。


    然而，沈钊已经离开了。


    对于多跑的这一趟，她没有时间计较这么多，赶忙记录着数据，想趁下班之前完成这一切。


    而她耳边却响起了一点不那么好听的声音，“不是吧，你确定是沈总？”


    起初，只是几个人的八卦。


    “沈总会亲自跑来给我们实习生当副手？”


    后来，却引发了某些人的不满，“那人该有多大的脸面啊？”


    有人将这传闻的前后联系起来，“你们还真别不信，那女人就是之前实习第一天在大礼堂向沈总发难的……人家沈总也没多说什么，不要他的建议还一丁点也不生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是说沈总对女色不感兴趣的吗？”


    那个之前对沈钊崇拜备至的男生一开始就对季明熠十分不友好，“也耐不住有些女人没最起码科研的能力，但就是比别人有手段啊。”


    他冷笑一声，本来还算轻松的八卦之中直接俨然转变成了对季明熠个人的攻讦。


    之前阻挠他的那位学姐今天不在场，也没人不让这口无遮拦的人说话。


    在走不开，还得花三分钟记录完完整数据的季明熠面前，她并不打算回避，但也没有义务一一理会，她没想到她的舍友颜箐二话没说就朝茶水间里的人群冲过去。


    匆忙在长廊记录着最后一组有效数据。


    只听颜箐气势十足道，“呵呵，这么关心别人的八卦干什么？”


    “什么叫没有科研能力，你要是这么有能力，”颜箐看上去没有因为人单力薄而无法吭声，也不像是会被轻易打到一样，她直接对着那阴阳怪气的男博士说，“怎么没听说你把学校和公司的重大科研项目全都拿在手里啊？”


    季明熠几乎可以想象颜箐翻白眼的模样。


    “我拜托了，有些Bro你自己没有能力，习惯走歪门邪道，不要把别人跟你想的都一样，好吗？”


    “老娘可没时间浪费在你这种垃圾的身上！”


    数据记录完成了，她关闭吧台上已经保存数据的电脑，越过长廊，打算不让颜箐一个人战斗下去。


    她身后突然又多了一道熟悉的男人，这一刻，她不会像电视剧女主角一样多么感谢他的到来，因为总有人跟她站在一道，但她也不至于那么排斥他的到场，他做不了“救世主”，但也无从否认他来时的初心，并非出于一种恶劣的动机。


    沈钊出面，他给这场无妄的闹剧画上句点，“是我，想给季明熠当副手的。”


    这话说得太过于流畅，以至于心甘情愿的像极了受到了她的操控，而不像是一贯高高在上的人能够宣之于口的话。


    “还有你，无端造谣同事，”沈钊对于那些所谓的追捧原本就看得很淡，比起说看重他的科研天赋，那些男人不过是他财富的附庸而已，他冷声提醒道，“我想你可以提早结束实习了。”


    对于赶走的人毫无负担，沈钊摊开手，他来时确有目的。


    直至那支草本药膏纳入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晚安


    后台发现了1000月石，谢啦宝子


    第86章 烂俗情话


    “开掉一个你的信徒, 不觉得可惜？”


    而对任何药品都以内在成分为第一要务的沈钊竟然没顾上看这管草本药膏的说明，直接擦拭过他口罩肋过的鼻骨上。


    盲目地相信着她送来的所有东西。


    沈钊目光掠过办公桌上有关“反邪教”的宣传册，说, “我可不敢需要他那类的信徒。”


    转眼间，沈钊多了几分黑色幽默。


    他交代近况，以及把未来一些时日的安排告诉她，“还有, 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当不了你的‘助理’了。”


    草本药膏散发着薄荷清凉的味道。


    而窗外，往下看，底下花坛的绿植在这个季节生长得格外茂盛。


    他拧紧药膏细小的塑料盖子，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要去欧洲出一趟差，大概十五天才会回来。”


    季明熠应了声, 也不再多问。


    “如果在我途中, 你有任何想联系我的时候……”


    季明熠终于明白沈钊迂回地绕了一大圈, 其背后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她勾了勾唇，“抱歉，我想最近我们仍然不合适交换联系方式。”


    她的拒绝变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无妨。”明明还是“无所谓”的态度, 但说到底更像是一种挽尊的说法。


    林助理终于返程回国, 在沈钊形成出发之前，要替他在最近半个月里应付公司的大小事宜。


    而他原本是过来把要签字的文件交由沈钊的, 结果他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要不你把我删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之间莫名应景，季明熠鼻子轻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


    “抱歉，我刚刚在公司外处理事务，回公司后忘记关静音了, ”林特助连连道歉，“沈总，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而有被“内涵”到的沈钊自然是，“下不为例。”


    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已经被删了。


    也许这并非出于季明熠本人的意志，但为了她的那段姐妹情谊，她默许了别人这么做。


    “我先下班了。”季明熠明白这个时间段林助理跟沈钊之间必然有需要完成交接的工作。


    而他本来也知道她的耐心不算太好，不舍得叫她坐在休憩室等待，可明确下一次见面是在半个月以后，沈钊企图再多看季明熠两眼，以双眼去描绘另一个人的轮廓。


    却又不想让她察觉他过分的贪恋。


    所以在四目相对、在她即将合上门的瞬间，沈钊一只手骤然在了门框与门之间，“我的司机在楼下等你，想去哪里，你跟他说就可以。”


    “去见别的男人，你确定也不生气？”她想起之前在美区她利用他的车辆去见别人的场景，这令她记忆犹新。


    沈钊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复盘多次以后推演的结果，尽可能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说：“我会生气，但我……应该要学会尊重你的选择。”


    有关别的男人的话题到此即止。


    季明熠无意继续逗弄他，尤其是在彼此应该推进各自人生的时刻，她大步朝外走，“一路顺风。”


    ……


    单隔了一天，季明熠打开她公司的OA邮箱。


    里面出现了几篇新的邮件。


    那是几张布里斯班的街道照片，而拍摄这些照片的人起初并没有留下任何的文字。


    而在新打开的那一封里，他说，【我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想你，季明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在半个月里不要见任何别的男人。】


