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见卿之首级:岂有长生者


    石桓结坮今日也是非常疲惫地下班回家。


    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神思不属地想着关于部门里那个最近空缺出来的位置该怎么坐上去，虽说他是前主管的心腹干将，但要知道他在部门里也是有好几个竞争对手的。


    其实他本人并不是真的很想往上爬，只是这次的竞争对手里有一个跟他积怨已久的仇人，如果对方当了自己的上司，那他石桓结坮就有“好日子”过了……


    怀揣着职场上的忧虑，等这个中年人打开自家大门时，发现妻子还在客厅里看夜间电视剧，儿子倒是已经在房间里去睡觉了。


    毕竟现在是晚上凌晨1点多了。


    “我回来了。”石桓结坮沉声道，一边脱鞋一边顺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原本昏昏欲睡的妻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微笑着扭头对他说道：“结坮君，欢迎回来。”


    “嗯。”


    石桓结坮表情淡淡地点了一下头，此时一位貌美如花的家用型仿生人快步走了过来，接过了他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


    “主人，夫人为您精心制作了宵夜，需要为您加热一下吗？”


    仿生人的声音很好听，但是石桓结坮并没有丝毫激动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他老婆的厨艺非常烂……说什么“精心制作的宵夜”，翻译过来就是“猪都不吃的糟糠”，偏偏他老婆还毫无自知之明……


    “不了。”他对仿生人保姆说道，“我今晚与同事喝了酒，给我来点醒酒汤。”


    仿生人笑靥如花：“是，主人。”


    等在榻榻米上坐下来，石桓结坮松了一下领带，喘了口气。


    他的老婆关切地凑过来：“结坮君，你看起来很累，工作方面还好吗？”


    “别问了！你一个全职太太，哪懂职场上这些事情？”石桓结坮很大男子主义地不想向他人倾述自己的苦恼。


    妻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失落。


    石桓结坮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他本意并不想伤害妻子，但长久以来的父权威严让他坚持在家里扮演一家之主的角色，而家主是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的一言一行的。


    他岔开了话题：“儿子今天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妻子长叹了口气，“吃了药，大部分时间里都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的时候一直在房间里嚎叫，楼上的邻居都打电话给物业投诉说扰民……”


    说到这里，这个中年女性哀求道：“结坮君，要不还是采取一些治疗手段吧？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医生真的很会治疗这种红晶成瘾的病症，我有一个姐妹的老公也是吸红晶吸得成瘾了，后来找……”


    “好了好了，那种江湖郎中的成功治疗病例根本不足为信！”


    石桓结坮说到这里很不耐烦，恰好仿生人保姆端着一碗酸味十足的醒酒汤过来，他就挥了挥手继续说：“正规医院的手术费用那么贵，我这不是正在想方设法地给儿子治病筹钱么！况且你把他送到那种地下诊所去，治不治得好是一回事，关键是被其他邻居看到了怎么办？我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妻子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几句，顿时低下头去了。


    “抱歉，结坮君，是我思虑不周。”


    但其实在这位母亲心中，儿子的病情当然是要比丈夫的脸面更重要的。


    ——那个男孩在学校里交友不淑，学到了吸“人用猫薄荷”的坏毛病，而那些“社会朋友”也不过是为了向他销售红晶才把他带进这个坑的……


    “哼！我跟你说，我现在烦得很，治疗费我会想办法凑，在那之前你和丽子（仿生人保姆）看好儿子，别让他像上次那样翻窗逃出去把楼下的狗都给咬伤了……”石桓结坮骂骂咧咧地喝完了醒酒汤，起身去洗澡了。


    他经过孩子房间门口时停下脚步，然后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口看了看里头昏睡中的儿子——哪怕在睡眠期间，他也穿着那种防止病人狂躁的束缚衣——石桓结坮默然地在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开洗澡去。


    等他搞定一切后在书房里坐下来，打开电脑，却发现桌面上多了个新的未命名文档。


    男人皱了皱眉，他叫来仿生人丽子问道：“今天有谁来过家里吗？”


    “有的，雅树少爷学校里的老师来家访了，好像想来探望少爷的病情，不过被夫人给应付回去了。”


    “家访……老师？”石桓结坮思考起来，忽然问，“有谁进过我的房间？”


    丽子微微一愣：“没有人。您再三禁止外人进入您的书房这点命令我还是记得的。因此今日我全程陪同客人们——两位老师，一位学校医生，所有人都在客厅里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丽子离开书房后，石桓结坮坐回电脑桌前，深深地盯着那个来历不明的未命名文档。


    他很确信，自己今早上班离开书房前，桌面上是没有这个文档的。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鼠辈……”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拔出了一个特制的小硬盘设备，将其插在了电脑USB接口上。


    很快，公司特制的防火墙程序就运转加载起来。


    石桓结坮有很多秘密，私人的，公司的，出于工作需要，公司给每个员工都配备了这类的防泄密装置。


    然而那并不是一个写有病毒程序的文档，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两句话。


    【手术费不便宜吧？】


    【出门去最近的那家7-11便利店买瓶啤酒吧。】


    石桓结坮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五官像是被冻结住了一样，过了良久，他的手指才动弹了一下。


    ——儿子吸红晶成瘾是非常打击人的一件事。


    当他们发现这件事时，雅树那孩子已经到了成瘾病症的中后期，如果再拖下去几个月，恐怕人就没了。到时候哪怕送去急救，估计也只能救回来一个植物人。


    毋庸置疑，石桓结坮的工资在这座城市里来说已经不算低了，但是背负着房贷、车贷、一家开销生活费的男人总是存不住太多钱。真正需要用钱时却发现需要他们全家人省吃俭用起码5个月才能凑够手术费门槛。


    但石桓知道，自己的那个废物儿子恐怕撑不住那么久，这也是为什么在他面前向来唯唯诺诺的妻子一反常态地试探他、劝说他去找江湖郎中、地下医生做缓解性治疗的原因。


    他知道妻子着急什么，因为他也心急得不行。


    因为就算雅树再废物……那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啊……


    当爹的男人，从小婴儿出世的那一天开始，欣喜若狂地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小肉团，就发誓这辈子要给他自己能给的所有好东西。


    但是为什么……


    这个写文档的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石桓结坮的手指终于又动了一下，转而在桌面上一撑，整个人支撑着手臂站起来。


    他匆匆换了身衣服，跑出家门，将身后妻子的疑问声远远地抛在家中。


    石桓结坮所居住的小区门口就有一家7-11，也是附近3公里内唯一的7-11连锁便利店，他一路观察着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会跟踪自己或者偷窥自己。


    但是没有，起码他没看出来。


    他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用儿子的病情来引诱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身上有某些有价值的事物引来了对方的觊觎。


    进入深夜的便利店后，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和两个在吃速冻便当的加班白领，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石桓结坮疑神疑鬼地缓步走到冰柜前，随手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罐装小麦啤酒——但始终没有什么人突然跳出来给他下一步的提示。


    然而在买单的时候，店员随口问：“您只要一瓶啤酒？不用来点别的什么？”


    “不了。”


    石桓结坮干巴巴地说，他现在要节省每1日元来筹钱，甚至连烟瘾都戒了大半，偶尔吸都是吸最便宜的香烟。


    “好吧。”店员一边收费一边看向他，说道，“今天下午有个奇怪的人走进了这家店……”


    “嗯？”原本漫不经心的石桓结坮忽然醒悟过来，连忙专注地听下去。


    “那人给了我500日元，希望我为一位可能会深夜来此，只买一瓶啤酒的男士转达一句话。”


    店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无辜地抬头看向满脸紧张的中年男人。


    “三条街外的利川公园，东侧大门……只有这句话，我转达完了。”


    …………


    ……


    当石桓结坮跑得一路气喘吁吁地找到那个偷偷在自己电脑里留下一个神秘文档的人时，距离他在便利店里买饮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那是在河边桥上行人通道的一个怪人，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脸上戴着一个雪白如鬼般的能剧角色面具，双手插兜地站在河边吹风。


    “晚上好，石桓结坮先生。”


    戴着面具的星野归一心平气和地跟这个跑了两个区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你……你就是……”


    石桓结坮弯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喘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却站直了身子，与此同时还有拔出枪袋的一把手.枪，遥遥地对准了星野归一的脑门。


    “呼……你到底是谁！”


    “我？”星野归一的声音经过变音器的扭曲变得低沉奇怪，“你可以叫我……织田信长。”


    她这话纯属是开玩笑，但也没指望石桓结坮能了解他们本国的历史人物名字。


    “——放屁！”石桓结坮勃然大怒，猛地打开保险栓，“信长公哪里是你这种人可以冒充的？！”


    织田信长，日本战国第一人，有“第六天魔王”之称的诸侯，距离成为幕府将军仅差一步之遥就倒下的传奇人物。


    星野归一大笑起来。


    然后她也不惧怕对方的枪口，直接捏着嗓子唱起来。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


    “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汝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放眼天下，岂有长生不灭者？”


    唱罢，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笑着一字一句道：“这是信·长·公。”


    石桓结坮被她的神经质表现给震撼到了，毕竟这的确是能剧《敦盛》中唱调，顿时咬了咬牙：“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用我儿子的事情引诱我出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实他并不埋怨对方让自己东绕西拐到处跑圈的行为，因为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的有效手段，说明对方看似大胆实则很谨慎。


    但如今都让人摸到自己家里来，连儿子得了什么病都一清二楚，也就是说，眼前的神秘人随时可以用家人的安危来威胁他！


    这才是石桓结坮真正想来见人的目的之一。


    “别紧张，石桓先生。”星野归一举起手来往下压了压空气，“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我的同伴可同样了解贵公子的情况。据我所知，你在公司里好像有个竞争对手吧？江树先生要是抓到了这个把柄，会怎么做呢……嘿嘿……”


    “混蛋！”石桓结坮一声怒吼打断了她，“你少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我石桓结坮才不会屈服！”


    “嘛，别生气呀，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难道是我让贵公子染上毒瘾的么？”星野归一轻声说，“说实话，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微不足道的小小交易。”


    两个人在再无第三者的大桥上对视了片刻，夏季夜晚灼热的风刮过，偶尔穿梭而来的汽车带起一阵阵的光影变化。


    雪白面具上的表情铭刻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然而石桓结坮的神色愈发萧索。


    最终，他肩膀一松，垂下了枪口。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你又能给我提供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足够让你明天就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做手术的钱。”星野归一又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嘿嘿笑，“但我要的只是——这半年来，你们荒坂公司清洁回收部队的任务日志。”


    石桓结坮的瞳孔骤然紧缩：“你让我……出卖公司？！”


    是的，石桓结坮，只是荒坂清洁回收部队下属的一个并不起眼的小组组长。


    而当初，就是他接到了上级命令，特意赶来给“星野归一”和伊万诺夫进行收尸任务的。


    第72章 你没想到的:事情可多了


    深夜凌晨的大桥行人通道上，两人依旧在气氛微妙的对峙着。


    “什么？”


    石桓结坮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要我们部门的任务日志干嘛？”


    戴着能剧面具的星野归一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真想知道？”


    “算了。”石桓结坮皱着眉头回答道，感觉握枪的手心里因为紧张而渗出些许滑腻的汗迹，“——别告诉我。”


    有时候秘密知道太多的话，反而很危险。


    石桓结坮不过是一个急于为儿子筹集成瘾阶段手术费的中年男人罢了，在荒坂公司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顶多算是低层管理的一个小头目。


    虽然他有点自大，平时也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在为公司保守秘密和换取金钱这两个抉择之间，他难以下定决心。


    倒不是说这个打工人对待荒坂公司有多么的忠诚，而是担心这个自称“织田信长”的家伙在获得任务日志后采取的某些过激行动会暴露了他的泄密行为。到了那个时候，荒坂一旦查出真相后绝对会给他这种内部二五仔最严厉的惩罚。


    但最终，他对于家人的深沉亲情还是压过了对公司内部严苛制度的生理性恐惧。


    “我……我没法直接给你我们组的任务日志。”石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有点颤抖的声线，“因为那会暴露我与你做交易的事实。”


    “所以呢？”星野归一并不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对方。


    “事实上，在我们清洁回收部队里，每个小组长都能接触到自己组所负责的那一块任务日志。但其他组的任务日志是会各自保密的，平时只有队长会进行一个全面汇总存档。但是……”


    男人吞了吞口水，湿润了一下发干的喉舌继续道：“我们部门主管的佐藤队长很不巧的在三天前刚好升迁了，因此这些电子档案都还锁着权限暂时并未进行新的交接。如果我把我们组的任务日志给了你，而你又借此搞出了一些事情……别人查到了泄密源头，我岂不是就处境危险了？”


    星野归一恍然大悟地笑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单要对你‘下手’，我还要对其他能够接触到不同组任务日志的组长下手？”


    这就好像一个偷车贼，如果要偷取停车场里指定的某台名车，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踪迹。但如果那个偷车贼伙同别人一口气偷光了停车场的所有汽车呢？


    那么想抓到偷车贼的真实踪迹起码会困难一些吧？


    “……对！”


    石桓结坮艰难地说，他很清楚，自己是在与一个神秘人与虎谋皮，但是他必须要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家人的安全而去谈判，去争取不那么坏的条件。


    “拜托你了，信……信长公！只有你答应替我打掩护，我才能把小组的任务日志备份放心地交给你。不然我一旦被公司内部查出来泄密，我只有死路一条啊！”


    “我明白了。”星野归一的声音陡然危险起来，“我听说石桓结坮先生你最近在竞争队长这一职务……在这个节骨眼你借着这件事，想让我去袭击其他竞争对手？你好大的胆子，敢拿我当枪使啊？”


    “……”


    石桓结坮沉默不语。


    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星野归一捏着对方急需用钱的命门，而石桓结坮却坚持自身的安全至上。


    然而戴着面具的怪人突然笑道：“哈哈哈！但是我也并不介意帮你做点‘小事’。”


    她其实完全可以现在先许诺会帮助石桓结坮袭击其他小组长，回头拿到石桓这一组的小组任务日志就把这家伙杀了灭口，甚至根本不用多此一举的将这个泄密行为掩盖成“内部竞争上岗而雇凶”的行为。


