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此人欲夺界心，炼化我怨灵界。"新生的转轮王抬手一指徐长生，"不可放他离去。"


    "转轮王，你这般狼狈，倒是稀罕。"那轮血月中传出戏谑之声，"被一个外界修士逼得自爆，传出去只怕十殿威名扫地。"


    "秦广王，你若觉得轻松，不妨上前一试。"转轮王冷冷的回了一句。


    血月微微一颤，一道血色身影从中走出，面容俊美却带着森然鬼气，正是秦广王。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长生，眉头微挑，"肉身之力倒是强悍。不过，你以为仅凭肉身之力就能在怨灵界横行，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


    徐长生扫视一圈，十道气息各有高低，最强的两道已逼近炼虚中期，其余多是炼虚初期。


    若是一对一，他自信能碾压任何一位。


    但十人联手，且占据主场之利，又各自掌握一部分界心法则，战力绝非单纯的炼虚初期叠加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群阎君极难杀死。


    转轮王自爆后能复生，其余九位恐怕也各有保命手段。


    "交出界心碎片，我炼化此界后，会放任你们离开，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哈哈哈"


    十殿阎君同时发出狂笑声，有的尖锐如夜枭，有的低沉如闷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诡异的音浪。


    "炼化此界？"秦广王笑得前俯后仰，"你仅有一人，也敢在我们十人面前，大放厥词？"


    楚江王不屑道："此界由我十殿共掌，界心分为十份，各蕴一道法则烙印。你要炼化，便需同时压制十道烙印，稍有错漏，界心反噬，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你一个人，凭什么？”


    卞城王轻声一叹，"此界本身，便是一座囚笼。而我十殿，是这囚笼的狱卒。"


    “你想执掌我们的权柄，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徐长生瞳孔微缩。


    囚笼？


    怨灵界中怨魂无数，终日沉沦于怨煞之中不得超脱，他原以为是此界法则使然，却不曾想竟是人为造就！


    “多说无益，杀了这小子，让他一身修为血肉，成为我等进阶的资粮！”


    "动手！"


    秦广王一声令下，十殿阎君同时出手。


    灰白怨煞、血色煞气、彻骨寒意、虚无吞噬之力……


    十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化作十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朝徐长生倾泻而去，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混沌。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


    "既然好言相商无用，那就只好做过一场了！"


    徐长生手握灭魂灯，猛地向前一吹。


    “呼呼”


    "灯焰不燃，以神识为引。"


    徐长生指尖拂过灭魂灯灯盏边缘，体内神识如潮水般倒灌而入。


    灯芯本已黯淡，此刻却像是渴极的野兽饮到了鲜血，骤然间迸发出一缕细碎的火苗。


    "燃灯刹那，灯焰所照之处，神魂寂灭，万念俱灰。"


    灭魂灯上的火苗猛地暴涨，化作一圈光环，以徐长生为中心向外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时空仿佛被剥离了所有生机。


    灰白的怨煞停止了翻涌，飘荡的怨魂僵在了半空，连风都凝固了。


    秦广王首当其冲。


    那一圈光环触及他身躯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眼中的血光骤然黯淡，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猩红转为苍白，又从苍白变为近乎透明。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体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根源上将他一点一点剥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指尖正在消融。


    从透明，逐渐变得虚无，像是被光焰融化了一半，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慢慢擦去。


    “这是……”他终于挤出一丝声音，却嘶哑的几乎听不清，“什么灯？！”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如沙塔崩塌，从四肢到躯干，一寸寸崩解为细碎的光斑，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风之中。


    转轮王更为狼狈。


    他方才自爆，力量本就未完全恢复，此刻再被灭魂灯的光芒扫过，识海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无数记忆碎片与修为烙印，在灯焰照拂下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失神，瞳孔中倒映着那圈幽白光环不断逼近，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


    他的声音被光焰吞没。


    身躯一寸寸崩解，从边缘开始化为点点光斑，比秦广王消散得还要彻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卞城王退得最快。


    他在灯焰迸发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缕火苗暴涨的刹那，他心头警兆大作，几乎没有犹豫，身形已化为一道灰色雾气急速后撤。


    幽白光环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堪堪避开了最盛的区域。


    即便如此，他被灯焰余光扫到的一节左臂，也在瞬息之内寸寸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除了。


    他退至千丈之外，灰雾重新凝成人形，左袖空荡荡地垂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臂处光滑如镜的切口，面色大变，眼中浮现出一丝惊骇。


    "灭魂灯？！"


    "上古截教之物，专克神魂！此物失踪万年，怎会在你手中！"


    徐长生手中灭魂灯悬空而立，脸色微微发白。


    饶是他境界提升，催动起灭魂灯来，也一下子用去了半条命。


    催动此灯需要大量的神魂之力，若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想用。


    不过，眼下的效果，却出乎预料的好。


    十殿阎君本就是由怨灵界法则所化的存在，一身修为根基尽在神识与魂道之上。


    而灭魂灯，专克神魂！


    秦广王、转轮王被光焰照拂，瞬间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另外几人离得较远，或是反应够快，侥幸逃过一劫，但看向那盏古灯时，眼神里已没了先前的倨傲，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惊疑。


    徐长生心念一动，大手凌空一招。


    秦广王、转轮王消散之处，两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从虚空中浮现而出，一枚泛着暗淡血光，一枚缠绕着灰白雾气，正是两人体内的界心碎片。


    碎片轻颤着飞入徐长生掌心，触感冰凉，其中隐隐传来法则烙印的微弱震颤。


    看着徐长生左手界心碎片，右手灭魂灯。


    其余几人脸色阴沉，又是忌惮，又是贪婪。


    徐长生目光冷然的扫过几人，淡淡道：“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