    他似乎永远在拉踩：【比起见那些家伙，不如见我。】


    后面则是一长段沈钊这一次走马观光似的游记，他重点讲的是某家酒店的服务态度差很明显，他看见他们对待不同人不同的态度，之后表示商务旅行绝对不会选择该酒店以及该酒店旗下的其他产业。


    受尽优待的沈钊似乎不再执迷于享受最好的对待，会因为不公正的对待方式而产生质疑。


    季明熠闻所未闻。


    还有一些中年男人的感悟，只不过与之前他给人的印象相比，说教味变得很弱，他不再以上位者自居，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义上的分享。


    季明熠想过要回他一些什么，以同样的文字未免太煽情，又会让男人多想。


    回个“表情包”，好似他们之间也不至于这么亲近。


    她可以当做划过玻璃的水珠，视而不见，但她总想要回些什么。


    至少，沈钊的这些热情并不那么讨人厌。


    于是，季明熠思忖了半刻，给沈钊回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收到。】


    对实验室的副手，回这些应该就够了-


    “姐，我今天是真想跟你单独逛街的。”望着身边多了个人，季茉生怕她的姐姐不自在。


    霍骁拎着包。


    见“大姨子”冷冷打量他一眼，他跃跃欲试想表现的心思直接彻底歇火。


    原本季明熠打算跟季茉一起逛街，做一些旅游前的提前准备，备几瓶防晒霜，买几条适合在海边穿的裙子。


    半路多了个跟生意场上各路人吃饭结束的霍骁。


    结束了一场商业上的应酬，霍骁略显疲态，但不妨碍他在意外见到女友时难以掩饰的欣喜。


    年轻的男女朋友在市中心繁华的路口相逢，总不能当做完全不认识吧。


    很快，在通往商场的途中，逛街的她们身边又多了个人。


    季明熠未置可否，没有因为这桩意外的碰面而怪罪任何人，对于季茉的解释，她只是淡淡说，“没关系。”


    她对霍骁的到来表现得毫不介意。


    霍骁虽然对大姨子心有惧怕，很多事情不敢当面讲，但那既然茉茉在他的身边，他索性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他之所以加班加到这么晚，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霍骁把话放在明面上，“以前是我错看了沈钊，没想到他把没人要的项目丢给了我，我还以为这是天大的恩赐。”


    曾经的警告对霍骁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大姨子”的反应，只不过大姨子从头到尾波澜不惊，既没有跟他同仇敌忾，说几句有关沈钊不好听的话，也没有因此而特意维护沈钊，只是说，“那霍总以后的项目自己好好挑。”


    “可不，我选项目的眼光就跟我找女朋友一样……”恋爱中的男人，嘴里总是不缺烂俗的情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明熠发觉季茉并没有如同娇羞的女孩捂着脸，不好意思地接受夸赞，她盯着霍骁看了足足半分钟，示意他点到即止般。


    而无独有偶，其实他们在道路上的相逢说来也巧，在季明熠看见霍骁之前，有一段的路，季茉分明拉着她快步走的，就好像遇到了并不是那么想见的人一样。


    这对于季明熠来说，有些意外。


    因为她从前一直认为，男女主之间存在着几乎致命的吸引力，这是她无法破坏、才不得不接受这段恋情的原因。


    可她竟然头一次发觉她的妹妹季茉，也就是本书的女主角，并没有因为男主霍骁的家世或者光环而对他陷入痴迷，相反，她有的时候脸上也竟会露出细微的“嫌弃”来。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直接的情绪直观反应。


    这是她以前从未注意到过的。


    如果依照旧有的人设，季茉她似乎永远在那段感情中乖顺、温柔，绝不会展现出今天的真实一面来。


    换言之，茉茉在她未察觉的过程中，成功打破了她的人设。


    这叫季明熠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


    她试了几款一层楼化妆品专柜的高光和阴影，当然在此期间，她没有彻底无视霍骁的存在，而是悉心观察着他俩的相处模式。


    但季茉好像也不怎么在乎跟男人的相处，她绝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自己身上。


    季明熠不知道她时不时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姐姐，那款生姜高光好适合你啊，”季茉快速喊来霍骁付了款，“虽然你无关已经很精致立体了。”


    目前为止，季明熠只看见了工具人霍骁，对于霍骁及时绅士的买单，“谢谢小霍总了。”


    霍骁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无可挑剔，“这都是我应该为茉茉做的。”


    “所以，姐姐你谢我就好了。”季茉借男友之便，不忘时时刻刻在姐姐面前表现。


    比起一开始设定的防晒和度假风的裙子，她们买了更多，而整个全程，霍骁都屁颠屁颠跟在季茉的身后，为她买单，尽职得不像话。


    ……


    霍骁好不容易把姊妹俩送回去，终于争取到一点跟季茉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本打算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季茉推开了他，“阿骁，这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不想听见一些不好的闲言碎语，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可我陪着你们逛了一晚上了……”霍骁是真心疲倦，他的所作所为，在男人看来，总是能换回一吻的。


    但季茉几乎立马推开了他，“不要这么做。”


    男人总是会得寸进尺的，比如，当下的霍骁无法满足于一个简单的、清心寡欲的拥抱，“就不能亲我一下下？”


    不知道霍骁为什么越来越难打发了，陪伴姐姐的时候她真的不想要被任何人打扰啊。


    一心想着跟随姐姐的步伐上楼的季茉无辜滞留在了原地。


    “难道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是为了这点事吗？”


    霍骁一时语塞，他既无法承认他和世俗男人一样普遍的欲/望，以此亵渎他们之间的情感，又不想要因为这句话的阻拦，被季茉拒之门外。


    而此刻，躲在暗处的季明熠不得不颇感欣慰，她以为她的妹妹在这段恋爱关系中处于下风，而实际上，茉茉远比她想象中的高明。


    【作者有话说】


    稍微早了一点点，晚安呀，宝宝们


    第87章 时差＆秒回


    不过, 季明熠依然没有挑破、说明。


    如果她的妹妹能在她的恋爱关系当中保持清醒，而茉茉又不想对外透露，那去追根究底问清楚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她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当的, 至少，有一点她很明确，她默认尊重季茉的所有选择。