    可是她并不想滥杀无辜。


    她来这儿前专门找黑市里的情报商买过情报，确认了在这个清洁回收部队里的一众小组长里，石桓结坮还算是比较好的那种正常人了。


    她略显奇怪的态度与这种毫不在意被他人利用的回答让中年男人微微愣住了。


    “你不生气吗？”石桓试探地问。


    “喔，生气？还好吧！你其实在出门的那一瞬间就做好了为了儿子医药费而付出任何代价的心理准备吧？而我为了获取你们手里的任务日志，同样做出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毕竟家人是软肋。而你也想平安地活下去。这些平凡的愿望我完全可以理解。”星野归一感叹着，“回头等这些事过去后多陪陪你那个儿子吧。”


    中年男人盯着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好……”


    …………


    ……


    一天之后，荒坂公司清洁回收部队下属第7组组长岩间脩在下班回家时被一个戴着头盔的摩托车手打伤昏迷，连带着公文包和里头的平板电脑也跟着被抢走。


    在那台平板电脑里，装有一份本部门的同僚和下属名单。


    第二天，石桓结坮同样遭遇了“神秘袭击”，当时他刚从一家宾馆里见了个朋友后回来，面带喜色地走下计程车往家里方向走去，眼看着小区大门口就在不远处。


    的士司机坐在车里清点着今晚的盈利，心想着再接两三单就回家休息去，然而他忽然隐约听见车窗外头传来一声奇怪的“啪”的声响。


    这个司机当年也是混过社会的男人，如今一听就知道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在开火，顿时吓得立刻抬起头来，刚好看见背后中弹的石桓结坮满身是血地倒下去。


    这位司机大哥也是个不怕死的壮汉，抓起藏在座驾下的霰.弹枪就滚出车门，以自己的爱车为掩体，观察着那个忽然袭击乘客的神秘枪手位置。


    但不知为何，那个袭击者没有开第二枪。此时不远处的小区保安仿生人也辨认出是业主中枪受伤了，连忙奔出来救人。眼看着那个仿生人并未中枪，所以司机在确认暂时安全后也赶忙跑出来帮忙。


    “救我……打给救护车……”


    石桓结坮喘息着对前来帮助自己的人们说道，他狼狈地趴在温热的血泊中，眉头紧锁，因为痛苦绷紧而嘴角却悄悄地放松了一点。


    星野归一躲在不远处的暗道小巷的阴影中，确认这家伙不会死之后方才揣起暗杀手.枪安静快速地离开。


    她确认自己没有击中对方的要害，因此看着出血量大，但只要及时就医就不会死。


    事实上，这是石桓结坮为了洗刷自己即将泄漏公司机密给外人所造成的嫌疑。


    这是一出双方商定好的“苦肉计”。


    假如当石桓这个建议提出者自己都遭受了“不明杀手”的袭击，再加上其他竞争对手也遭到了类似遭遇，那么谁才是幕后主使者呢？


    答案很简单，谁是最大的赢家，谁就是幕后主使者！


    …………


    三天后，荒坂公司，特工部门的某个秘密科室。


    “啪！”


    一叠文件拍在了河树启三郎的面前，站在他面前的是个面色冷硬的白种人。


    “你怎么回事？啊？”这个外国人中层管理用着流利的日语骂人。


    “河树君，我支持你，我的确希望你能接任佐藤队长升迁后腾出来的职务，主管回收清洁部队。不管你在竞争中用什么规则内的手段——结果你就是这样违背游戏规则？”


    河树启三郎只觉得一个天大的黑锅从天而降，一时间不禁愕然：“什么？阿方索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事实上，河树启三郎正是石桓结坮这次竞争中最有力的对手，也是一直对石桓很不对付的那个仇家。


    先前经过商议，星野归一与石桓结坮决定在袭击了大部分其他有力竞争者之后，唯独留下河树启三郎毫发无损！


    当你的所有对手们都因为杀手袭击而倒下时，你却一点损失都没有，成了最大赢家，你觉得这背后是谁在主使那个杀手呢？嗯？


    阿方索如今冷哼一声，指了指桌面上的证据和材料：“自己看吧！”


    河树启三郎早已按奈不住地掀开文件查看起来，他越看越心惊，因为上面不仅有警方出具的文字说明，还配有遇袭者们受伤或死亡的现场图片。


    荒坂回收清洁部队里有超过30个小组，但真正的有力竞争者只有5位（连同河树自己在内），如今这份文件里显示着其中3人都要么受伤、要么死了，死前钱财和部分重要文件还被卷走……


    这些照片一张张血淋淋的，根本做不了假，也没必要作假。


    虽然平日里是个小鸡肚肠的男人，但河树这位组长立刻敏锐意识到有人在栽赃陷害自己，他立刻高呼起来：“我冤枉啊！阿方索先生！这绝对是有人坑害我……等等？石桓结坮呢？他没有遇到袭击？”


    “我就知道你要找他麻烦！”阿方索先生面无表情地又从抽屉里摸出新的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怎么会……”河树启三郎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关于石桓入院治疗的受伤情况介绍，顿时冒出了些许冷汗，“他一定在造假！他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宾馆见什么朋友？这很可疑！”


    白人主管慢吞吞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可不可疑，但反正石桓结坮自称早年向一位外地的朋友放出了一笔钱财借贷。出事那天晚上，那位多年不见的外地朋友来到东京后主动约他见面并表示要还钱，所以石桓就去了。事后，他也给调查组的成员出示了相关的账户转账证明，的确是实时到账的一笔款项。”


    “他们也查了酒店监控视频，那家伙遮遮掩掩的看不清面目，显然早有打算。”


    停顿了几秒后，阿方索平淡地说出了此次事件公司内部调查组的调查结果：“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个‘外地朋友’其实就是一天前袭击岩间脩的神秘摩托手的同伴或者干脆就是他本人。”


    “总之，那个不怀好意的劫匪尾随石桓回到家附近后袭击了对方，并趁着石桓的家人赶去医院陪护、家中空虚之际偷走了家中几乎所有的现金和值钱便携财物……”


    “此后，其他三位竞争者也是失窃了重要文件与一些财物，像是井口君因为反抗了那个抢匪，甚至被当场枪杀。家里的所有值钱的玩意儿都被凶手搜刮一空。”


    说到这里，阿方索深沉地盯着河树启三郎：“你这是请的什么杀手？那么好用，不如介绍一下给我？”


    河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他泪流满面地说道：“阿方索先生，我真的没有……我哪里敢做这种破坏游戏规则的事情。您是了解我的！”


    阿方索见此状况，面色终于稍缓，他长叹一声说道：“我确实相信你，河树君，但调查组不相信你的清白和无辜呀。”


    河树启三郎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因为调查组怀疑他这几天没有不在场证明，怀疑他暗自请外头的杀手、袭击竞争对手……可他无法辩解！因为这几天他确实是在为眼前的阿方索先生办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事！


    “我……”他口干舌燥地张开嘴，感觉声音变得不像是自己，“我明白了。我认罪。”


    他必须认罪。起码这还能活下去。


    不认罪的话，他的靠山阿方索先生第一个要弄死他！


    没办法，河树替他干过太多脏活了。他知道阿方索的一些秘密……


    两天后，这起“清洁回收部队各组长遇袭受害事件”被阿方索的内部势力所摆平，派系在付出了一些资源和代价后外加给伤者们加了好大一笔奖金，算是解决此事，总算没有通知警察把嫌疑人河树带走。


    当然，荒坂公司的内部调查组最后鉴于这么惨烈见血的竞争局势，向上级建议空降一名新任的部队队长，以此平息本次不良竞争。


    作为事件的最大嫌疑人，河树启三郎被撤职，调离到其他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人人都不想去的部门里担当普通职员。


    石桓结坮很快就出院了，其他几个受伤的组长也没住太久就回到了岗位上继续工作。只有那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人渣井口君不幸“牺牲”。


    得益于公司里阿方索派系发下来的抚恤奖金，外加星野归一的暗中资助以及归还了石桓家的现金（雇佣兵当初偷石桓家的现金只是为了为之后搜刮别人钱财的行为做一个铺垫），他那个染上成瘾症状的儿子雅树终于能够有钱送去做正规治疗手术了。


    经过这场事件，虽然石桓结坮没有成功当上新一任的回收清洁部队队长，但他成功地借助此次事件赶走了自己的仇家河树启三郎，同时弄到了足够的手术费救自己儿子，还洗刷掉了身上可能有的嫌疑。


    事情就很完美。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要战战兢兢、随时保持着戏精上身的演戏状态来应付公司内部极有可能还存在的后续监视。


    而此时的星野归一坐在自己家里，看着眼前被石桓结坮偷偷拷贝出来的任务日志，以及其他3位组长各组的任务日志结合在一起来看，思考中的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唔……荒坂公司特工部情报科的副科长，近野建司直接向清洁回收部队下达的‘回收尸体’命令吗？”


    “当时的佐藤队长收到指令后，随手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下属的石桓结坮。”


    “于是石桓结坮任劳任怨地带着人跑去了我刚穿越来的那个火灾现场，给‘我’和伊万诺夫收尸……”


    电脑屏幕上的冷光倒映在星野归一的眼睛里，越是在迷雾里探索，她显得越是冷静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结束了，石桓结坮应该不会出卖我。就算他儿子治好了病，但公司最恨的就是这种叛徒……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小命着想，他绝对不会承认与我有过私底下的交易。不过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把柄吧。”


    “让我想想，近野建司作为一个位置敏感、把握要害职责的中低层管理，我一旦对他下手那就是会惊动荒坂公司的其他人。他与石桓结坮可不一样，没那么好对付了……”


    星野归一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修改了自己的调查计划。


    “……再等等看吧。”


    第73章 你这个人:就是太垃圾


    在获取了下一步针对荒坂公司调查任务目标的具体线索后，星野归一想暂时缓缓。


    荒坂公司毕竟是个庞然大物，贸然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她希望自己在暴露这场私底下的调查之前再苟上一段时间，争取更多的发育时长。


    毕竟前两天她动用了绿洲科技株式会社里的一部分公账去给石桓结坮做交易已经让公司本就不多的现金流吃紧了，现在最好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不过，她今早醒来也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不是长出新头毛这种事……唉，说到这个头发问题，星野归一满肚子的都是眼泪。


    真正的好消息是——在伊丽莎白·索贝克博士勤勤恳恳的打工刷点数之下，她这段时间不仅把“社会点数”刷到了570点，还把“工程点数”刷够了1000点以上！


    这效率可比星野归一这个学渣当初自己搓机械臂、仿生人要高得多！


    这也就是说，【未来科技研发器】终于可以启动第一项工程科技的研究了！


    对，仅仅是研究，是破解，而不是获得一个成果。


    星野归一一大早起来发现了这件事后（因为是在刷牙时看脑海里的手机时发现的），干脆坐在马桶上研究起这个“金手指”的具体操作。


    在灰暗的科技树里，第一项的“初始科技·工业基地”终于亮了一点光，同时原本的“不可研究”备注悄然变成了“可指派一名科学家进行研究”的字样。


    “哦哦！这还用得着思考吗？”


    穿着睡衣坐在马桶上研究“金手指”的女孩子点开那个空白的人物头像方框，里面只有孤孤单单的伊丽莎白一个人的证件照存在里头。


    【检测到科学家“伊丽莎白·索贝克”正在研究[人造纳米光谱菌]项目，请问是否指派此人进行兼容研究[工业基地（工业技术·初始科技）]？】


    哇，还能“兼容研究”啊？很人性化嘛这个垃圾金手指！


    星野归一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把研究这项科技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手底下唯一干活的科研大佬伊丽莎白·索贝克。


    于是科技树上关于这一项初始科技那一栏里就多出了伊丽莎白的头像，下方有一行小字。


    【科技开始研究中，受到该名科学家本身天赋与学识加成，研究进度+75%。预计将于3个月18天后完成研发。】


    ……哈？要那么久的吗？这还是加速了四分之三进度的前提啊。


    真要是等三个月，估计发现真相的荒坂公司早就干掉我了吧？


    星野归一后知后觉，开始思考起自己该有什么办法加快这个【工业基地】科技的研究进度，最好给她压缩到一周之内就更妙了。


    奉劝伊莎放弃“兼容研究”那个什么人造菌的项目？


    不妥。


    一方面是先前星野归一在创立公司时答应过绝对不会在科研方面对伊丽莎白指手画脚，另一方面是她作为一个科研界的外行人，实在很难说服一心想搞环保科技产品的科学家姐妹放下手中原本的重心工作，转而去搞别的东西。


    那么……再抓几个科学家或者搞一些科技人才来组成助手团队？


    目前伊丽莎白是有配备一个科研助手团队，但这种举措对于加速科研研究进度到底有没有用，还不清楚，等回头再看看吧。


    当务之急，是先去看看被指派了一项新科技研究的伊丽莎白有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星野归一从马桶上一跃而起，结果垂至膝盖处的宽松睡裤直接掉下来，沾染到了地板瓷砖上的水渍。


    女孩子瞬间抓狂：“草！这条睡裤我还打算今晚继续穿的呢！”


    而门外急着出门上学的芥川银喊道：“美琴姐，你好了没有？我还等着刷牙洗脸呢……你是在便秘吗？”


    “哪有这种事！”星野归一恼羞成怒地裹着大毛巾夺门而出。


    仿生人康德如今并不怎么在家里出现，因为他常驻公司那边了，所以就算偶尔光着屁股在家里到处跑也没什么。


    但是星野自认为自己是个成熟靠谱的成年人，不能在小姑娘面前起一个坏榜样作用。


    芥川银十分忧虑地看着她提着毛巾到处跑去找裤子的背影，思考着要不要回头问问森医生关于便秘患者都需要吃什么药物和饮食会比较好。


    …………


    ……


    换上正常衣物的星野归一以最快速度杀到了绿洲科技公司里头。当然，依旧是遮遮掩掩的神秘兜帽怪人形象，走的还是故意没有安装监控的公司暗门。


    一进到伊丽莎白·索贝克的办公室，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姐妹就表情奇妙地迎上来：“御坂，早上好。”


