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打的不轻啊。”


    孔衍背着手，溜达着走进了校场之中。


    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还有那些混战在一块的人们。


    扭过头笑着说道。


    “孔老，您别看热闹了，赶紧帮我把他们分开吧。”


    “耽误事嘛不是。”


    孔衍嘴角一抽，好家伙。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出事呢，原来你小子只担心你那个破题啊。


    没办法，求到自己身上了，该办事了。


    可没等他上前，韩硕又开口了：“孔老，您劝的时候，下手轻点，别给我弄伤了，到时候我还得伺候他们养伤。”


    孔衍：……


    你真是个活阎王啊！


    点点头，孔衍朝着人群就去了。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轻轻”一抛，就分开了两个人。


    然后如法炮制，一个接一个人被扔出战斗圈。


    然后趴在地上，一脸的懵逼。


    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我会飞？


    等看清楚站在校场中间的孔衍后。


    满腔的激愤全部化作了感激。


    扔的好啊！


    孔老先生，劝的好啊！


    “快快快，孔老，还有营帐里面呢。”


    那韩硕跟个引敌人进村的汉奸似的，带着孔衍又跑去营帐。


    根本不用孔衍出手，他往那一站，里面的人就全停了手。


    “咳咳，孔老先生，我等切磋一下君子六艺，对，切磋。”


    “是了是了，不劳您老费心，我们切磋完了。”


    闹呢，孔衍当时在朝堂上让淳于越轻松起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


    他们可不想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


    校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孔衍完全就是一个监军的样子。


    每天没事就在各营帐内溜达。


    谁看见他都是一副笑脸。


    也没人再挑刺找茬了。


    韩硕定了，每人独自出题，然后汇总筛选。


    别鸡毛凑一块商量了。


    凑一块反而还耽误效率。


    本来孔衍还对韩硕没有请他出题颇有微词。


    但是看了几天后，他真庆幸，韩硕没找他干活。


    那几个大臣，天天抓耳挠腮的模样，给孔衍看的都心疼。


    一个个都是朝中重臣，却被困在这破地方绞尽脑汁的出题。


    又不能简单了，还不能太难。


    这真是，既折磨考生，也折磨考官。


    韩硕倒是不在意。


    毕竟谁都有第一次嘛，等以后多来几次也就习惯了。


    众人：谢邀！


    “这经义和术数都有人了，还有那个什么思想政治，你准备找谁？”


    这日，孔衍和韩硕一起蹲在门口吸面条。


    孔衍好奇问了一嘴。


    “哦，我出。”


    “你出？”


    孔衍震惊的看向韩硕。


    不是贬低他，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他能出题？


    不过你别说，这门科还真得韩硕来。


    毕竟算是新学科，里面的门道什么的，也只有韩硕自己清楚。


    他要出的，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思想品德科。


    而是公务员选题。


    “正好，我这已经出了一些题，您老给看看？”


    孔衍自然是愿意的，他是真想看看，韩硕这小子能出什么题。


    可当他看到后，傻眼了。


    这……也叫题！？


    “不是，这春夏秋冬有何不同？季节不同啊。”


    “不对。”


    “不对？”


    孔衍自己又在地上用树枝把这四个字给写出来，怎么看怎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他觉得韩硕在拿自己开涮。


    韩硕呢？在盯着孔衍的字看。


    然后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和自己想象的答案，没差，还好还好。


    小篆虽然和简体字不一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就好。


    他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现在确定了，没事儿。


    孔衍又写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你这答案是什么？”


    “秋，不一样。”


    “秋……不一样在哪？”


    “它没有封口。”


    “封什么……！？”


    这一瞬间，孔衍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是封口啊，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韩硕指着地上那四个字，分别把几处封口的地方给指了出来。


    “看明白了吗？”


    孔衍能看不明白吗，可是，这对嘛？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不一样，是字义不一样，或者代表的东西不一样。


    没想到……就只是因为秋没有封口！？


    这他妈的，也能叫题！？


    “你……真没有胡闹？”


    “没啊。”


    韩硕微微一笑，孔衍这副反应，他早料到了。


    这种简单的题目在后世那浩瀚如海的公务员题库里面。


    只能算是小儿科。


    这才哪到哪啊。


    “那你……出这题的意义，是什么？”


    别怪孔衍会懵逼了。


    你就把这题拿到后世去，懵逼的人一样不在少数。


    “意义很重要。”


    “还很重要？那你想让考生如何回答呢？就说没封口？这就是答案？”


    孔衍很认真的看着韩硕。


    一件事荒诞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


    往往人们才会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就比如现在的孔衍。


    他现在就觉得，这道题，大有学问！


    但是体现在哪，他不知道。


    “答什么，其实不重要。”


    孔衍：“？”


    虽然他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重要的是，考生是怎么答的，是秋字少笔画，还是直接说不知道什么的。”


    “我看的，是他们会不会多看一眼，多思考一下。”


    “那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人，才是我需要的人。”


    “这种人，才适合当官。”


    韩硕解释完，孔衍沉默了。


    他细细咀嚼了一下韩硕的话，愈发觉得有道理。


    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观察力？不止。


    想象力？不全。


    这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考虑过的，一种非常新颖并且独到的角度。


    仅仅只是因为秋字的笔画没有封口。


    如果真有人能观察出来。


    那就说明，此人的观察角度和旁人不一样。


    那么在未来任职的道路上，是否也能看到平日里那些官员看不到的东西呢？


    当官，做了什么事固然重要。


    但是现在想想，孔衍觉得韩硕说的很对，发现什么也很重要。


    他现在突然有一种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的感觉。


    “像这种……题，还有吗？”


    “有！多着呢。”


    “还有？”


    孔衍又惊了，一道题考一考观察力也就算了，还有，还多着呢？


    你这真是在为选拔官员考试？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