    次日，回校上大课。


    她们一整个宿舍包括常年比较早起的马梦涵也起晚了, 总之没有在教室挑到心选的位置，这四个人齐刷刷地被迫坐在了第一排。


    南茵用书本挡着脸，一脸严肃地问她身侧的舍友，“梦涵, 你怎么能晚起？”


    一手揉着犯困的眼角，恨不得在眼皮底下支起火柴来。


    她痛心疾首、声泪俱下道, “你怎么忍心让一整个宿舍感到失望的？”


    季明熠没忍住, 以善意的方式提醒了她, “大概是你晚上一直拉着她彻夜畅谈, 才导致人家起不来的，该为此负责的人，是你。”


    颜箐, 一个在同学和老师面前比较爱表现的人, 也不是很爱在这种大课上做第一排。


    因为她还有些私心，原本打算利用大课的时间悄咪咪写点论文的, 但现在这种幻想直接当场破灭。


    人在无语的时候总会经历更无语的事情，比如说，就业指南的老师当场发问，没人举手。


    这一问题就落在了人在第一排的颜箐身上。


    “同学，刚刚我们在谈世界南北差异的时候, 你有什么看法？”


    颜箐：“……”


    她翻动着课本，找不出一句确切的话来，而老师很明显也没有刁难她的意思，只不过讲久了，让她的学生发言下，活跃下课堂气氛。


    既然颜箐回答不上，立马请了她身边的季明熠发言。


    颜箐就看着她的舍友利落地起身，不慌不乱地几乎以最标准的语言回答道：“世界南北差异巨大，而其中加强南南合作则是无可争议的话题……”


    季明熠在第一缕清晨的阳光下，姿态从容，极尽优雅。


    整个阶梯教室里涣散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颜箐看了一眼季明熠唯一做了两行的笔记，才知道有关经济课的其他内容她一字没听，唯独听了方才老师对不发达国家在60年以后发展面临的更大困境。


    有些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而作为她的对照组舍友，颜箐气呼呼地坐下了。


    她打算做点笔记，以防老师再度找上自己。


    只可惜她一直兢兢业业直至大课结束，老师似乎看透了她的不认真的本质，不再朝她提问。


    一下子，颜箐找到季明熠兴师问罪：“季明熠，你也太坏了，在手足无措的我面前，你回答得这么流利，是想我怎样？”


    本身外貌已经足够耀眼了，这女人在外还真是不迷死人不罢休。


    “我知道你想夸我非但漂亮而且有内涵，”季明熠将颜箐的话另类翻译了遍，“谢谢你变相的夸奖喽。”


    南茵和马梦涵难得听季明熠说这些自恋的话，不过，越是外表高冷的人，说这种话，越是带着强烈的反差感。


    那种若有若无的傲娇，是南茵跟马梦涵以前也从未在季明熠身上见过的。


    好似季明熠身上以前也有根紧绷的弦，不允许让她在任何场合表现出这样的一面，但现在的弦松开了，她愈发的收放自如，美得令人驻足观赏。


    “我哪里有夸你？”


    颜箐故作一副受了委屈、心有怨气的小媳妇模样，装腔作势地朝季明熠讨要着，“要真有良心，就应该想办法安慰安慰你舍友受伤的心灵……”


    季明熠连忙挣脱开某人挽住自己的手臂，“不会又要和你拍什么降智小视频吧？”


    “不行。”她自然还是很在意体面的。


    “不过可以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季明熠临时组织道，“之前马梦涵不在，你跟南茵应该是去过的？”


    “我们去打高尔夫？”颜箐激动起来，也不想着没写完的论文了，大不了等玩够了回宿舍在写，以往规劝季明熠要走正道的她现在发现自己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正道上，“上一次沈总在，我一点也不自在，图一张也没出，这次过去我得好好拍。”


    颜箐也在趋仪实习，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知道沈钊不在国内的消息的。


    而不知道的南茵心里还是有些负担，“又要让沈总当我们的教练？”


    “他不在国内，”季明熠瞬间观测出舍友这些犹豫的来源，“你大可放心。”


    季明熠真想把这一幕她舍友的表情录下来，因为要和沈钊相处浑身的不适，以及得知沈钊不在以后天大的开心。


    马梦涵也是有顾虑的：“那明熠，去打高尔夫的话，消费会不会有点高？”


    “我不是想扫兴啊，我是在想有没有什么网购的新人券，”马梦涵对于宿舍活动一如既往地积极，“我肯定是要陪你们去的。”


    “不用。”沈钊的名头就摆在那里，不用白不用。


    替资本家省钱的事，她可办不到。


    原本在家里人一起出发去平潭前，就想和舍友好好聚一聚的，一直也找到一起放松的地点，现在想来那家高尔夫球场环境清幽，挺适合她们过去，到时候顺便订一家附近的温泉会所，她们四个人泡温泉也很划算。


    南茵一听说沈钊不在，而她想着上次看着他俩针锋相对而没有喝完的漂亮饮料，立马欣然同意，挽着马梦涵跟季明熠道：“出发！”-


    抵达玄武湖身后的私人球场。


    下午的天气不算太好，早上的太阳遮挡在云层的背后，变阴天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舍友们的好心情。


    “阴天好，没有大太阳，也不那么晒。”


    “紫外线依然很足。”季明熠将她的防晒喷雾从包里拿出来，颜箐立马接过。


    颜箐眼疾手快地接下，“谢了。”


    瞧，这就是跟美女做朋友的好处，颜箐自认为跟在季明熠的身边，她早晚也可以变成美女的。


    大美女就算了，这事依托于建模，她也不强求了。


    马梦涵时刻还在想有关钱的事，清贫的人就是这样，她们自己往往也很善良，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生怕让人吃亏。


    “明熠，你刚刚是团了券，还是买了小时票啊？”


    “需要我们补一点给你吗？”


    季明熠依然耐心十足地回答，“梦涵，我说过不用啦，有人请客。”


    至于人是谁，季明熠没有明说，方才已经从邮箱里同沈钊知会了一声，她会在这里报他的手机号码。


    沈钊目前没有提出异议，也是，在夜半三更，他也无法说“不同意”。


    马梦涵初来乍到，身体有些僵硬和放不开，但她却实实在在为季明熠的境遇考虑：“这样会不会不大好，你会不会因此欠了别人的人情？”