    “早上好呀伊莎。”星野归一假装自己今日只是寻常视察公司的模样，一点也不知道什么金手指的事情，“我听康德说，你最近搞什么‘人造细菌’有成效了？”


    虽然刚开始见到朋友很高兴，但伊丽莎白博士听到合伙人这么学渣的描述后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是‘人造纳米光谱菌’系列产品，亲爱的，你真该捡起以前的高中生物课本好好看看了。”


    “……”


    星野归一不敢吱声，原主到底有没有上过高中这点她都深表怀疑。


    伊丽莎白在前面带路：“来吧，我带你看看实验室。”


    在特制的透明培养皿里，看似平凡的绿色菌类正在艰难地吞噬汲取着地面上的污染物质，而科研团队里的人正在将它分门别类地进行不同污染治理程度测试。


    “它的表面像是普通的苔藓类生物，但实际上本质是人造纳米技术结合生物种子所研发的一种生化机械产品。”


    对于最近在搞的这款产品，伊丽莎白侃侃而谈。但她并不清楚正是自己这种涉及了“生物学”与“材料学”连两个大领域的研究开发，才让星野归一能够同时在“社会学”与“工程学”中刷到不少点数。


    星野归一随意地走到一个投影屏前，上面正在播放着这种生化机械植物的放大结构图演示——原来，它像是一个个球体，借助表面上的“绿色绒毛触手”抓取环境中的各类污染物质，灌输到核心球体里储存、净化。


    当最后一个小小的光谱菌吸满了污染物质后，球体会在原地等待一到两年进行净化行为，随后里面的生物种子会因为浸泡了这些净化后的化学物质而获得相应抗体与演变，从而破壳而出，为荒芜大地重新带来一抹绿色。


    “为什么叫‘光谱菌’？”她问。


    “哦，因为这个小家伙目前只能在有阳光的环境下进行工作。”伊丽莎白平静地解释，“我们正在尝试令它在黑夜也能维持基本机能。”


    好惨啊，光谱菌，为人类的污染行为收拾烂摊子就算了，居然还要24小时工作。


    星野归一忍不住同情了一下这种人造植物。


    随后她们继续参观了公司的其他部门运转情况，事实证明，康德这个仿生人把这家小科技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有些员工觉得这位首席CEO康德先生太过不近人情，但也有很多人觉得他相对其他公司老板而言已经可以说得上非常有人情味儿了。


    “我都是严格执行您给我下达的原则性指令。”康德为星野归一解释道，“‘公事严格，私事宽松’。我不清楚底下的人为何对我的评论如此两极分化，但我依旧在不断学习管理公司这一块的经验。”


    星野归一很认真地表示理解他，旋即又表扬了一下康德的工作，给这位仿生人同志坚定了继续好好工作的信心。


    得到主人夸奖的康德看起来特别高兴。


    虽然有点面无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打工的苦哈哈猫咪突然变成了一只高兴得转圈圈的小狗。


    “嗨，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坐在一旁喝咖啡的伊丽莎白对这两人说道，“趁着御坂也在，我刚好有件事想和你们跟说说。”


    “哦？是什么事情呢？”星野归一明知故问道。


    “我最近受限于这个实验环境和设备的影响，实验项目进度推进得太缓慢了。我很想要一个独属于我们自己的工业基地。”


    伊丽莎白很严肃地说。


    “说来也许你们不会相信，但我今天忽然有了一些关于工业基地的设想和灵感，我需要组建一个新的团队来研究这个项目。”


    “啊啊，我当然相信你的科研灵感，伊莎。”星野一脸真诚地说，“毕竟你是天才嘛！”


    ——原来【未来科技研发器】是这样潜移默化影响研究科研人员的思考方式啊！


    伊丽莎白有点害羞：“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御坂。”


    然后她理所当然地看向了仿生人同事。毕竟康德如今是管理公司的负责人。


    “哇哦。”


    康德呆了一下，大脑迅速运算这个项目所需要耗费的预计人力物力和资金，顿时疯狂摇头：“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我们下个月的资金预算就会紧张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康德。”伊丽莎白无可奈何地反驳道，“可是如果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独特工业基地，涉及到公司盈利的实验项目是很难具体推进的。”


    “那个，我想问问。”星野归一忍不住提问，“我们的环保科技产品目前可以盈利了吗？”


    伊丽莎白回答道：“啊，你说那个光谱菌吗？其实是可以的，但它并不完美……我想再加以改进再把它推向市场。”


    不过康德偷偷给主人发了条信息。


    【索贝克博士总是坚持“要更完美一点”，其实我认为目前的产品可以作为初始系列产物推出去盈利了。】


    在面对“让产品更完美”的潜力发展选择，以及“产品推出市场换钱”的短期盈利目标，星野归一有些纠结。


    但她还是想要试图说服伊丽莎白·索贝克在一些事情上不要只是追求完美主义。


    如果这工业基地的研究与建造事情能成功，她的科技树里那么多的“未来科技”，随便拿出一项不都能换钱吗？


    有了钱，伊丽莎白才能继续搞心爱的环保科技事业。


    ——总不能每次缺钱都靠星野归一这个隐藏老板跑去打劫港口Mafia或者其他什么黑恶势力的小金库吧？！


    因此星野让康德先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后，方才在脑海里调出【未来科技研发器】这个“金手指”，在软件程序里取消了让伊莎研究【工业基地】这项科研的命令。


    指令似乎生效了。


    下一刻，伊丽莎白的表情微变，有些奇怪地对星野归一：“御坂，我的朋友，我刚刚想了一下，康德关于资金紧张的考虑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工业基地的事情就暂时推迟一点再研究吧。”


    星野归一恍然大悟，但下一秒又暗中拖动科技研究指令，又让伊丽莎白产生那种“我想搞工业基地！”的念头。


    “等等，可是工业基地果然是放不下心来。要不我还是再把光谱菌改造一下后就推向当前市场好了……”她蹙着眉头，喃喃自语。


    星野归一假装在耐心等待她做决定，实际上在【未来科技研发器】里疯狂拖动科研项目，一会儿取消指令一会儿施加研究指令。


    于是我们可怜的伊丽莎白博士的态度也变来变去，犹豫不决，几乎发疯。


    “我这是怎么了！”她十分恼怒地一拍沙发，沙发根本毫发无损。


    “天啊！我脑子一团乱！！”


    罪魁祸首星野归一在试验完成后，立刻好声好气地安慰姐妹道：“实在不行的话，伊莎你就先推出一部分光谱菌给市场吧，毕竟公司只有正常盈利下去，我们的公司才能健康茁壮的成长。”


    “我知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实际上在商业中，有时候是要付出一些对不完美产品的容忍态度。”伊丽莎白·索贝克疲惫不已地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刚刚莫名其妙地经历了一场单人头脑风暴，这种郁闷还无处去说。


    “不过工业基地是要建的，光谱菌的改良也不能放松。”


    这位科研大佬最后拍板道。


    星野归一连连点头，表示不管伊莎说什么她都会支持。


    然而在她的脑海软件“金手指”里，那个关于“指派伊丽莎白·索贝克研究[工业基地]”的施加指令和“研究中”的状态正在熠熠生辉。


    第74章 社交牛逼症:很符合呀


    人造纳米光谱菌生意最后还是做了一笔大的。


    得益于前些年与法罗公司的合作与名声积累，伊丽莎白·索贝克在环保科技业界向来是佼佼者之一，更何况她向来主张研究那些物美价廉、方便推广的环保产品，因此早就有许多潜在客户等着她的每一次产品问世。


    这一次，绿洲科技株式会社把这种勤恳工作的人造菌卖给了中东地区的公司。


    那个曾经流淌着遍地石油的富裕国家，如今早已化作了焦土一片的人间禁区。


    就算是机器或者仿生人进入这个曾经饱受疯狂核爆的地区，也无法坚持太久的机能进行正常工作。


    因此针对于这种情况，不需要水、不需要人力栽培、不怕污染与强辐射环境，只要有阳光和污染物质的光谱菌就成了物美价廉的首选。


    但只要订单数量够大，就算再薄利多销也有可观的利润，更何况那些阿拉伯人本就是冲着索贝克博士的名头而来的，自然是当场拍板，直接下单。


    很快，第一批光谱菌发货后，康德就批准了伊丽莎白博士关于要组建新团队来研究独属于本公司的工业基地要求。事实上，哪怕在外部资金尚未到位之前，康德都一直在谋划筹备这件事。


    如今钱是暂时不缺了，然而星野归一对于【工业基地】这项科技研究居然还需要3个月这件事大为不满。


    得去哪里抓个新的科学家来看看能不能加速研究……


    星野归一：Made in Heaven！（天堂制造.jpg）


    朋友们，我最后再说一遍——科研要加速了！


    思来想去，雇佣兵选择求助于某位白发大学生熟人——“中间人”，白兰·杰索。


    东大校门外的一家甜品店里。


    坐在位置上的白兰搅动着杯子里的棉花糖口味芭菲，若有所思道：“啊，你想要招聘有足够能力的科学家呀。”


    星野归一喝着冰镇的可口可乐点点头：“嗯，有个朋友拜托我帮忙问问。”


    “这种人有倒是有。不过你的要求很苛刻呀，归一。”白兰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给她做分析，“你看，你要人家的人品不能太坏、能力得过硬、在某个科研领域有独到见解或者成就——最后还愿意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环保科技小公司给招聘的野生科学家。对吧？”


    “对。”星野归一讪讪的点头，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如果说业务能力方面都还容易找，偏偏那个“人品不能太坏”这个条件足以筛掉这座城市里超过七成的野生科学家。


    白兰张口正要继续说，忽然瞥见窗外的街道上方飞过一台喷洒着机枪子弹的深绿色武装直升机，正追捕着三四台向前狂飙躲闪的浮空摩托疯狂射击。


    塔塔塔塔！


    机枪发出的咆哮声彰显着足以杀人毁物的威力。


    然而摩托车手们也不甘示弱，一发发的榴弹就好像不要钱地对射回去。


    甜品店靠窗座位的玻璃被横扫而过的一排火红流弹打得稀巴烂，就在两人的咫尺身侧。


    玻璃碎片飞溅了一地，星野归一的表情十分木然——因为一块玻璃碎片飞来，击穿了她的可乐杯子，那些甜腻的棕褐色液体流淌而出，顿时洒了她一手。


    见此意外，不远处喝咖啡的两位西装壮汉保镖立刻冲上前。一人撑起了改造后的机械臂盾牌挡在窗户破口位置，另一人掏出了巨大的机枪瞄准外头，随时准备对外面任何可疑分子来一梭子那样。


    “放松点，卡萨帕，安东尼。”白兰叫着两个保镖的名字，同时一个翻身躲到了大理石桌子下，手里还抓着平板电脑。


    星野归一连忙学着他的模样蹲到了桌子底下避难：“这种事情最近很常见？”


    “是啊，我认为那是公安的防暴镇恐小队又在追杀反叛军潜入城内的采购分子了……说实话，由于半个月后天皇要过生日了，东京地区里到处都在抓这些违法乱纪之辈。”白兰见怪不怪地说，“平时那些警察就算看到反叛军分子也懒得抓的。因为多少都会收到一些好处嘛。”


    星野归一：“……”


    你们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


    顾不上管别人家的事情，蹲在桌子底下的雇佣兵和中间人继续窃窃私语地讨论该如何才能找一个符合“星野的朋友”说提出的高要求科学家。


    最后白兰·杰索只给了她一个短短的名单。


    “这几个人我觉得是最有希望会愿意被你招揽的。他们也非常符合你朋友说的种种条件……当然，谈不谈得来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星野查阅着视野里对方发来的人物简要资料十分感激：“啊，谢谢你，白兰先生。”


    这个白毛大学生当时就笑得像只狐狸：“哈哈哈不客气哟，归一你记得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


    白兰·杰索你这个人情狂魔！


    星野归一回去后开始研究手里的这份名单资料，发现了一件稍显尴尬的事情——因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这也挺正常，毕竟不是混科研圈的雇佣兵学渣，当然不认识这里头的科学家们。


    于是星野拿着名单跑去请教自己的合伙人专家并征求她的意见。伊丽莎白·索贝克博士对此是报以欢迎的态度，并且她又删删减减了几个人的名字后，星野归一拿在手里的就只剩下6个人的名单了。


    星野归一满头大汗：笑死，谁都不认识，感觉名单里没一个人是好搞的。


    不过要先对哪个幸运的科学家下手呢……


    突然发现自己要做猎头招聘工作的星野归一感觉很苦恼，不过她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案。


    既然自己不知该如何招揽这些专家，那么去询问同样擅长交际的社交牛逼症患者不就好了吗！


    术业有专攻嘛！


    因此“太宰治”这个名字第一时间跳进了女孩子的大脑里。


    她兴冲冲地赶去了武装侦探社，想见见太宰治，如果他不在的话就勉强听一下江户川乱步的意见……然而留守侦探社的一位女文员告诉她，很不巧，这两位大佬都在近日里去外地出差办事了，就连社长也不在东京，这些人起码得一周后才能回来。


    眼看找不到擅长社交的咨询专家，星野归一有点闷闷不乐地离开了武装侦探社的红砖小楼，思考着到底是干脆自己先行动还是等人回来再咨询该如何招揽人才这件事……


    “御坂？请留步。”


    她身后忽然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星野归一诧异地一转身，发现是光天化日之下……穿得很正常的费奥多尔。


    真是的，你们在想什么啊。


    “咦，费佳？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不久前庆贺了费奥多尔先生顺利做完手术并且出院的一顿怀石料理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因为俄罗斯人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而星野归一则忙着和新的合伙人开公司。


    所以仔细算算日子，两人也快一个月没碰过面了。


    如今黑发的俄罗斯美青年向她缓缓走来，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外国主题餐厅说道：“有个老乡介绍了这家店说是红菜汤和牛肉馅饼做得不错，今天我正好有空，所以就来试试看。”


