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走出来了。"


    徐长生循声望去，那位白瞳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冰原边缘，空茫的双眸正望着他。


    "你跟着我？"


    "我说过，我是一缕孤魂，飘荡在这无尽冰原上。"


    徐长生眉头一皱。


    若只是一缕孤魂，怎么可能视九重永夜之幕如无物？怎么可能对这里了如指掌？


    "第二重永夜之幕，我已经穿过了。"


    "第三重，又是什么？"


    "第三重，是观心之镜。"


    "忘川之水让你忘记，而观心之镜，让你记起。"


    "它会照见你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那些你以为早已放下、早已掩埋、早已遗忘的东西。它会将它们一件一件翻出来，摊在你面前，逼你去看，逼你去面对。"


    "你若无法面对，便会永远留在镜中，再也走不出来。"


    "你走得越深，镜中映出的东西就越真实，真实到你会分不清哪边才是真正的世界。"


    徐长生嘴角微微勾起，"那我倒要见识见识，我最阴暗的一面是什么。"


    冰原的尽头，而一面横亘天地的镜子，上抵苍穹，下接大地，左右望不见边际。


    镜面平滑如砥，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气息。


    徐长生在镜前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镜面，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此镜，果然不详。”


    “不过，那又怎样？”


    徐长生没有犹豫，抬脚向前迈出。


    踏入镜面的那一瞬间，天地倒转，光影扭曲。


    眼前的场景如同被一股巨力搅碎又重新拼合，等到视野再次清晰时，徐长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熟悉的庭院之中。


    观澜台。


    徐长生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幻境而已。"


    观澜台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案前，青丝如瀑垂落腰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薄衫太薄，以致于她姣好的曲线，全都露了出来。


    那身影微微侧过脸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月清瑶。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千般情意。


    她轻启红唇道："小哥哥，你回来了，人家等了你好久呢。"


    声音酥软入骨，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她站起身来，莲步轻移，雪白粉嫩的娇躯，在薄衫下若隐若现。


    她走到徐长生面前，微微仰起脸，一双眸子如多情春水，"这一次不要走了，好不好？"


    她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徐长生的下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那柔软的舌尖，更是在他耳边，轻轻打了个转。


    徐长生呼吸微微一滞。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徐长生的胸口，指尖隔着衣料慢慢画着圈，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你走了那么久，不想我吗？"


    "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得夜里都睡不着。"


    徐长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确实生得极美，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每一寸肌肤都无懈可击。


    她站在那里，便是世间最动人的春色，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旌摇荡，沉溺其中。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幽兰香气，都变得越发浓郁暧昧起来，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徐长生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迷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你确实很美。"


    “可惜，我和你说过，谁也不能阻我的大道！”


    “嗤嗤”


    一道道剑影，自徐长生体内飙射而出，瞬间洞穿了月清瑶的身躯。


    月清瑶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徐长生，“小哥哥，你好狠的心！你的心里，就只有你的长老吗？”


    “砰”


    月清瑶的身躯重重倒下。


    一声惊呼，骤然传来。


    慕容月赤着双足，飞扑到了徐长生怀里。


    “长生，发生了什么事？你……”


    “噗嗤”


    慕容月话未说完，一把剑，就已经洞穿了她的胸膛！


    她抬起头，迎面对上的，正是徐长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区区欲望，也想动摇我的道心？”


    “长生，你在干什么？那可是救过你一命的长老啊！”


    “长生，快把剑放下，你这是以下犯上的忤逆大罪！”


    两道声音，在徐长生身后响起。


    徐长生身体一颤，猛然回头。


    只见，身后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两人正一脸焦急和惶恐的看着他，似乎他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爹，娘……”


    徐长生嘴唇微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百年修道，他从一个杂役之身，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却还是忘不了当初的父母。


    “吼”


    一声暴虐的兽吼声响起，一头凶兽突然闯了进来，一口将徐长生父母吞了下去。


    两声惨叫，刚刚发出，便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长生心口一疼，无边怒火瞬间灼烧了他的理智。


    “你这畜生！”


    徐长生双目赤红，面目狰狞，一挥手，一道凌厉的剑光，迸射而出，如同擎天之柱，要将天地捅个窟窿！


    “咔嚓”


    他这一剑之锋利，不止将凶兽一分为二，更是让这观心之镜，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以欲望诱我，我不在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以我父母之死，让我沉沦！！”


    “你，该死！！”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徐长生体内迸射而出。


    他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任何向他伸手的人，必定染的一手血！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纹从镜面的正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后留下的永久伤痕。


    “砰”


    在他源源不断的剑气攻击下，观心之镜竟然猛地碎裂了！


    不止如此，徐长生仍未停下攻击，一道又一道剑气，如长虹般向前方斩去。


    “嗤嗤”


    一道道剑光，不断洞穿白瞳老者的身躯，却根本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口！


    反倒是平滑的冰原，被斩的千疮百孔，碎冰飞溅！


    徐长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如凶戾的野兽一般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盯着白瞳老者。


    “你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耐心再和你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