    女孩子总是体谅别人的心，这让季明熠有些触动，而颜箐比她更早一步回答了她，“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得罪那人的事，我们明熠都已经做过了，这点人情不算什么的。”


    季明熠收回自己的防晒喷雾，朝颜箐有意多扫了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眼，最大知情者颜箐恨不得直接将昨天沈总给季明熠在实验室当副手的事拿出来讲。


    也不是完全不能八卦，只不过因为被开除的玩意，这事情总是夹杂着些许的不快，所以她没有摊到明面上来讲。


    季明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人身上，“我们来练练吧。”


    至于教练，谁也没有请，而是几个人趴在iPad前，看着基础公开课程学习。


    她们也不算什么学霸，但到底一路念书，学习的本领很扎实，关于高尔夫几大最基础的动作，还是能够通过重复练习融会贯通的。


    没了沈钊的妨碍，季明熠也觉得今日份的学习格外顺利。


    打了几杆后，体力一般的女研究生们坐在柔软的草坪上，望着远处天边重新又冒出来的太阳，席地而坐。


    而明明躺椅就在不远处。


    颜箐的观点是：“季明熠这么讲究的人都坐下了，我有什么怕脏的呢。”


    以后或许有一天她们还会出现在球场上，届时身份也变得不同，但不会像今天这样，把生活的忧虑抛之脑后，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和看法，安然坐在草坪上，讲着学校里新鲜的传闻和八卦。


    “起来吧，”看到温泉会所的票差不多临界能用的时间点，季明熠作为这次活动的“组织人员”，“我们去下一个点打卡吧。”


    而觉得素材越多越好的颜箐立马答应。


    马梦涵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的，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就好像对于她生长的轨迹来说，她也绝不该踏入这种地方，但来到这里一切的体验是新鲜的，她竟然跟随着视频的讲解，学会了几招，说不定万一遇到什么场合，也能装装样子呢。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要辜负朋友的心意。


    所以渐渐的，学到一些要领的马梦涵也就不那么局促了，就如明熠所说的，“这能是什么高端运动，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就把练球的费用打下来。”


    莫名的，面对这句玩笑话，马梦涵比任何人都要相信明熠，也相信自己，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去往温泉会所的路上，季明熠在闲暇的空隙里，再度打开公司的OA邮箱，她似乎算错了时间，巴黎现在应该是正午，而并不是黑夜。


    而打开她的邮箱，她发觉了那封她发送过以后几乎得到秒回的邮件。


    【尽管去用。】


    就好像一个人看见了他为数不多的利用价值，然后奉上。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


    第88章 温泉会所


    温泉会所。


    在马梦涵的督促下, 南茵给宿管打了电话过去确认了她们宿舍的灯已经灭了。


    南茵：“和你说了不用问了吧。”


    马梦涵有一丝丝不好意思，自从季明熠提议今晚在外过夜，她心中最大的疑心就是宿舍的灯泡亮一整夜。


    在南茵怪罪的同时, 迎面而来的是季明熠对她无条件的认同。


    季明熠：“节约用电，人人有责。”


    几人已经折腾得精疲力竭，躺在榻榻米上歇息了老半天，谁也爬不起来。


    打高尔夫真是比待在实验室要更累。


    实验室的累来自固定的结构性来自校园生活重复的累, 而高尔夫则是花钱受到的新鲜的罪，这很不一样。


    因为泳衣租来又贵清洁又难以得到保障，季明熠就在某个外卖软件上依照个人的尺码下了四套，在买之前她自然要问一遍各自穿的大小, 被颜箐指责道：“你这是故意引起我们身材的焦虑！”


    季明熠呛了回去，“我不问你的size, 不帮你买, 行了吧？”


    颜箐低叹：“既然已经羞辱了, 那何必不能羞辱到底？”


    她的眼神在季明熠身上不死心地打转, “你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人觉得耀眼了，还不满足吗？”


    好似季明熠口头形式的问绝对怀有一种不怀好意的目的。


    然而，话锋一转, 颜箐不再质疑她提问的方式, 将个人信息袒露出来，“36A.”


    “谁问你这个了, ”季明熠从未对颜箐这么无语过，“只有s，m，l，xl的选项。”


    颜箐突如其来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买M就行了。”


    还是一脸怪她不问清楚的“敌对”。


    面上虽然如此了，人瞧着也冥顽不灵了，但连着下了好几单外卖也是真的。


    咱们得补充一下体力。


    面对各路美食诱惑，人们心甘情愿上钩，可瞧着季明熠这么个吃法，她也没胖一斤，某人嘴上又有点不乐意了，但看着自己舍友蛮有鉴赏力，对自己下单的外卖一致好评，颜箐心里又有些说不上的乐呵。


    下池子之前，季明熠接到一通电话。


    是姜萍。


    “我目前一切顺利，如果身体状况得以控制，我会尽快去指导你妈妈练习的。”


    季明熠娓娓道来：“不急。”


    最近喜事接二连三发生，从发觉她的妹妹对霍骁的好感不大之后，季明熠心情舒畅，她的心态也变得比以前宽和，“先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再说。”


    不算得上关切的关切，却叫姜萍莫名感到几分安心。


    她急切地想要好起来，又急切地想要帮上忙。


    ……


    夜晚寂静，几个女生在私人汤池里泡了一个多小时，先后上岸。


    温水卷走疲倦。


    季明熠意识到她无法再说她只是无心打开公司的OA邮箱里，因为要登入、进入其中的步骤很复杂。


    沈钊又将他一天的经历写在其中，和前几天的见闻没有太大的区别，可见这个人也不是个会推陈出新，能让别人源源不断产生兴趣的。


    邮件最后一行很有意思，他一不小心透露了他回来的班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正好是他们一家出行的前一天，那也就是说，如果她要去接机的话，时间上是允许的。