    “所以呢，这家店正宗吗？”星野归一只关心这个。


    “还行，还行。”费奥多尔模棱两可地说，他此时走到星野归一的面前，比眼前这位女孩子还要高出半个头，但他依旧露出了关怀的神情，“御坂，你在这附近徘徊么？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到你。”


    “谢谢关心，费佳，不过你帮不到什么的啦……”星野归一婉拒道。


    “说嘛说嘛，我们可是朋友啊。”


    俄罗斯人拉了拉她的衣袖，这个小动作显得有点眼巴巴的可爱。


    星野归一看着他那一脸想听八卦的表情，再加上心里憋着一股焦虑情绪，忍不住说道：“都说你帮不上忙啦。费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八婆啊？”


    费奥多尔：？？？


    八……八婆？！


    他露出了愕然的神情，似乎内心有点受伤了，星野归一也总算回过神来向他道歉。


    黑发青年神态虚弱地挥了挥手：“真想表达歉意的话，就把你苦恼的事情告诉我吧……”


    这个俄罗斯人怎么比以前更八婆了呢？


    星野归一纳闷地想，但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当这是情报商人的职业病，只好把自己需要替朋友招揽一些人才的事情却发现无从下手的苦恼与对方讲了。


    “喔，方便的话，能否给我看一下人员名单？”费奥多尔说。


    既然事已至此，星野归一也没有瞒着对方太多，只是随手挑了几个她觉得比较难搞的科学家名字发送过去。


    费奥多尔看完这几个人名和情况简介，忍不住轻笑起来：“唔……这不是很简单吗？”


    “咦！”


    星野归一吃惊地瞪大眼睛，她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居然也有社交牛逼症的潜质。


    俄罗斯青年顺手揉了揉她的帽子，像是在揉一只傻乎乎的仓鼠那样稀疏平常的模样，然而他表情依旧很认真地说道：“给我一天的时间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就去招人。”


    被这家伙花言巧语的哄了一阵，星野归一半信半疑地走了。


    没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都怪金手指总是要那么多科研点数才肯解锁科技的错！


    …………


    ……


    稻田臣志沉默地坐在自己灯光昏暗的安全屋里，日复一日的清点着武器和装备。这样的日子似乎很枯燥，毫无意义地等待着某个机会的到来，可他依旧甘之如饴。


    在这间并不起眼的货柜箱里墙壁上有张地图，上面的软木板钉着匕首和飞斧，此外还钉着几个人的照片，每个人之间的联系还用红线拉扯汇聚出来。


    下面的备注也很复杂：FBI，CIA，赤备队，日本公安……


    但最核心的那张照片却不是任何一个老谋深算中年人的照片，却是一个青春洋溢、阳光正气的大学生偷拍照。


    照片上的备注是——工藤新一。


    “滴。”


    有一封来路不明的邮件打进了稻田臣志的私人笔记本电脑里。


    他不以为意地打开这个邮件，原以为又是推销什么印度神油或者“阳刚器官”义体改造之类的骗人广告，谁知道当看清楚里面的字样时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当看完这封寥寥数语的信息，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掀翻了桌子。


    “叛徒……雪莉！你这个叛徒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呵呵呵……”


    稻田臣志搓着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等等！会不会是警方的陷阱……可恶！他们最近到处在清查治安隐患。嘶，可是这个机会错过的话，我恐怕就再也抓不到那个混蛋女人了！”


    稻田臣志曾经是黑衣组织“酒厂”的一名底层员工兼杀手，虽然别人加入这个组织可能是为了谋取个人利益，但稻田是真的愿意为组织奉献一生。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孤儿，吃不饱穿不暖，还差点被人抓走卖给非法实验室里去做小白鼠……然而那天却是“酒厂”的杀手拯救了他。


    那个长发飘飘的冷酷男子至今仍旧是稻田臣志心中绝无仅有的偶像。


    他开着华贵的改造跑车，手里拿着枪，宛若黑暗中的一道冷冽闪电般出现在年幼的稻田臣志面前！


    自那以后，稻田臣志就暗暗发誓要为琴酒大人和这个组织奉献自己的生命！


    可惜啊，可惜。


    拥有代号的琴酒大人到最后也终究难逃法网，为了保护BOSS逃跑而被官方的强者们围攻至死！


    稻田臣志深知自己的弱小，因为组织覆灭以后，他就没有太多的钱去给自己做新的义体改造了，以至于现在身上的一些零件都出现了因为长期没有维护修缮的种种小毛病。


    他如今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太多人脉，甚至在官方情报库里算不上号（连代号都没有的小喽啰这种程度）。


    然而种种现实的困难都打不垮稻田臣志，此人反而成为了一个矢志不渝的复仇者，决心在自己死前要找到最少一个当初背叛组织、造成“酒厂”覆灭的叛徒击杀了才可能瞑目！


    但如今这封来历不明的邮件摆在稻田的面前，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哪怕这背后其实是官方搜捕自己的陷阱，他也要去走一趟试试看。绝不就此枯坐，放任机会逃走。


    毕竟“雪莉（酒）”宫野志保，组织里曾经的头牌顶尖科学家之一，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而叛逃。同时，她也是真正摧毁“酒厂”组织的罪魁祸首工藤新一的帮凶之一！


    …………


    与此同时，坐在自己电脑前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拿起热腾腾的咖啡喝了一口。


    在邮件记录里，有七八封刚刚发出去的“已发送”邮件。


    可想而知，接到邮件的那些人不管出于何等理由，何种目的，当他们心动的那一刻就沦为了费奥多尔手底的棋子。


    “鱼饵都布下了，就等着他们自己咬钩了。”这个擅长算计他人的情报商此时悠闲地对自己说道，“留几天的时间用来看好戏……就当那件大事开始前的最后放松时刻吧。”


    第75章 导演的剧本:在生效


    今天一大早醒来，宫野志保就习以为常地将刚刚煮好的黑咖啡倒进小猫造型的陶瓷杯子里。


    几年前，作为曾经的“酒厂”组织的重要科学家，在叛逃以后她遇见了一位名为工藤新一的青年……也许这么说并不算太正确，当时的工藤新一因为被人喂下APTX4869导致身体出现了“返老还童”现象。


    所以当宫野志保自报家门说你吃的那药是我搞出来的，“小学生”工藤新一非常激动，当场就捕获了同样吃下这种药、身体变回小时候的宫野志保。


    此后他们齐心协力地合作了将近一年，最终克服种种困难开发出了完美的相应解药——宫野志保恢复正常的年龄与身体状况，而工藤新一在这惊心动魄的小学生时代一年里认识了不少奇人异士，最终在大家的帮助下联合官方势力共同铲除了这个跨国非法组织！


    不过由于一个组织是不可能完全铲除干净的，能干掉BOSS和中高层组织架构就算是大功一件了，因此无论是宫野志保还是工藤新一都很清楚……接下来这段日子他们依旧要隐姓埋名很长一段时间，以防止某些激进极端的组织余孽上门复仇。


    事件结束后没过多久，工藤新一和亲朋好友们去了美国避难，顺带读大学。临走前这位战友询问宫野志保要不要一起走，但这位茶发女性科学家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如果敌人真的要来找我复仇，就算躲到哪里也没用吧？”


    相处共事接近一年时光，工藤新一非常了解宫野志保这种有时候会突然SAN值暴跌（涉及到组织的事情时）的丧气状态，但在再三劝告无果后，工藤也只得依依不舍地与这位好战友告别。


    “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多加小心，灰原。有事就联系我或者阿笠博士，实在不行找安室先生也可以。”


    曾经化名“灰原哀”的天才女科学家目送着昔日的挚友上车离开。


    平心而论，在那段特殊而艰难的岁月里，她的确是对正直善良的工藤新一产生了些许好感，这是人之常情……谁能抗拒一个总是救你于水火危难之中的帅哥呢？


    不过宫野志保同样很清醒，她知道直男工藤新一的心里装着另外一个青梅竹马女孩子，而她本人同样认为那位女孩是一个值得被工藤所喜爱的好姑娘。因为她也很喜欢那位名为“毛利兰”的天使，每次看见那个人，都会让宫野志保想起自己不幸遇害去世的姐姐。


    所以这位天才科学家姑娘哪怕到与挚友分别前的最后一刻也没有说出那份曾经的心动，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在感情上的事情，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施舍。


    宫野志保确信自己能找到不输于工藤新一这样优秀正直、让她心动的人……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就宁缺毋滥吧。


    科学家嘛，没有感情生活又不会死，宫野家里也没有王位要继承。像她这种人没了科研热情才会死掉。


    因此在组织垮台后的这几年里，宫野志保又陆陆续续地遭遇了几次组织残余势力的暗杀，不过每次都被她本人的临危不惧和暗中保护她的官方势力给成功化解了危机。


    在这两年来，一切无事发生，隐姓埋名地继续在家里做研究的生物科学家宫野志保已经过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就连原本主要负责她这个保护项目的日本公安负责人，安室透都去执行别的危险任务了。


    对了，她现在的名字是“鹤岗久能”……听起来与真名、“灰原哀”这样的名字没什么牵连，对吧。


    拿着温热的黑咖啡，宫野志保终于决定今天早上吃个烤面包片夹荷包蛋，蛋的话五分熟就好了，恰好家里还有几枚无菌生鸡蛋……


    当穿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时，宫野志保的身形骤然僵硬，因为她脑海里那沉寂了快两年的“组织人员出没附近警报雷达”忽然前所未有的尖叫起来！


    糟糕！


    她一把抓住了冰箱门边上的磁铁吸附式厨房剪刀，猛地往后戳去——戴着黑头罩、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位柔弱女子背后的稻田臣志早有准备，三下五除二就缴械成功，扭断了目标的左手后同时猛地将一个塑料袋罩住了宫野志保的脑袋，猛地将整个人往后拖去！


    在那个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袋里面，宫野志保那因为呼吸困难而惊怒交加的面容被迫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呜呜……”


    她艰难地抓着男人粗壮有力的手臂，想要获得任何一丝喘息的空气，然而女孩子的指甲连对方的防护衣外层都撕扯不破，这个时候宫野志保开始后悔起自己怎么没有把手臂往武器性方向改造了……


    其实是因为像她这种势单力薄、没有带助手和学生的科学家不能随便改造自己的身体，否则有些实验需要亲自上手测试的时候就无法正常完成了。


    而稻田臣志虽然发动了蒙面袭击，但同样喘得厉害，言语间十分兴奋狂喜：“抓到你了！雪莉，你这背叛组织的贱人！”


    他决心活活闷死这个叛徒。


    他要让宫野志保在无比的悔恨与痛苦中艰难地死去！


    此时此刻，稻田臣志已经并不在意这是否是个陷阱里，就好像那封神秘邮件里说的那样……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砰！


    他身后的玻璃窗被人踢开，无数的玻璃碎片自外向内地飞入，戴着兜帽的看不清具体面容女性猛得就像是一头下山捕猎的老虎，对着挟持科学家人质的稻田疯狂输出拳脚。


    在仓促格挡之下，脸上猝不及防挨了好几拳、鲜血横流的稻田臣志迅速意识到来者是个硬茬子，目前的他是没办法一边挟持着挣扎的宫野志保，一边来打倒这个陌生的敌人。


    因此这个狠心的杀手下意识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宫野志保的脑袋就要率先灭口——但是星野归一眼疾手快，拔枪的速度比他更迅一筹！


    当枪声响彻厨房时，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溅射了宫野志保脑门上的这个塑料袋一脸。袋子里的她看着近在咫尺缓缓流下的红白之物，张了张嘴，用力推开了无力摔倒在地的无头尸体。


    两腿发软的宫野志保一把扯下脏兮兮的塑料袋，一边如同重新回到了水中的鱼儿那样大口呼吸着满是血腥味的空气。


    这该死的死人味道竟是如此甜美！


    ——作为一个差点被组织余孽活活闷死的可怜科研人员会得出这种结论也是心有余悸极了。


    此时来历不明的兜帽怪人星野归一看向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法外狂徒”地问道：“你没事吧，鹤岗博士？”


    “鹤岗久能”沉默了几秒，正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脚腕后面就是尸体，因此她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想离死去的稻田臣志远一点……结果就是她双腿发软，差点当场在星野归一面前扑街。


    还好雇佣兵没有傻到家，连忙把人搀扶住。这样看来，就好像宫野志保对她主动投怀送抱那样。


    星野归一：哦……哦呼？


    不是吧，难道这个科学家对俺心动了吗？那我等会提出招揽她的建议，岂不是成功率上升了一大截！


    没想到费佳随口说的“吊桥定律”果然是非常的有效啊！


    不过费佳为什么会正好知道鹤岗博士这里会遇到一些麻烦呢……该不会这个杀手就是他找的吧？


    怀里搂着拼命喘息的茶发美女温热娇躯，星野归一想的却是有些冰冷的念头。


    ——所以说我才是促成今日这起袭击案件的真正主谋？


    不不，这两人之间一看就是明显有仇，正常受到雇佣的杀手可不会大喊着“你是组织的叛徒”的台词。哪怕就算没有我、没有费佳的从中干扰，鹤岗博士也存在着这个潜在的致命危险。


    因此换个角度来看……其实是我替她提前引爆了潜在的危险！


    很好，我星野归一果然是日行一善的带善人！


    其实至于那个杀手是不是费奥多尔找来的，星野归一如今已经不怎么在乎这件事的背后真相了。


    在这座城市里，她能要求自己行正道、光明正大的做人，但不能擅自要求他人改变思维方式和行事作风。情报商本人一看就是在灰色地带打滚跌爬多年的老八婆……老鼠，只要能够替她解决眼前的问题和矛盾，只要不太过分、没有超过原则性问题，她有时候就可以装作熟视无睹。


    没有办法，这是对这个现实社会的一点点妥协。


    如果用正常手段来招揽人，估计一心要隐姓埋名、苟下去的鹤岗久能博士连家门都不会让星野归一进来，隔着大门就把这个雇佣兵给打发掉……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抱着她不敢撒手呢？


    想到这里，星野归一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位博士小姐，你是女同吗？”


    “什么。”宫野志保惊疑不定地否认，“当然不是。”


    “那你干嘛抱着我那么就干嘛？”