    但似乎又不需要了。


    事情的转折点来得很快。


    自以为跟沈钊决裂差不多了，兄弟情谊走向破裂，对沈钊昔日的崇拜也逐渐消磨的霍骁在项目的解决中，发觉沈钊提供的建议和方案还是有确确实实帮助到他的。


    至于手头这个项目的来源，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的。


    就算是沈钊不要的，业内也不乏争夺的人，之所以丢给他，多多少少也看在了他们私底下的交情上。


    霍骁认为自己之前因为一时意气，和一些人的有意挑唆，才和霍骁走到那一步。


    虽说自己的想法跟初衷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改变，对沈钊的追逐也变得不再纯粹，掺杂了成年人之间的利益得失，但他还是愿意放下手段，去见沈钊的。


    于是他想到的法子就是亲自去接机。


    而接机的想法在应运而生之初，他就迫不及待跟季茉分享了。


    “茉茉，你觉得沈钊还可能待见我吗？”


    “这不好说，”季茉基于一种自我安全的保护，对失去姐姐的恐慌，她整体对沈钊的评价从来就不会很高，她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任何人在沈总那里可能都不是很受待见。”


    不过，季茉讲的也是实情，沈钊为人并不好相处，这是公认的。


    “这不就更显得我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求人的事也都做过了，霍骁还不忘得意忘形地自夸。


    察觉到茉茉对他态度的遇冷，他没有怀疑是不是他太自恋了，而觉得茉茉只是在心疼自己要跟沈钊的人相处，为了在豪门世家里生存，他也受尽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苦楚。


    他没和季茉细聊太久，因为有人找上了自己。


    那人和沈钊还真有一定的关系。


    是沈钊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砚。


    他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唐突地来拜访他，就好像知道了他现今跟沈钊的关系并不好，打算从他这里入手，好给他那位“兄长”一些教训。


    霍骁留有后手，二话没说，让人进来，与之同时，他开启了录音。


    跟他设想的没错，家族企业搞垮过后，老沈总一蹶不振，连带着他的小儿子过上了贫苦的日子，他们也不是没有奢求过得到沈钊的宽恕，但沈钊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会放任这群人继续过从前阔绰的生活——


    可以说沈钊毁掉了他们，彻底地让他们成为了贫民。


    沈砚是不甘心的。


    他寻思了两人之间关系转变，就想拿出沈钊之前在公司内部的差错来给到霍骁，好借霍骁的手，打击报复沈钊。


    “你这也没什么实际性的证据，不都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霍骁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形单薄、眼神凶狠的沈砚，“怎么，你还想凭靠着这些把沈钊那家伙送进监狱里？”


    霍骁心想届时针对他方才的措辞，他肯定要解释的，而沈钊也总是能理解的。


    只是为了跟沈砚套近乎，他才那样称呼沈钊。


    “公司的事，他的确都是按照章程走的……”沈砚回想起过去，还是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他眼底发着红，“但对爸的打击报复，他不择手段，用了不知道下三滥的手段？”


    霍骁在商场上也学了一些假把式，比如说现在，他可以耐心十足地听沈砚讲，“具体是指？”


    沈砚喃喃自语道，“怎么可以把一个正常人弄得跟精神病差不多呢？”


    他对这件事格外笃定，像是有十全的把握：“他一定是叫父亲摄入了一些违禁药物，才会让我爸一蹶不振的。”


    这事，霍骁从前就听闻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沈总总能看见前妻的幻想，活在臆想之中，格外痛苦。


    可他的母亲顾女士从前就告诉过他，这是那个男人咎由自取的。


    如果不是做了亏心事，何必害怕怪鬼敲门呢。


    怎么就跟摄入药物联系在一起了？


    难不成就因为沈钊是做医药生意的，就把老沈总的毛病发作和那些药物联系在一起？


    “他一定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了我爸爸的大脑。”


    “你也说了，那是你爸爸，”这一刻，霍骁并非站在通风报信的角度上，而是不自觉以他的同理心想沈钊这些年不幸的遭遇，“人家沈钊都不认他做爸爸了，何苦做那种事？”


    “搭上自己的一生？”


    想到这些，霍骁也不再刻意维持和沈砚的沟通，他去接沈钊的想法变得更强烈了。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傲慢，就连听别人把话说完也做不到？”沈砚脸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他对于沈钊从前厌恶至此，如今更甚，如果没有沈钊的话，他的家庭根本就发生不了那些变故，也不至于经受如今这么磨难。


    “不是不听你说完，是你说的那些毫无依据，沈钊还不至于做那些……”


    “那你又凭什么那么说，你这么些年混在沈钊的身边，”沈砚鼻子轻嗤一声，“难不成你以为你做了个跟班，就能对沈钊一清二楚了么？”


    “你是真的了解他吗？”


    沈砚握紧拳头，眼露凶光，口气一点也不小，“还以为你跟他一拍两散，是因为长了点脑子呢，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被人嘲笑的滋味并不好受。


    霍骁在他公司的写字大楼，自然他作为执掌权力的人，他可以满不在意地说，“你可以走了。”


    那些话他突然又不想录下了，因为对于沈钊来说，太过残忍。


    霍骁因为他个人的同理心发作，对沈钊的心绪也变得复杂起来，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去接沈钊的想法。


    所以，当天晚上，原本并没有在邮件中表态“是否会去接沈钊”的季明熠新写了邮件：


    【你回来时有你最好的兄弟亲自相迎，应该用不着麻烦别人了。】


    沈钊焦急地恢复道：【我不想他来，如果你愿意过来，我立刻可以通知他别过来。】


    这个通知是强势的，一经发出，就会有效传达他们每一个耳中，就会有了新的解读。


    这种解读往往将他们未明朗的关系牵扯其中。


    但季明熠没有回，她不会再去，因为去意味着要在季茉的面前暴露她的特殊行踪，会瞧见茉茉的隐忧，而她坚决不愿意那么做。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明确回复说：【别，有人愿意去，你就接受吧。】


    沈钊恨霍骁的多此一举，无情道：【我情愿没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掉落五一小红包，请多多留言


    晚安


    第89章 拙劣借口


    夜晚, 机场亮如白昼。


    沈钊本想从商务通道走出来，借此摆脱霍骁的叨扰，但他却心存幻想, 生怕她到场，而他，却因为走了私人通道，故而错开。


    比起错开所要承受的遗憾, 见到区区一个霍骁也不算多高的成本了。


    哪怕只有万中之一的可能，沈钊也决心走人流量多的普通通道。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沈钊心存过的幻想破灭。


    他不幸见到了霍骁。


    霍骁见状，还跟以往一样替他拿过行囊, 只是沈钊拒绝了他的靠近，也拒绝了他的帮忙, “不必。”


    而在自己放弃了过往恩怨、不计前嫌, 亲自来接机的霍骁看来, 沈钊这操作简直离谱。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他了, 又顶着一张阴沉的脸。


    难怪女人对他避而不及。


    但霍骁也没闲着，俗话说的话，来都来了, 至于他最近为他做了些什么, 总该叫沈钊心里有数的。


    他跟上沈钊的步伐，不再试图眼疾手快替他推动拉杆箱。


    现在的霍骁今非昔比, 早已摸清这些门道，亲疏远近他看得出来，别人的喜恶同理。


    他不再自作多情，高估这段情谊，只是开口平常似的说起, “沈砚估计以为我俩不合，上门来找过我。”


    沈钊语气冷淡，“知道了。”


    虽然说沈砚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沈家早在沈钊回国之初已经败落得差不多了，不足为惧。


    但沈钊毫不在意的口吻还是令霍骁不自在起来。


    上一秒，他还在替沈钊感慨怎么会出生在那种家庭；下一秒，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家里诞生出的沈钊也绝非什么善人。


    他的同理心很明显用错了地方。


    沈钊心硬，不会因为他擅作主张替他解决了这点事而有所动容。


    显得他多此一举了。


    正当他以为沈钊决计不会在今晚跟他多说一句话，很可能事在这趟欧洲之旅当中遭遇了什么天大的挫折的时候，沈钊突然朝他主动“示好”：


    “你女朋友一家要去哪里出行，”沈钊问话的姿态也不再不客气，反而让霍骁看见了缺位已久、他一直在从沈钊那里争取的尊重，“你清楚吗？”


    霍骁也不好不理不睬，毕竟面对沈钊的气场，他也无法拒不回答：“平潭。”


    对于女朋友一家的行踪透露得透底，“明天早上的高铁。”


    “还有什么其他信息么？”


    至于其他，霍骁是真一概不知了。


    沈钊发话：“你现在可以去问。”


    霍骁打开和季茉聊天的对话框，打出一行字以后才意识到眼前的既不是自己的甲方，更不是公司的股东，他为什么就这么按照沈钊的意思照办，被茉茉得知自己背后的动机，这难道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情感关系吗？


    “恐怕……不大方便吧。”


    这还是霍骁头一次拒绝沈钊的提议。


    沈钊知道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先上车。”


    他当然知道霍骁来找自己的目的，他明白霍骁缓和关系的动机，沈钊总是这样，能够清晰每个人的真实欲/望，他对季明熠以外的所有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透。


    直到女人的出现，给了他沉重一击。


    “霍骁，不论这个项目本身的标的怎么样，你的交付水准……不错。”为了获取自己想要的答案，处心积虑的男人不介意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违心话。


    而从沈钊这里得来赞誉，霍骁立马表示，“沈砚那边我会找人留意的，不会让他这种人来波及我们两人的交情。”


    “多谢。”


    沈钊其实一开始就可以这么说的，他懒得应付。


    洋洋自得的霍骁看起来并不顺眼，但现在情况不大一样，比起亲自问季明熠可能受到的完全的忽视，而霍骁这里的推展……不出意外就能得到他们明天抵达的旅馆。


    “你去问一问，毕竟她现在和你交往，”为此，沈钊不惜用起“我们”这个词来拉近关系，“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她要同你交往，必定会遭受一些人的关注的，我们确认位置，也不过是为了更好保障她们安全。”


    “钊哥，你说得对。”碰了一鼻子灰后又得到礼遇的霍骁这下不再有所迟疑，而是转头将那一行问候的文字发送了过去。


    X:【茉茉，你们明天具体去哪里，也不跟你男朋友报备一声吗？】


    霍骁自信满满地等待着来自自己女友的回复。


    他坐在霍骁的商务车上，停留在与季茉的聊天页面上，然而屏幕的光都已经暗了下去，他迟迟等待的消息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钊认识到他所做的不过徒劳，一开始，他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这类人的身上。


    他冷笑了一声，心想感情真叫人盲目，他竟然急病乱投医，做找霍骁帮忙的这种蠢事。


    而霍骁有些难以置信，接连将电话拨打过去，对面始终无人回应。


    季茉当然知道霍骁的意图是什么。


    他从前也不是不要她报备，但这种报备的时间点这么特殊，又这么突如其来。


    很难让人相信背后无人引导。


    至于想通过她透露的信息了解、掌控谁的动态，不言而喻。季茉不愿与之掰扯，浪费时间。


    那铃声有几分嘈杂，季茉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沈钊还是买了次日的航班飞永乐。


    而霍骁与他同行。


    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家班机上，商务舱总共那几张座位，两人面面相觑。


    几乎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


    霍骁在这件事上气势反而足一些，他是去光明正大找自己女友的，而沈钊则不然，他与季明熠不过互发了几封邮件，他没有足够的立场支撑他踏入她旅行的地方。


    如果说霍骁的到访是一种创造惊喜的方式，而他……略有冒昧。


    冒犯而自知的男人立马找到了合情合理的依据，“就当是我陪你过来的。”


    霍骁当场点头，可经空姐的提醒落座以后，他才发觉到这件事的不对劲。


    他来找自己的女朋友又不犯难，干嘛非要人陪同。


    又不是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也不至于谈个恋爱还要三五成群的兄弟帮忙。


    再说，多带个人，自己行动不便且不说，沈钊这个人又不算格外好相处，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说错了哪句话就得罪了他。


    譬如说，现在的霍骁其实很想回头跟沈钊谈谈这个话题的，就是他们恐怕各行其道比较好。


    但他因为不想彻底得罪了沈钊，又跟之前一样，搞得两个人在商场上被人传言“关系破裂”，有些话他难以启齿。


    当他发觉他每次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沈钊都在飞机上照常办公，表现出一副极为专注、不容打扰的模样——


    他想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找不到说的机会。


    等下了飞机，沈钊直接上了他约的车辆，他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而如若不是自己及时提醒，他亲自预约、请来的那位司机都不打算接送他了，竟把沈钊当成了唯一的老板。