    “……我腿软，站不稳。”


    第76章 皇帝的:新招聘


    招揽生物学博士鹤岗久能的难度比星野归一想象中的大，她发现这家伙虽然刚刚在自家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的袭击事件后就迅速冷静下来，不仅恢复了淡定自若的仪态，甚至还给星野归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倒了杯热水——就好像鹤岗博士天天都会遭受这类袭击以至于习惯成自然了那样。


    不过星野归一最后还是凭借过人的口才和真挚的情感勉强打动了一下这位隐居在此的天才女科学家。


    “您听过伊丽莎白·索贝克博士的名字吗？”星野归一说，“她如今是我的合伙人。”


    而鹤岗博士表示她不仅听过、甚至多年前还有过数面之缘。


    原因很简单……她当年也是伊丽莎白博士的大学校友，在18岁之前搞个博士证书那是妥妥的小事。


    天才与天才之间总会多少听闻几分彼此的传闻，尽管两人同处于不同学院、不同校区，但终究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宫野志保很清楚自己的那位学姐在毕业后都做了哪些事情，但她并不太清楚对方与法罗公司的合作已经在一年前结束了（主要是没关注这种别人家的事情），因此当星野归一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新的合伙人是她甚至还怀疑这个雇佣兵是个骗子。


    星野归一没办法，最后只好掏出视频电话当面跟自己的合作姐妹联系了一波，证实自己的清白。电话里，伊丽莎白也跟着劝慰沉默不语的茶发学妹。


    “杀手已经找到了你的行踪，宫野，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在之后继续袭击你的住所呢？”


    星野归一在旁边迷茫地重复：“宫野？”


    ——不是“鹤岗久能”吗？


    一旁的宫野志保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星野归一的心思那样回答道：“鹤岗是假名。”


    “哦哦哦。”


    不过最后宫野志保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到底要不要接受她的招聘，这位茶发女博士只是表示要先去学姐的公司考察一番先。


    星野归一表示理解，毕竟这是个时不时就会遭受某个组织余孽袭击的柔弱女子，出门办事总得谨慎一点才好。


    然而在送客人离开时，宫野志保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个杀手是你找来的吗？”


    星野归一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地否认：“当然不是啊！”


    ——费奥多尔找的杀手跟我星野归一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们这些男人可一点也不熟！


    但是宫野志保明显没有那么好忽悠：“那你为什么刚好会出现在我家里……”


    “事实上，我追查这家伙有一段时间了，但我没想到他今天会来宫野博士你这里。”星野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其实上个月他抢了我一个客户的钱还把人打得半死。客户进了ICU，他的家人出钱悬赏这家伙的尸体。所以……”


    反正现在躺在裹尸袋里的这具尸体已经无法开口了，自然不可能跳出来拆穿星野归一的谎话。


    “……”


    也不知道宫野志保到底是信了还是没有信这番说辞，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这位满脸微笑的雇佣兵一眼，说道：“希望我接下来我对贵公司的实地考察状况能跟你先前描述得一样。”


    星野归一眨巴着眼睛，一脸的问心无愧，忠厚老实。


    总而言之，算是暂时搞定一个了。


    星野归一把尸体扔进自己的“仓鼠球”后备箱里，坐进车内开出好一段路程后才给俄罗斯人打电话：“费佳，这就是你说的‘帮忙’？”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黑发青年摆明了装傻，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卡布奇诺，“御坂你不是去招揽人才了吗，难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


    星野归一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无辜嘴脸，有些无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这家伙才好，毕竟要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费佳也不用替她策划这起“英雄救美”事件来让她与宫野志保博士认识。


    所以她最后只是说了一声：“如果接下来的‘帮忙’都是这个套路，那就算了，你也别出手了。”


    费奥多尔顿时笑了，他摆摆手，一副“这都是小问题”的架势。


    “安心啦御坂，当然不是同一种套路——毕竟，我怎么会是那种一成不变的无趣男人呢？”


    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是那种毫无创新意识的人。


    因为当星野归一开车来到第二个想招揽的人才居住地附近时，正好看见有一大堆人在追杀一辆吉普车。


    “杀了那两个臭表子！”


    “玛玛，洛克妮——西内！！”


    从车顶上探出半截身子的帮派狂徒拿着扩音喇叭大喊，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天鸣枪不止。


    星野归一：“……”


    草啊，费奥多尔那家伙——这回的确不是派了一个杀手来追杀目标。


    他直接找了一个帮派的疯子来搞事情！


    你妈的，这都什么破事情。


    玛玛，洛克妮。


    她们是一对孪生双胞胎姐妹。她们都有着如出一辙的黑色头发和深棕色眼瞳，典型的白种人姑娘长相。不过还挺好分辨她们的——姐姐扎着一丝不苟的马尾，妹妹剪短了齐耳头发。


    姐姐玛玛擅长软件设计，妹妹洛克妮精通硬件打造。她们都是优秀的黑客和工程师，曾经有过在网络监察公司美国分部与日本分部分别就职多年的经验。


    然而……有一件事令她们在意外之下脱离了网监，从此在东京郊外地区隐姓埋名地搞了个黑客工作室居住生活着。


    星野归一使劲了浑身解数才从这十几台汽车和三架快艇的帮派匪徒手中把两个可怜的美女工程师给救了下来。


    她车上、天妇罗肚子里储藏的所有弹药全部被用完，打到最后她不得不捡起敌人死去时丢下的武器来使用才勉强干掉了所有敌人。


    但这已经很恐怖了。


    当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雇佣兵从海里把失足落水的洛克妮捞回来的时候，后者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冻得瑟瑟发抖——“老天！你杀了起码一百个人！”


    “洛克妮小姐，原来你也知道有那么多人在追杀你们吗？”星野归一十分无语地回答。


    洛克妮不敢说话了，她的姐姐连忙用大毛巾把她包裹住，擦干海水。


    说实话，星野觉得这个蜘蛛帮估计三分之一的成员都给自己报销掉了……毕竟当你拿着一把小左轮躲在掩体后，面对着黑压压的十几台改造汽车外加各种重火力攻击时，你也很难收得住手。


    虽然觉得自己杀疯了的过程中可能真的错手伤害了一些不是那么人渣的帮派混混，但当时那个局面，不是星野归一被打爆头就是两个黑客姐妹被杀死……她也没有太多好办法。


    在开着快艇返回岸上后，星野归一向姐妹两人发出了公司招聘的邀请。


    可想而知，这对姐妹的表情一度非常精彩。


    “原来你是在做猎头的工作？”（注：“猎头”行为指招聘高级人才）


    星野归一点点头：“可以那么说吧。我的一个朋友拜托我帮忙找几个人才加入新成立的环保科技公司，所以我跟业界的朋友打听到二位女士的名声，所以就专程过来拜访。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不幸的事情……”


    说完，她还摇头叹息不已，好像因为一直开枪杀人打得手都累了那样。


    姐妹两人：“…………”


    真是难以想象，世界上居然有做猎头工作的人为了招聘两个弱女子而单枪匹马的干掉了荷枪实弹的一百个暴徒。


    不过那么多尸体扔在沿海岸边也不是一件很和谐友好的事，因此三个人很快就溜走了——不过这种动不动就死几十号帮派混混的事情在如今的东京十分常见。平时接到报警，警察都懒得立案的那种。


    玛玛和洛克妮乘坐“仓鼠球”一起返回了她们原本居住的黑客工作室（之前的吉普车已经在追逐中被敌人打爆了），迅速收拾好了一些行囊细软就跟着星野归一跑了。


    不跑不行啊，难不成要等着被警方追上门来抓进监狱吗？


    姐妹二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别说星野归一如今满身是血、笑面虎一样的盯着她们，单说她们过往做过的一些黑客订单就不怎么合法。


    真要是被官方势力抓个正着，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逃难的玛玛抱着一个特制的婴儿大小圆形容器，洛克妮提着行李，两人在车上向星野归一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等人与蜘蛛帮的仇怨。


    由于蜘蛛帮是半年前新晋的本地帮派，他们在击败了上一任的地盘统治者后控制了郊区地带。然而蜘蛛帮在滥收保护费、欺压附近居民、出了事又不闻不问等方面作风恶劣，原本习惯了旧帮派管理的居民们十分不满。玛玛实在看不下去，因此在一个夜黑风高之夜就偷偷摸摸地黑掉了蜘蛛帮的电子小金库，并留下了一些警告的字句。


    帮会老大自然是暴跳如雷，一方面聘请厉害的黑客来追查此事，另一方面又加大了搜刮压榨力度——然而玛玛已经把偷来的钱全部在国外账户转了一圈洗白，分别打进了附近居民的私人账户里。


    因此一来一回，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有找到，收了好处的附近居民们都默契地闭口不谈此事（他们也确实不知道谁在当网络雷锋），蜘蛛帮后来要多少保护费就给他们多少钱……反正最后钱还是会回来一些的。


    不过帮会老大最后还是察觉到了些许端倪，放弃了追踪——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请来的黑客技不如人，被玛玛直接利用黑客技能制造人为反噬，当场烧了大脑——蜘蛛帮最后也放缓了对居民们的压榨。


    但是双方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我们以为我们前期黑客工作的保密做得很好。”洛克妮皱着眉头跟开车的星野归一最后总结，“但没想到蜘蛛帮早就发现我们了，还一直按捺着不动声色，就等着今天对我们姐妹发起致命一击！他们的会长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混蛋！”


    表面上看似冷静实则背后都是冷汗的星野归一平静地开着车。


    ——费佳！你肯定是昨天临时通知了蜘蛛帮对吧！！


    什么会长的老谋深算？人家蜘蛛帮绝对是一接到你的消息、稍微核实了一下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就杀上门来了！


    但是星野归一永远不会告诉玛玛和洛克妮关于这一切背后动静变化的个人猜测。


    毕竟……她星野归一是个带善人嘛！


    俄罗斯人做的那些事情她哪里有什么证据……全都是猜的，瞎猜，猜错了也不负责！


    此时她瞥见坐在后排的玛玛怀里抱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罐子，忍不住问道：“请问那个罐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哦，御坂小姐你说这个呀。”戴着眼镜的理工女玛玛用一种空灵虚幻的声线告诉她，“那是我与洛克妮的孩子呢。”


    星野归一：“……”


    星野归一：？？？


    你在说啥？你和……你妹妹的孩子？这、这不可以吧！从法律上和性别上来说……不对！那个罐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哇？


    所以说我的车里……闹鬼了吗！！


    第77章 招贤纳士:没一个正常！


    玛玛和洛克妮曾经都是网络监察公司的工作人员，她们都是搞后勤和辅助的网络工程师。然而洛克妮与自家公司的一位现场黑客探员恋爱了（就是太宰治以前干的那个职业），为了恋人的工作和生活，洛克妮特意申请从北美分部调来了日本分部。


    由于放心不下妹妹，姐姐玛玛索性一同提出了调动申请。幸运的是总部都同意了她们姐妹两人的调动申请。


    然而她们来到日本分部没有几个月，就在洛克妮计划着与日本男友结婚之际，一场突如起来的灾难袭击了这对情侣——有人在洛克妮的私家车车底下安装了炸.弹。


    当发觉这件事的一瞬间，那天碰巧负责开车的男朋友只来得及把坐在副驾驶位的洛克妮一下子启用救生设施弹射出去。


    然后他自己却因为来不及逃脱而殉身爆炸，死了。


    清醒过来的洛克妮已经身处医院，姐姐玛玛满脸担忧地坐在病床前看着她。


    当洛克妮听闻男友已死、自己因为在爆炸事故中受到波及，一根断裂飞来的钢筋当场刺穿子宫……医生为了保住她的命不得不做了切除子宫的手术时，她终于神智崩溃了。


    ——洛克妮不想活了。


    虽然如今的医疗技术可以在体外制造一个新的人体子宫再移植进洛克妮的身体里，但那种培养器官的手术非常昂贵，远非两个网络工程师的薪酬能够负担得起的。


    最重要的是，洛克妮本人早已心如死灰。尤其是当她得知放置炸.弹的凶手就是因为当初自己在一次黑客工作中发现出的敌人、不慎泄密从而引来报复导致男友死亡后，她愈发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在这个关键时刻玛玛主动站了出来。


    她对妹妹说：“拿出你男朋友生前在公司基因库里储存的精子，与你的卵子相结合，进行体外受孕做成人工胚胎，最后放入到我的身体里进行孕育吧。”


    洛克妮完全惊呆了，她从来没想过姐姐居然能够为自己牺牲到这一步。


    玛玛倒是不以为然，她是不婚主义者，又是单身，这几年里注定了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如果她的怀孕能够让妹妹和本该成为妹夫的那个男人的孩子存活下来，想必洛克妮也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洛克妮反复劝阻姐姐，然而都没有用，玛玛比起怀孕更希望唯一的亲人能够重新捡回活下去的勇气，为了他们大家的孩子而努力求生。


    洛克妮最终同意了。


    就这样，不婚主义者的玛玛，失去子宫的洛克妮，以及那个不幸死去的优秀年轻人——共同组成了一个奇妙的“家庭”。


    “……然后呢？”


    地下诊室里的森鸥外一边给星野归一换药，一边听得有些出神。


    星野归一感受着药剂在自己身体的伤口上正在生效，不禁疼得有点龇牙咧嘴：“然后？三年前的那场‘大阪地震’森医生你还有印象吧？”


    “当然。‘6.17大阪地震事件’——震源深度将近40公里，震距强度达到6.2级，半个大阪地区都被毁在那次的地震里。”森医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等等？难道说……”


    “没错，就是那么巧。那天刚好是玛玛生产的日子。”


    星野归一说到这里有些难受，不禁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


    “她所在的医院坍塌了，给她做接生手术的医护人员不是逃走就是当场被砸死了……最后躺在生产台上的玛玛是靠废墟顶端滴下来的一些废水水滴才勉强苟延残喘活下来的。”


    “理所当然的孩子没保住……获救后她的身体也生了场重病，这几年才慢慢调养好。唯独就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她现在天天觉得她们家的孩子还在特制的培养皿里休养生息呢。”