    昨日沈钊拒绝他帮忙搬运的行李，就这么在今天落入了他手中。


    霍骁一边受累地搬运，一边还要忍受司机把他当成随行人员的催促。


    直至霍骁上车以后报上自己的名字，那边认错人的司机连忙道歉，只听作为“随行”的沈钊低沉地来了句“无妨”，司机便立即动身开车了，也不再顾及霍骁本人的情绪。


    ……


    季明熠昨晚没去接人。


    原本对去机场迎接沈钊这件事她也从来就没有那么上心，原因很简单，禄口离他们家有一段的路程，来回折腾的话，不利于第二天的出行。


    陪着妹妹季茉将行李收拾好。


    一家人出发在即，要去看这个季节专属的蓝眼泪。


    高铁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她订的酒店在县城，离龙王头沙滩特别近。


    一家人一起坐在海边听了几首民谣，季学昕这个五音不齐的人竟也开始了哼唱。


    赵冬梅被他逗乐了，但新手机记录下的自然不是这个难得唱歌的老男人，而是演唱表演的年轻男孩。


    这叫季学昕倍感挫败，他找到一句跟他现在身份和状况十分对应的网络用语，想尽可能在这个家显得年轻潮流些，“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


    “自己老婆也完全不在乎自己，这该怎么办啊？”


    赵冬梅很显然不喜欢老夫老妻在外说什么“老公”、“老婆”的，“整天说那些，也不知道害臊。”


    傍晚将至，天气晴朗得不像话，天空和海水的蓝是不同层次的蓝，而这里可能是开发了近几年，所以商业化也不那么明显，物价不是很高。


    季明熠为自己和季茉挑选的太阳帽开价25，买两顶的成交价格变成了40.


    天黑了，抵挡不住季茉对太阳帽的喜欢，她始终待在头顶上，不肯轻易摘下。


    赵冬梅的防晒衣上自带帽子，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想让明熠给她买，坚决拒绝，可看着帽子上碎花的鲜艳颜色，这个年纪的她难免又有几分心动。


    “你喜欢，干嘛不早说，还坚决不让孩子买？”这时候，第一个看出她心思的也是季学昕。


    这粗枝大叶的男人总是将最细致的一面留给他的家人。


    赵冬梅再度拒绝，但耐不住季学昕坚持己见，“我们去买。”


    他们穿过了那条马路，茉茉原本一边看着不断冲刷、拍打的海浪，一边静静陪伴在她的身旁，不过，她似乎因为谁的消息，而不得不离开了一段时间。


    阶梯的这一排，只剩下了季明熠独自一人，看海。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也不问她身旁有没有人，毫不客气地坐下。


    她闻到了他后调里熟悉的雪松味道。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第90章 愉悦的阈值


    “十分钟。”


    “我能利用霍骁支开你妹妹的时间总共就这么长, 他大概率也没别的能耐以更长的时间留住她。”


    他费尽心机和手段，在她的面前，他从前也是想过要遮掩的。


    可这一刻, 他变得极度坦诚。


    坦诚得像是交代做了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而旁人听了更是如此。


    但季明熠一下子就发觉出了猫腻，“能这么做，你很光荣吗？”


    对于男人的费劲心机, 季明熠可没有半分感动的演绎，她自始至终很清醒，“也没有人邀请你，是你, 自己非要过来。”


    “别到时候觉得浪费你谈大生意的时间，又怪罪到我头上来。”季明熠从头到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没有和他牵扯进半分的关系, 态度疏远客气。


    这就是沈钊千里迢迢奔波得来的结果。


    但他习以为常, 并不生气, 至少, 她对他的到来没有像从前那样排斥了。


    “我不会那样想的。”就算没有得到好脸色，但见到她，足矣。


    不请自来的男人试图解释, “如果我说是霍骁邀请我一起过来的……”


    这样的话, 就连自己说出口，沈钊都觉得无法相信, 更何况是季明熠。


    借口不能更拙劣了。


    季明熠笑了。


    “你的好朋友被你利用得好彻底。”


    沈钊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刚坐在她的身边，迎面是海风，身边是季明熠的鼻息。


    季明熠见身侧的沈钊脸上的发丝有些吹乱，不过看上去也无法和平常一样端着, 随性的头发让他“平易近人”很多。


    “我想见你。”


    这是初衷，是他的打算，也是那些拙劣借口之下最清晰可见的欲念。


    季明熠将遮阳帽戴起来，面色也藏在帽檐之下，嗓音沙沙作响，“你已经见到了。”


    是的。


    沈钊已经见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不满足，原来是心底的欲望在作祟。


    一开始，就只是想见到她而已，这是他半个月以来最大的执念。


    可见到以后，发觉依照他的身份，他无法对她做任何亲密的事，这令沈钊无法满足于仅仅看到她一眼。


    而他，却并没有任何的名分，去接近她，碰触她。


    沈钊刚坐下没多久，季茉就已经从底下的人群中往回走了，她身后还跟着霍骁的人影，但很明显两人之间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换言之，霍骁被甩开了一段距离，而他占据的位置也不得不归还。


    “十分钟都没能拖住她，”沈钊不情愿地起身，“没用的家伙。”


    “玩几天？”


    “三天。”


    “那我们还能见一面吗？”


    季明熠：“得看心情。”


    听她没有否决掉所有见面的可能性，沈钊竟然不自觉有几分高兴。


    但很快，这个男人又意识到像他这样的男人，感到愉悦的阈值不该这么低-


    “姐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刚刚霍骁找我，”季茉不严谨地推敲了下，猜出了大概，“我估计他的朋友是不是也正好趁机来找你？”


    比起霍骁的贸然出现，季茉好像更关心的是她的事情。


    “沈总是不是又打扰你了？”季茉忧心忡忡道，“没影响你的心情吧？”


    “有你在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到我的心情。”


    家庭出游的事情不可能会因为几个男人而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季明熠掏出手机，问季茉发出另一个灵魂拷问，“你觉得我们去吃这家老店好，还是吃那家总店好？”


    “都很有名，也都各自有差评，”季明熠在团购APP上研究着，“海鲜粥的价格倒是都差不多。”