    说到这里，星野归一心情复杂地长叹了一口气。


    于是，森鸥外也沉默了。他接下来没有再与星野归一闲聊什么，熟练麻利地给她处理好身上的伤口。


    “好了，今天记得伤口别沾水，明天你就能继续活蹦乱跳地作死了。”


    星野归一从手术椅子上爬起来，大声地拍拍屁股表示感谢——森鸥外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个笨蛋。当她走出门去跟仿生人小护士爱丽丝酱结算本次治疗费用时，意外发现戴着心爱的毛皮帽子的俄罗斯人正倚在诊室门口等她。


    “嗨，百人斩~”费奥多尔笑起来时语气里满是促狭。


    星野归一跟他如今也算是混得差不多熟了，当即没好气地回敬道：“如果我要刷千人斩的成就，第一个人头就从你开始。”


    黑发的年轻人笑得愈发愉悦，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她说道：“哦，请自便。要我先去洗干净脖子等你吗？”


    “……”


    俄罗斯人的没皮没脸彻底打败了星野归一的骚话，她无奈地摇摇头问道：“费佳，你来这儿干什么呢。”


    “瞧瞧啊，御坂你这话说得可真绝情。”费奥多尔风度翩翩地说，“我是来专程看望你的。”


    根本不信的星野用一双死鱼眼看着他。


    只要想想这货今天都是怎么给她“帮忙”的就知道这家伙不可能单纯地来看望谁。


    最后俄罗斯人见没有逗到星野归一，只好自己优雅地笑了一下：“好吧，其实我是有事情来找森医生谈谈的……不过有一说一，我发现你今天好♂猛啊。”


    星野归一：？


    你这说法怎么怪怪的。


    因此她谦虚地说道：“哎呀，还差得远呢！”


    目送雇佣兵离开了这家诊所，俄罗斯人继续心平气和地坐在等候椅上等着森鸥外出来。不多时，洗完手的森医生打着哈欠出来：“费奥多尔，你来啦。”


    “嗯哼。”俄罗斯人这个时候才露出有些嘲讽的笑容，“给港口那个老东西看病可不轻松吧？”


    “确实，你不知道港口Mafia那帮人有多么的穷凶极恶，他们刚开始连爱丽丝酱都不允许我带进去……”


    森鸥外扶着额头疲惫地坐在了等候椅的另一端，两个男人就这样隔空闲聊着，一旁的电视机播放出虚幻热闹的光影和嘈杂，显得这家诊所愈发空旷冷寂。


    “别灰心，森医生。”费奥多尔优雅地笑着说，“我们都在接近原定的目标，不是吗。”


    中年地下黑医生深深地看了这个情报商人一眼，同样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当然啊，费奥多尔……这正是你我合作的目的呀。”


    很显然，这两人关于某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


    俄罗斯人忽然问：“接下来该走哪一步了？”


    森鸥外闭着眼睛，把后脑勺倚在身后的冰凉墙壁上思考了片刻说道：“用她吧，去把那件武器为我们带回来。”


    “你确定？”费奥多尔试探着说，“御坂的战斗力还没有达到顶峰呢。她对于义体改造一直存在于一种隐约抗拒的态度……我今天故意找了一百个帮派混混趁机围杀她，她都似乎没什么多大反应。”


    “御坂这人当然会害怕我在义体手术中对她趁机做点什么手脚。这点我理解，但我并不在乎。”


    森医生依旧闭目思考着回答：“其实我更倾向于再等等……然而我们的对手明显不愿意给我们更多时间了。我最近收到了内线的风声说是实验室那边有动静了。那些人很可能要将武器转移到国外去。他们一跑，我们翻盘的成功率会大幅度下降。”


    俄罗斯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我会说服她去试一试的。”


    “拜托你了。费奥多尔。”医生平静地回答道。


    …………


    ……


    星野归一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诊室以后那两个男人之间发生的对话，她如今唯一庆幸的是当初没有把所有科学家名单都交给费奥多尔这个坑货，而是交了一半、留了一半。


    要不然，下次来追杀她想拯救的人才的估计不是官方势力就是某家大公司的杀手们了。


    事到如今，秘密前往绿洲科技公司的宫野志保已经在伊丽莎白博士的陪同下完成初步考察，不知为何，她最后还是暂且答应留在公司里开展合作，但同时要求自己必须得到最严密的武装保护。仿生人总裁康德已经在安排这件事了。


    玛玛和洛克妮被星野送到了安全屋里，先避避风头，躲开暴跳如雷、折兵损将的蜘蛛帮搜查再去绿洲科技公司工作——这是星野归一与她们姐妹两人约定好的。


    姐妹两人心力憔悴，估计暂时是不会招惹一个杀人如屠狗宰鸡的猎头工作雇佣兵了。


    因此星野归一如今要去处理的就是——招揽名单上剩下3位科学家！


    精通时空研究领域的物理学家威廉·乔伊斯。


    真名不详，代号“心人”的理论物理学家，以及他的好友“亡人”，那是一位法医出身的人体医学家。


    在没有了某个俄罗斯人画蛇添足的帮忙后，星野归一这回总算能够目标人物们顺顺利利地谈事情。


    威廉·乔伊斯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新公司得给他足够的资源和资金，让他搭建出一台新的时光机，并且在此后不得干扰他对该仪器和实验的所有权与使用权。


    因为据他说，他要给自己得了“时间群侯症”的弟弟杰克·乔伊斯治病，因此必须穿越回过去救弟弟。


    星野归一：“……”


    这人是不是得了赛博精神病啊。


    另外两人的故事也很离谱。


    “心人”是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理工男，有点秃头的迹象，然而心脏处绑着一个定时起搏器。


    据他自己说，他每隔21分钟后就会死亡一次，在黄泉那边寻找妻子与女儿的灵魂，界限是3分钟。3分钟一过，他就会立刻在人间重新复活。


    可想而知，一天24小时，1440分钟，每隔24分钟完成一次生死循环——他一天要死去复活60次，每次都需要借助心脏起搏器维持生命，所以才叫“心人”。


    但他本人至今已经坚持了这种日子足足5年。


    “心人”的唯一心愿就是找到5年前死在冲绳海啸事件里的妻女灵魂，然后一同赴死……所以对于招揽人才这种事根本不在意。


    星野归一：“…………”


    这要怎么搞？这要我怎么搞！！人家那么唯心主义了我能怎么办？


    最后是“亡人”，他是个胡子花白、胖乎乎的咖色墨镜男士，看着很和善，然而脸上有不明显血肉的缝合线。


    根据白兰·杰索给出的资料显示，这位胖子法医是某个非法实验室里，由不同死者的身体部位所组成的新生命……鬼知道他是怎么诞生出来的！


    “亡人”先生的心愿最好搞定——他希望有朝一日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心人”不要那么累，完成对方的心愿。


    星野归一：“……嘶。”


    你妈的。


    你们这一个比一个要求古怪难搞。


    我只是想招揽几个人品还行的科学家来给我打工刷科研点数啊！


    怎么就那么难！


    要不……再联系一下费佳那家伙，让他“帮帮忙”？


    第78章 生活就像:盒子里的巧克力


    星野归一最终还是没有求助于那个只会给她想招聘的人才不断增加追杀者的俄罗斯人。


    费佳，你不行.jpg


    星野拨通了电话，把这个大体的基本情况发给了真正的社交牛逼症患者太宰治，向他阐述了自己的苦恼。


    当然，这三个人才的故事她都用了模糊化的手段处理，既没有说清楚每个人的名字，也没有完全说出他们各自的故事。


    不过太宰治哪怕身处外地办事，在交际这方面还是给了星野归一多多少少一点靠谱的建议。


    “首先最容易搞定的是那个法医，他希望解决自己好友多年来的痛苦，相当于只要搞定他的好友，法医先生就能被买一送一。对，他可以是个赠品。”


    “其次是那个喜欢没事就绑着个心脏起搏器、到处装死的朋友……等等，这好像是个不错的自杀手段呢……咳，我建议你把这人和那个发誓要搞出时光机来拯救家人的物理学家放在一起谈。”


    “让物理学家搞出时光机，让心脏起搏器患者穿越回过去拯救家人——不就可以了吗！”


    “最后是那个时光机爱好者，我建议你去找找暗网上一个叫做‘迪奥·布兰度’的物理学家相关资料。要论时光领域的学问，他才是近现代以来的科学鼻祖……”


    不得不说，太宰治的一席话给了星野归一很大的启发——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威廉·乔伊斯梦寐以求的“时光机器”上！


    不过说到“迪奥·布兰度”，星野只知道这是个会往别人脑袋里种植寄生虫的变态科学家……


    星野归一拨通电话，给许久未曾联系的记者花京院典明打了个电话。


    刚开始半夜还在写明日新闻稿的花京院接通电话时还有点纳闷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当他得知了雇佣兵小伙伴的来意后有些为难：“当初打败迪奥后，乔斯达老爷子和JOJO（空条承太郎）就把实验室里的时空领域研究材料全部收归至美国的SPW财团进行保管处理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要到备份。”


    他准备给好友JOJO打个电话，由于日本此时是深夜，美国那边正好是白天，因此不存在什么干扰友人休息的说法。


    星野归一十分道谢记者先生的仗义，同时非常理解他的难处。


    但女孩子难免还是有些失望，毕竟这些好东西一旦进了大财团、大公司的实验室里就很难被拿出来了。


    片刻之后花京院典明给她回复了电话，果不其然，他的言语间满是愧疚。因为JOJO他们根本不认识星野归一是谁，也不敢贸然相信她的人品如何（赛博社会的垃圾人实在多到数不清），也更加不愿意再看到被滥用的时光之力在人间为非作歹，因此拒绝将当初迪奥的研究资料备份流传出来……


    星野归一十分无奈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挂断电话前，花京院记者看似无意地随口说起自己有个法国朋友在一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里当组织顾问，对方手里可能有些时空方面的科研资料。据悉，该“热情”组织的上一代首领就与迪奥·布兰度有过一段时间的打交道，后来私底下偷偷研究这个也是于情于理之事。


    挂断电话后，星野归一揉着眉头苦思冥想：这个套娃的人际关系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从一群意大利人手里搞到科研资料的可能性有多大……最后她无奈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太可能。


    姑且不说“热情”组织的当代首领是一个典型的意大利黑手党，就算对方真的是个好人（这点不太可能），也不会贸然把重要的材料交给外国人的公司去搞事情。


    就好像坐拥核武器的常任理事国们，嘴巴上喊着和平和平，但谁会真的没事掏出相关核研究和完整工业体系建设去支援非洲小国呢？这不是给国际局势和自家添乱吗？


    迪奥·布兰度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疯狂与禁忌，于情于理，谁掌握了他生前的资料，都不会轻易掏出来送给外人。


    星野归一最后狠下心来，如果搞不到迪奥的时空领域科研资料，那她就只能使出最后一招——“金手指”的画大饼之术！


    只要你威廉·乔伊斯来给我打工，等刷够了科研点数，我就能给你刷出时空领域的未来科技！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因此在次日上午，星野归一找到了这个胡子拉渣、眉头紧锁的外国中年男人，开始疯狂地说服他。


    她之所以那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势力的物理学家，正是因为【未来科技研发器】里的三大科技树中只剩下“物理学”尚未解锁！


    星野归一的大饼之术太过闪耀，直接产生望梅止渴的效果，最后还是成功说服了这个倔强的中年人。不过他们还是修改了相关合作条例——绿洲科技株式会社必须在两年内提供出足以组建出一台全新的大型时光机的场地、相关仪器设备和资金。同时星野归一也必须在两年内把进一步的时空领域研究资料交给威廉博士。


    作为回报，威廉·乔伊斯会在这两年内为这家公司效力，但依旧是主攻他的物理学领域。


    三天后，绿洲科技株式会社的总裁办公室里。


    好几天没合眼的星野归一睁着一双熊猫眼，疲惫不已地看着眼前软件里的“历史记录”。


    【检测到程序使用者的下属自主完成仪器[时间阻断器·熔点零部件]，获得112点物理点数，奖励：[物理学]技能树开启。】


    【——“宇宙最不可理解之处，就在于它是可理解的。”】


    【检测到程序使用者已经激活全部科技树领域，本软件所有新手指导到此结束。祝使用者生活愉快，科技兴盛，再见。】


    星野归一：？？？


    放屁，你哪里有什么劳什子的新手指导，全是我自己在摸索好吧！


    不过没想到威廉博士还挺给力的，叫他放手的做物理学研究还真的开始迫不及待地搞起来了。


    很好，我们绿洲科技公司就需要像你这样热情洋溢的员工！搞快点搞快点！


    星野归一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躺在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闭目养神，差点睡着。


    最后还是开完会的康德进来后发现主人在这儿昏昏欲睡，连忙把她摇晃醒。


    “老大，老大？”康德轻声叫道。


    星野归一勉强睁开眼皮，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是你啊，康德……开完会了？”


    “是的，开完了。”


    “结果如何？”星野问道，她本来想保持与仿生人的同步视野状态进行公司内部的第一次科研部门会议，然而闭着眼睛就睡过去了……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天超过4小时的觉了。


    于是康德一边把她搀扶起来一边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现在科研部的主要负责人依旧是伊丽莎白博士，其他人也都认可了这一点。但是威廉博士那边一直在会议上追问他要的材料资金那些什么时候才能拨下来……”


    “不是当初说好两年的吗？”女孩子有点不满地问。


    康德回答：“他表示如果等到两年后再来制作机器，恐怕早就无力回天了。”


    “啧，再看看吧。先让他配合伊丽莎白的主要工作再说。”


    仿生人点点头，又说：“此外我还注意到鹤岗博士在会议全程都保持着一种警惕观察的状态，不怎么参与发言……”


    在观察他人的微表情和结合内部情绪分析的这两点上，曾经是警用型助手的仿生人康德绝对是专家。


    说实话，他借助这招已经观察揣摩出不少公司人员的内部心理和一些“小秘密”了。


    “那家伙在警惕着我呢。”星野归一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站起身来往外走，“没关系的，康德，别担心。没有科学家能够拒绝一个科研灵感的诱惑……”