    季茉习惯性地说，“我都可以。”


    但渐渐的，她也不难察觉到姐姐似乎总是更喜欢那个有主见的自己，于是她对姐姐说，“我们去老店吧，听上去开得更久些。”


    “都听你的。”季明熠预约的车辆抵达了附近地标性的麦当劳。


    季学昕和赵冬梅几乎同一时间赶回来，而回来同时，她头顶也戴着一顶满是红色花朵装饰的太阳帽，哪怕在逐渐昏暗的天际中，也是如此的明亮和耀眼。


    “很好看。”季明熠忍不住夸赞。


    赵冬梅也不再不好意思，只是她一开始难免觉得艳俗些，戴着引人注意，可耐不住季学昕一路各种追捧的话，就连他追求她时也从没说过那些。


    “上车吧。”


    一家人整整齐齐去吃海鲜粥了。


    至于男人，他们暂时还没有资格上她们家的餐桌。


    ……


    霍骁本身觉得多自己一个人，势必是能跟着女朋友一家一起出行的，难得假期，谁不想跟自己女朋友在一起，还要和顶着一张业内人人惧怕的脸的沈钊坐一块呢。


    都怪沈钊，他不来的话，事根本就没那么多了。


    以前对于和沈钊的会面，霍骁求之不得。


    现在他发觉要真没什么事的话，他未必想见到沈钊。


    他这边逐步稳定推进他和茉茉之间的感情，非要有什么来搞破坏，现在好了，茉茉怀疑他的到来另有用心，苍天可鉴啊，他还不至于为了兄弟情谊做到这个份上，冒着被女朋友误解的风险，为了营造沈钊和她姐姐见面的机会。


    但事实造成的效果如此。


    他去找茉茉的空隙里，沈钊伺机而动，这立马加剧了茉茉对他的不信任。


    这对于霍骁来说，太不公平。


    茉茉以为他的到来包藏祸心，实则他是真心想女朋友了，想着能在他们聚餐结束以后，能够和她一起在海边散个步，他都不求能够做茉茉心里的第一位了，就希望她陪完了家人以后，轮到自己。


    “沈总，这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说到底，这座县城规模也不算大，很多建筑物也都是新建的。


    “我不介意。”


    霍骁心想，你是不介意，可他介意啊。


    但有些话又不能当着明面同他讲，以免彻底将人得罪完。


    “放心，你之后大可单独行动去找你的女友，我不会借机陪同你过去，打扰到你们的。”沈钊几乎立马想到了霍骁这人在想什么，他的判断一向敏锐。


    霍骁喜不自胜：“真的？”


    他又生怕这话说得自己急于摆脱沈钊一样，于是他解释，“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茉茉可能比较介意我是不是受到了你的支配，我估摸着她心里还是不大看好你跟她的姐姐……所以才不想让你们见面的。”


    “我不奢望得到整个世界的祝福，”沈钊话锋一转，从前不在乎人的沈钊突然好奇于霍骁的看法，“你怎么想，霍骁？”


    很明显，这不是道普通题，而是道送命题。


    “我当然希望我们能‘亲上加亲’。”这是霍骁最初应运而生的想法。


    但很快，他自己就否认了。


    他可一丁点也不想为了眼前的霍骁因此葬送了他的爱情。


    沈钊要如何为他自己争取，他管不着，但是霍骁认为沈钊绝不该因为一己私欲破坏了他在茉茉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


    沈钊举起酒杯，笑得极为讽刺，“我当你真这么想。”


    他们同坐在一家会员制的私人高级餐厅。


    却见远处的大排档不似他们这家生意冷清，热闹非凡，充斥着生活的烟火气-


    季明熠分配着海鲜粥砂锅里的螃蟹，分食着搭配酱汁的海蛎饼，又点了花蛤和海虾。


    而他们来的时间点正好，从他们之后的人才开始排队。


    季学昕怕腿疾发伤，没能吃太多，这是他生平最大遗憾之一，可看着紧密维系在一起的一家人，而在一年前他们之间有时可能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他心里乐呵得紧。


    只是举起的酒杯里，里面不是地方酿造的米酒，而被季茉换成了大麦茶。


    他们坐在白色塑料凳上，和其余普通的小家庭没有半分的不同。


    人在年轻时总是追求标新立异，等到年纪了，又希望跟别人一样，儿女在身边孝顺，爱人在身边陪伴，总之，虽然不能饮酒，但季学昕仍认为这是他经历的最好的夜晚。


    真正的高兴还在后头。


    季明熠给他们预定的酒店房间委托了特殊安排，于是，季学昕看着满是玫瑰花瓣的床，一脸兴奋得无法自拔，连着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语音。


    没喝酒，但人已经醉了。


    赵冬梅从洗漱间里走出来发觉季学昕一屁股坐在玫瑰花的中央，她不由又得骂他几句，这花的造型原本是多么独特浪漫。


    可她这一前一后不过隔了三分钟，洗了把手，照片还没来得及拍摄，上面玫瑰花的形状已经被破坏了。


    她气恼地拍打了他一下，却还得收着力气使，以免弄伤了这“娇弱”的男人。


    季学昕知道错了，连忙哄她，将玫瑰花瓣重新铺好，可他那粗苯的人，也干不好这些，浪漫的造型最终还是被不可避免地破坏了，他揽着赵冬梅比他更强劲的腰肢道，“这花原本也维持不了多久。”


    “要不，看在孩子心意的份上，我们再给她俩添个妹妹？”他故意说了两句浑话，知道自己会被骂，但还是没想到他会被骂得这么惨。


    “有毛病吧你，季学昕！”


    赵冬梅的力气也不再收着，一记肘击差点让季学昕爬不起来。


    ……


    季茉在洗漱。


    季明熠下意识抬头张望看外面的海景，但楼下似乎有人在徘徊，等她很久了。


    几乎不用特意去猜对方的身份，只是她很好奇沈钊这人怎么会这么做的，按理说，他那样性子高傲的人最看不上的就是莎士比亚笔下总滞留在朱丽叶楼下的罗密欧，而他自己却偏行其道，上演这段他向来瞧不上的戏码。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床戏是谁的，是季父的哈哈哈哈哈哈


    晚安，掉几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