    通过对伊丽莎白·索贝克那天的“改变心意”测试，如今星野很确信一个未来科技的灵感和冲动对于真正热爱科研的学者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力——根据伊莎自己说，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研究“工业基地”这方面的蓝图事情就灵感源源不断，思考起来宛若电光火石飞转，根本没有任何瓶颈的存在。


    就好像——连上帝都把一份科技蓝图亲自交到她手上。


    所以就算今后科技公司里出了个别叛逃的科学家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在【未来科技研发器】的后台直接取消对方的“执行研究任务”命令，把这个“灵感”交给其他人负责研究。


    到时候那种强制戒断灵感的痛苦一定会折磨到那些野心勃勃的叛徒。


    康德护送她前往电梯，小声提醒道：“老大，鹤岗久能博士的背后恐怕有日本公安的眼睛在盯着……她的过往特殊，受到一定程度的官方势力保护。”


    “无妨，我们又不是违法乱纪的公司，盯着就盯着吧。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帮我们在公司里抓到一两只别家的‘鼹鼠’。”星野归一毫不在乎地说。


    此时电梯门开了，康德站在门外，星野归一独自走了进去。


    然而仿生人看了看如今的时间，外加看了看主人此时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犹豫了几秒但还是试探地问道：“您要不要今晚就先不回去了？公司的员工宿舍还有空余的房间……”


    “不，康德。你要始终记住，我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我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顶多算是伊莎的‘普通朋友’。”星野归一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我还是回去吧……小银还在家里等我呢。”


    “是，我明白了。”康德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回家的路上请您注意安全。”


    “谢谢关心，康德。”


    出于安全考虑和精神状态不佳的问题，星野归一今天过来办事时就没有开车，因此她叫了一辆计程车。


    然后，她在车上被人绑架了。


    第79章 冷冻猪肉:打折销售


    其实当星野归一一打开那辆计程车的车门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没看见司机的长相，但闻到了里头有种并不起眼的甜腻味道……普通人可能以为这是上一任乘客在车里吃了某些甜品后遗留的气味，但是星野归一身为雇佣兵的直觉立刻警惕起来。


    她立刻往后退，就要拔枪，根本连进去车厢的意思都没有。然就就在这时，一台机车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


    只见它风驰电掣地几乎是贴着星野归一的后背刮过去，同时那个飙车党用靴子往女孩子的背后用力一踹，星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栽倒在敞开车门的车厢里——


    没等她挣扎反抗太久，车后排早已埋伏好的人就将涂有迷药的毛巾蒙在了她口鼻上，同时计程车司机一个油门就往前飙去，根本不顾车门还没完全关上。


    最后，星野归一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不动弹了，她昏死过去，那死死摁住她的人才松了口气，凑过身去关上了车门。


    “走吧，加快速度。”那人对司机说道，“先把这细皮嫩肉的娘们送到‘工厂’去……就算接下来今晚颗粒无收，面子上也过得去了。”


    “哈！这还要你说？”


    前边开车的司机低沉地笑了一声，过滤空气的呼吸面罩正戴在他的脸上。


    此时留守在公司里的仿生人康德是在一分钟后才发现自家主人被绑架了的这件事。


    由于这栋大楼并非绿洲科技公司自己的不动产，是与其他公司合租的商业大楼，因此仿生人稍微花了点时间黑换进物业的监控系统想看看星野归一有没有顺利坐车回家……结果就看见了一个飞车党与一辆黑的士合作无间，直接把自家可怜又柔弱的主人给绑架走了！


    康德那是相当的吃惊。


    旋即就是愤怒。


    【保护主人】的本能在它的智能程序里生效，时刻刺痛着康德的仿生心脏。


    他一边加速搜查两台车的车牌号信息，一边快步走到熬夜做实验的科研部，将这件事单独告诉了伊丽莎白·索贝克——没办法，康德并不信任其他新来的成员，也许那些绑匪就是其中某人的同伙呢？


    伊丽莎白听后也大吃一惊，她一把抓住了康德的手腕，将它拉到角落里说道：“既然御坂不在，那么我对你的优先指令顺序就是第一。你还记得这点吗？”


    “我明白，索贝克博士。”


    “康德，你曾经是警用型助手，当年那些追踪救人的技能你没忘记太多吧？”


    “没有。”仿生人坚定地说。


    “很好，康德。”伊丽莎白低声说道，“我以伊丽莎白·索贝克的名义命令你——你将暂且解除在本公司的一切职务！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指令执行任务只有一个目标……【秘密救出你的主人】，明白吗？”


    康德眨巴了一下明亮的棕褐色仿生眼眸，里面似乎亮了一下光。


    “我明白，当前任务的优先顺序已经更改。即刻为您执行该指令。”


    话音未落，这个仿生人一边解开西装外套扣子方便奔跑一边往外头狂奔，简直是行动力爆表，毫不犹豫的那种。


    伊丽莎白眉头微皱地看着它离去的背影，但依旧放心不下地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十字架手势。


    “御坂……我的朋友，可别就这样死了啊。”


    她必须给康德解除原本正在执行的“担任公司总裁职务”这一命令，否则单凭仿生人自己是无法违背主人星野归一的话，从而去主动救人的。这也正是为何康德专门来找伊丽莎白的原因，这台仿生人需要第二顺位的指令拥有者来为自己解锁新任务和新指令——不然程序上根本说不过去。


    如果伊丽莎白本人碰巧不在公司或者联系不上，康德就只能先去找芥川银来解锁新任务（她是指令第三顺位的拥有者）……


    …………


    ……


    星野归一被脑袋里的一阵愉快音乐给吵醒了。


    叮叮叮——咚！


    叮叮叮——咚！


    【检测到[工程学]“初始科技：工业基地”已经研究完成！】


    【请程序使用者开启下一项的科技研究。当前[工程学]研究科技：空白】


    没想到竟然是伊丽莎白那边恰好是今晚完成了“工业基地”科技的研究——看来让科研组的人员翻几倍对于加速研究的确是有帮助的，星野到处招募人才的举动没有白费——因此【未来科技研发器】就主动提醒星野归一这个程序使用者快来安排下一项研究任务。


    但由于雇佣兵被迫吸了点麻药根本还没醒，因此提醒程序就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反复播放提示音，愣是吵醒了晕乎乎的星野归一……


    要是平时女孩子一定会为这个烦人的“金手指闹钟”翻白眼，但如今她感动得差点掉眼泪下来。


    老东西，我的“金手指”最有用了！


    她勉强撑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眼皮，小心地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浑身凉凉的……那帮劫匪将她绑架回来后似乎运到了一个什么地下肉制品加工厂之类的鬼地方，然后把她的衣服脱得只剩下最贴身的内衣裤，最后整个人的双手手腕用铁链拴紧、挂在横梁上。


    她故意垂着头看向地面那些污水横流的地板，感觉到身旁挂着的十几条冷冻猪肉尸体就跟自己差不多……她听见正巧在不远处的休息室里说话的几个人，才从他们断断续续、隔音效果不太好的对话里得知了大致情况。


    原来，这些人是——清道夫。


    所谓的“清道夫”就是靠死人尸体发财的秃鹫。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利欲熏心地绑架一些落单男女、拍黑超梦视频、最后榨干俘虏身上每一块血肉价值的可怕事情。


    这帮疯子早已不满足于死人的身体财富，甚至屡屡向活人下手，惹出来的凶杀案每年都屡见不鲜——倘若你一次性枪毙10个清道夫，里头可能有个别无辜之人。但如果你隔一个再枪毙一个，那肯定有漏网之鱼！


    星野归一假装昏迷着，拼命竖起耳朵偷听，实际上想打听这帮人到底是碰巧绑架了“落单”的自己，还是受到某些人的指使来行凶！


    只听见休息室里一个男人用一种十分嫉妒的语气说：“唉，前田那帮家伙要发了。”


    另外一人则是酸溜溜地回答：“哼！老大不也骂了他一顿？那家伙自作主张，绑架了龙蛇会跟太平洋海盗合作的偷渡船。这次起码捞了30个非法偷渡的外国人进来。现在人都关在楼下的牢笼里，都活着，还没杀掉……”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居然出现在恶徒们的讨论之中。


    最后还是个语气像是大哥的人拍板了：“能怎么办啊，怎么赚钱怎么来，按程序走！该拍视频的拍视频、该卖东西的卖！老人卖掉当苦力，女人小孩都留下来，男人的话看情况‘处理’……至于龙蛇会那边，反正老大想先观望观望，看看对方和收了钱的海警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好！武藤大哥言之有理！”其他几人纷纷赞同道。


    草……这是全员恶人啊！


    星野归一心中暗骂了一句。


    ——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草菅人命的话语吧！


    虽然星野归一自己干活时也动不动打爆别人的脑袋，但前提是对方是敌人身份或者持有危险武器的暴徒，她平时可没有残害老人小孩等无辜者的习惯。


    这些清道夫视人命为财物的话语让星野归一的憋着一肚子火，但因为浑身上下的武器都被搜刮走了，连衣服都没穿多少地吊在半空中，一时间难以借力挣脱开手腕上的锁链。


    要知道，这个房间里开着足够冷的冷气，而她被吊在半空中，还没穿太多衣服，如今鸡皮疙瘩几乎被冻得一颗颗竖起来。


    就在这时，星野归一忽然听见先前说话的那个女性清道夫成员开口说道：“冻库里那家伙的药效过去没有？”


    “还没有吧？小野田下药向来是下得很重的。”有人回答。


    此时另外一人问：“她怎么处理？”


    武藤大哥再度开口：“我看那女人长得挺漂亮的，脸不错，就是光头！没头发！不符合大部分黑超梦买家的喜好……晴希，你去给她套一顶假发，趁着药效还在的时候把人放下来送到摄影棚的床上，再给她来点别的药——我们今天拍部爱情动作片的黑超梦。”


    “嘿嘿，大哥，这次该我了吧？”


    “混蛋风太，明明上次你就当了视频男主角！”


    听到几个人渣为了抢夺“男主角”之位而互相吵架，星野归一的头低得愈发垂下，似乎是死了一样毫无动弹。


    “吱——”


    冻库的铁门被打开了，钢铁的边角在地面的污水凝结后的碎冰上刮出一道弧形的痕迹。


    女清道夫成员晴希习以为常地走了进来，绕开那些碍事的、悬挂在横梁上的众多猪肉尸体。她的手里除了拿着一顶黑色波浪卷的假发之外，腰间还别着一把并不起眼的小口径自卫手.枪。


    当她走到星野归一附近的墙壁时，摁下了一个十分隐蔽的机关。


    哐哐哐——


    锁链开始缓缓下降，星野归一眼看着也要从半空中垂落到地面瓷砖上，只是她此时依旧双目紧闭，浑身软绵无力的模样。


    晴希毫无防备地靠近了昏迷状态中的雇佣兵，随手把假发套戴在了星野归一那稍微有些发青、长了一点微不足道绒毛的脑门上。


    “什么啊，这光头丑得要死。”


    晴希随口评价道，旋即有些恶意地撩起星野归一的下巴，看着这个身材前凸后翘、面容精致的女人，有些嫉妒但又不敢太过分的用尖利的指甲划过这人的脸颊。


    “至于这脸蛋嘛……长得再漂亮有屁用？还不是被人轮的下场。”她嗤笑道，感觉心里的那种嫉妒情绪舒缓多了。


    本应还处于昏迷药效之中的星野归一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火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难以明说的怒火——她一口咬在了近在咫尺的女人手指上，直接“咔蹦”一声地咬断了晴希抚摸刺痛自己脸颊的那根手指！


    “啊！”女清道夫发出了痛苦的惊呼，尖叫却被淹没在冻库的寒气制造机的引擎声中。


    下一秒，她伸手想摸自己的武器来给这个满嘴是血的疯婆子一枪，然而星野归一早有准备，赤着脚先是一脚蹬地稳住重心，然后另一脚直接踹在了这敌人的胸部乃至心窝上，猛地把晴希踹得当场趴下吐血！


    当这个女清道夫痛苦地抬起头时，星野归一刚好把嘴里的断指连着口水带血地吐到对方眼睛里。


    尝尝我这招“以血蒙眼”如何！


    果不其然，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感觉令这个倒地不起的人渣发出了愈发惊恐的声音。


    与此同时，星野归一头顶上的横梁在明显颤抖，连带着附近的猪尸都跟着剧烈都动起来。


    她双臂上的所有肌肉几乎全部鼓起，隐约可见的青筋出现在她的额头和脖子上——晴希强忍着硅胶胸口歪了几度的剧痛，坚持要伸手去摸身后那把小手.枪，却被眼明手快的星野归一一脚踩住她的右手腕，同时被铁链捆缚住的双手依旧在死死发力往下拖。


    “你想干什么！”晴希尖叫起来，用一只手拼命背过身去抓星野归一踩住自己手腕的脚踝，“你要扯断这铁链？不可能，这可是……”


    话音未落，横梁就像是要打晴希的脸一样，在星野归一的暴怒扯动下竟然直接向着房间角落里坍塌了半截，七八具冷冻猪肉的尸体骤然向着横梁歪曲低垂的方向滑动而去。


    眼看一面面的冷冻猪肉宛若巨石般滑来，星野归一骤然松开压制住敌人的那只脚往后退了几步，从而避开飞驰而来的猪肉们。


    正当好不容易起身半截身子的晴希以为自己抓住生机的时候，星野骤然松腿离地，整个人如同荡秋千那样借助来回摇晃的锁链，一下子窜到了晴希的头上！


    雇佣兵阴沉着脸，双手依旧被捆缚住，但她强而有力的双腿已经死死地缠住了晴希的脖子！


    格斗技巧——不完全断头台！


    晴希的脸因为脖子被人死死勒住而难以呼吸，她的脸涨得通红，宛若一条干渴缺水的丑陋鱼儿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但此时这根横梁上的最后一具猪肉缓缓滑过来，宛若一记不紧不慢的重锤，结实到堪比石头般坚硬的猪肉尸体狠狠地撞在了晴希的身上，而星野归一则像是一只猴子那样借助她的脖子肆意转动身躯，躲过了这一记猪肉暴击。


    然后她发现……这个女清道夫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


    ——她在星野归一那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的格斗技巧夹击与猪肉重锤之下，因为一时间无法抵御那种痛苦，而被星野归一活生生地用大腿扭断了脖子。


    她死了。


    戴着假发的雇佣兵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双腿不断伸缩，将这具女尸勉强举至自己面前，想办法用嘴巴从对方的裤腰带上咬下了铁链钥匙后瞄准方向往自家头顶上一抛——铁链的钥匙落入掌心。


    她自由了。


    落地后的星野归一这才松开了那种浑身紧绷的状态，她扯下了自己头顶的假发，厌恶地扔在了晴希的脸上。


    “滚你妈的，老子最恨别人说我是光头。”


    说完，她将对方身上所有的弹药、小口径手.枪全部搜刮走。


    最后星野归一披上了那具尸体生前所穿的牛仔布料无袖上衣外套御寒。


    此外，她身上仅着一件文胸和内裤，随后雇佣兵本人踩着一双染血的夹趾拖鞋，狞笑着提着枪走出了这间冻库。


    第80章 迅哥儿:永远的斗士


    星野归一推开冷藏冻库的铁门闪身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好从旁边休息室里走出来的一个清道夫男性。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与同伴争执不休后的激动红晕，在看见一个穿着似曾相识的眼熟无袖外套、但除此之外就很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难免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疑惑和出神，他这辈子就再也不能思考任何东西了。


    下一刻，一个圆圆的弹孔出现在这个人渣的额头中心，鲜血和其他液体混杂着涌流出来。


    他仰面倒了下去。枪声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


    星野归一并不后悔自己使用了这柄没有消音设备的手.枪，因为她很清楚，今天她和这伙秃鹫劫匪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大门！


    她推测自己往日随身携带的武器和其他衣物应该都被没收了，就连小海豹“天妇罗”也被人抢走。


    星野归一不知道敌人发现这是一个折叠空间装备没有，但不管有没有发现这件事，一般人是不会随意打死一只人畜无害的仿生宠物——这款外形稀少的仿生宠物倘若转卖出去也是能小赚一笔的，贪财暴敛的清道夫们不会随便放过任何一个赢利点。


    眼看休息室里闯出更多手持武器的清道夫，星野归一连忙躲闪到一旁的墙壁后面，一手举枪，一手在先前死去那人身上摸到了另外一把霰.弹枪和七八发相应的子弹。


    “人在哪儿呢？”


    “谁开的枪！”


    冲出来的人左右环顾，找不到星野归一和死去那倒霉鬼的尸体。倏然间，一个人眼尖地瞥见转角处的地板上流出了一缕鲜血……


    “在那里——”


    那人话音未落，星野归一就手持霰.弹枪露出半截身子，用手里的喷子对着这帮人来了个狠的。


    轰！轰！轰！


    她连开三枪，直接一次性打空了这把枪里能够一次打出的最大子弹数目。效果显著，最前头的几人被打成了筛子，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倒了下去……同时旁边的墙壁表皮、柜子、地板全部被四散的霰.弹给刮出道道伤痕，场面一度非常可怕。


    “妈的！怎么回事？”


    “有个不穿衣服的女人竟然杀了土居和平内！见鬼！”


    “快去通知武藤大哥！”


    其他剩余的几人大喊着互相警示，躲在了通道的一些掩体和坚固物体后面。他们举着枪，把这个角落打得火星四溅、不断射击。


    时刻注意掩体是否有崩溃可能的星野归一躲在自己这个厚实的转角墙壁后面迅速地换弹，退出空弹壳，将新的子弹装进去。等做完这些事情后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在一瞬间发动了黑客技能！


    几秒钟后，雇佣兵获得了控制这个监控摄像头的暂时权限，因此她借助摄像头旋转的优势，将自己看不见的外面那条走廊上的所有人影都标记出来。


    此时一个将头发剃成怪异模样的清道夫低吼着：“一直躲着算什么事情？看我给这贱人来个狠的！”


    说罢，他在同伴们期待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两枚高爆手榴.弹，猛地扯开保险拉环，正要起身将武器往墙角投掷而出——但几乎是同一瞬间，早有准备的星野归一提前观测、预判到了这一幕，当机立断地探出手.枪枪口，眨眼间两枪就直接将这人的两只手打穿！


    之所以不打脑袋，是怕以这小口径手.枪的杀伤力没法当场打死这人，反而极有可能逼得对方凶性大发……那样的话星野归一就危险了。


    而她打伤对方的手掌那就不同了——自然有别的伤害会对敌人造成影响！


    果不其然，刹那间，鲜血混杂着因为剧痛而跌落向下的两枚即将燃烧到尽头的手榴.弹，在清道夫们惊恐且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尚未触碰地面就轰然爆炸！


    轰隆！


    火光和爆炸的烟尘冲击波哪怕星野归一躲在距离较远的安全拐角处都有种被震动到的感觉，等烟尘稍微消散些许，她再探头出去偷看（监控摄像头被爆炸中一枚飞来的玻璃碎片打坏了），发现外面已经没了声息。


    她非常警惕地开启了电子义眼的“夜视”功能，双手持枪，路过一具具尸体，但凡脑袋还在的尸体都再补两枪才能放下心来——星野归一就怕自己不这么做，等会有谁“诈尸了”从背后给她来一下狠的那就完蛋了。


    不过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几个人早已只剩下一些沾血的衣服碎片布料，因此当星野归一来到距离休息室大门最近地方时，看见了一个满脸是血、一时间还有一口气的壮汉，他的脖子皮肤和脸上有着社会人特有的青黑色刺青。


    很显然，他刚一出门支援，就被爆炸的余波给波及到了。


    见到星野归一走过来还如此谨慎地补枪，本想装死的男人意识到自己估计在劫难逃了。因此他努力喘息着想要举起手里的枪对准这个女人，但是居高临下的雇佣兵比他更快出手。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这个冷库附近的战局就结束了。


    星野归一在这具尚未冰冷的尸体身上找到了一个容貌与死者如出一辙的驾驶证，上面写着“武藤义三”的名字。


    她面色平静地把驾驶证扔进地上的血泊里。


    虽然此时走廊上的警报声络绎不绝，但星野归一还是抓紧时间地闯入休息室搜查一番，并且幸运地在这儿找到了自己被没收的衣物和“法外狂徒”。至于小海豹则是不在此处，估计是被那个叫做武藤的家伙上缴给此处清道夫势力的“老大”了。


    想到那只圆滚滚的、宛若涂满了雪白面包糠的“炸虾”宠物此时可能被什么人渣捏来捏去的玩，星野归一就有点心疼。


    不是说心疼小海豹啦，主要是心疼里面的值钱东西……


    但如今星野归一除了找到自己的衣物之外，还找到了其他一些人的衣物——有好有坏，有的布料和裁剪一看就很值钱，也有的衣服明显是廉价服饰。其中还有老年人穿的特殊舒适布料衣物，甚至也有几件沾血的童装。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不值钱但是明显有年代感的钢笔、没用完的小半瓶玫瑰形状香水、残缺的人造珍珠耳环、只剩下半本纸页的《圣经》……


    星野归一死死盯着那些散落在沾血服饰上的各种私人物品，不自觉地捏紧了这个大抽屉的边缘木板，骨节发白。


    “喂喂，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吵！”桌子上的战术对讲机里忽然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和某个陌生男性声线，“武藤你可别把老子辛苦抓来的人都给杀了！”


    倏然转头的星野归一没有回答，而是麻利地穿着衣服，同时默默地听那个对讲机的声音里都透出了哪些信息。


    几句话后，雇佣兵猜测对讲机那头的说话之人应该是不久前绑架了外来船只的幕后黑手“前田”。他在这个清道夫组织里的地位应该比武藤持平甚至高一点，或者说……借着刚刚立下功劳的气势而仗势压人。


    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所有携带的武器和弹药后，确认无误，她决定要把自己的小海豹给抢回来。


    ——谁都不能抢她的东西！


    “喂……武藤？你出事了吗？”前田那边的声音明显迟疑起来。


    星野归一理都不理，直接走出休息室。


    但对讲机那段忽然传出了开火和枪弹射击的声音，以及前田那不可置信的怒吼：“杀回去！你们这些蠢货都给老子顶回去！谁家的赛博疯子跑来我们这儿啦？”


    星野归一微微一愣，不再犹豫，直奔二楼楼梯处。


    当她来到楼梯口时正好看着一个贼眉鼠眼的清道夫从楼上摔下来，尸体砸在她面前，血流了一地。


    女孩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就往这货脑袋上补了两枪，这才抬腿跨步，从尸体上跨过去。


    此时的二楼正在激烈交火，某个来路不明的外来者找到了这处肉食品加工工厂的据点，正扛着突击步.枪在跟二楼的几十号人打枪战。


    星野归一躲在阴暗处，找到了一个最近的监控摄像头，骇入其中，“视野”也跟着不断跳跃和移动，最终找到了那个半蹲在天台掩体后方的袭击者。


    星野归一看清那人的模样后顿时愣住了:“康德？”


    是的，来者正是忠实地执行着【救人】命令的前警用型助手仿生人康德，只见他此时虽然还是上班那套的西装革履，但是身上绑着两把枪械，武装带上挂满了子弹和投掷类武器。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侧的监控摄像头似乎转了一下，抬头看去，直接用视线发动程序入侵，同样骇入其中！


    星野归一并不想与战友争夺监控摄像头的使用权，因此稍微彰显了一下自己的权限身份就退出了控制权的争斗。


    她相信康德能够在刚才一瞬间的虚拟交手中认出没有做太多身份遮掩的自己。


    毋庸置疑，仿生人收回了视线，但明显心情好了一点——他接下来不再像先前那样硬顶着敌人的火力猛攻，而是扯下了身旁的武器盒子，从里面掏出了狙.击枪的零件开始组装起来。


    这些武器都是先前绿洲科技公司为了保证公司安全而购买的合法枪械武器，还聘请了专业的安保人员，没想到如今在这儿倒是提前派上了用场。


    如今康德一改先前的猛打硬撞风格，把狙.击枪架起来，掩护星野归一的行动。而雇佣兵则观察到了康德的行动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边猫着腰拿着匕首，一边小心翼翼地潜伏暗杀。


    在她把整个2楼的清道夫暗杀掉超过一半时，终于有人发现了尸体。因此一场激烈的枪战在所难免。


    在战斗中，星野归一也撞见了那个同为清道夫组织的干部前田，后者改造了自己的手臂变成了一挺巨大的机枪，咆哮的火力能够在眨眼间便摧毁一堵厚实的墙壁。


    不过在星野归一与自家仿生人的默契配合下，他们最后还是干掉了前田，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解决掉武藤与前田这两个武斗派后，最后剩下的老大也很好解决……因为这个家伙见势不妙，居然坐车逃了！


    “我去追！”康德翻身跳下三楼的空调机，如猫一样地落在了地面上一台汽车的车头盖上，然后他用手肘打破车窗冲进去、以最快速度追杀而去。


    星野归一则是飞快地收拾打扫战场，把所有能捡的值钱东西全部扔进了一台卡车车厢里。


    最后她发现一台卡车还装不下所有东西——星野把旧家电和机器什么的也全都拿走了！——只好又装满了第二台卡车。


    等康德带着一个血淋淋的塑料袋回来并试图向星野归一展示里面的首级时，女孩子婉拒了这份宛若忠心小狗奉上骨头的行为。


    不过对于仿生人递来的小海豹，星野归一还是很高兴的。


    “你没事吧，天妇罗？”


    “嘤嘤嘤！”


    天妇罗委屈地扎进星野归一的怀抱里哭哭啼啼地求安慰，不小心露出了一条小尾巴在外头。


    “我刚才检查过了，清道夫势力的头目确实发现了这是一个空间折叠技术装备，所以刚刚外逃之前把这家工厂里所有最值钱的财物都装在里头了。不记名的账户支票、现金、地契还有别的这些……”康德帮忙解释道，“现在便宜我们了。”


    “干得漂亮，康德。我相信你确实杀了他。”以往听到发财就会很激动的星野归一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心不在焉地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海豹、双眼紧盯着监控室的屏幕说道，“不过我现在发愁的是该怎么解决这些人。”


    “哦？”


    康德扭头看向显示屏，在那屏幕上，被绑架而来的30几个活人还在食品厂的地牢里瑟瑟发抖，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您是想要……杀光他们？”仿生人试探地问。


    星野归一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关爱一个傻子机器人。


    “这样做的话，我跟这帮清道夫人渣有什么区别？……把这些无辜的人释放出来吧。”


    真奇怪。康德暗暗心想。


    如果只是思考单纯放人还是杀人的事情，主人需要思考得那么久吗？


    “等等，先别急着过去，康德！”星野归一忽然叫住了他，并从小海豹肚子里摸出了一张不记名芯片支票，递给仿生人，“你帮我查查看里面有多少钱……如果这张芯片有病毒的话，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康德深深地看了自家主人一眼，他当然理解“仿生人中电子病毒”和“人类中电子病毒”是两个不同的严重程度概念。仿生人还有机会获救，因为它们时时刻刻都在云端上传个人数据备份；但人类一旦中了电子病毒那就是分分钟烧成大脑植物人的状态。


    “没问题。我永远相信您。”


    哪怕这个命令堪比“拆炸.弹”，但康德依旧毫不犹豫地接过账户芯片，往自己脑后的凹槽一插开启读取芯片信息的状态。


    过了片刻后，他的左眼绽放出了投影的光芒，仿生人将芯片上的数字公开出来，以至于看到这笔钱财数字的星野归一也不禁一时失神。


    “9个亿日元……”她喃喃自语，甚至还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仅仅是这个季度剩余的盈利。”仿生人看得一边浏览着账户上的收入和支出数据一边得出结论，“正常来说，一个季度的话，这些清道夫可以获得超过12亿日元的纯盈利。”


    星野归一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仅仅一个季度就有12亿日元的纯收入，这还只是一个区的清道夫小势力……”她说，“这产业链的背后，年年得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