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硕跟在蒙毅后面一路进了宫里。


    蒙毅没咋说话。


    就是那眼睛不停地往韩硕身上瞄。


    到第三回的时候，韩硕终于受不了了。


    “蒙哥，你有话就直说呗，你这眼神儿盯的我发毛。”


    蒙毅抿了抿唇，然后慢慢开口：“那铁管子……还有地上的碎石和硝烟，你在那边搞的什么名堂？”


    韩硕了然，蒙毅这是好奇心起来了。


    “试炮。”


    “试什么？”


    “炮，就是……”韩硕皱着眉思考着该怎么解释这东西。


    “就是比弩机还要猛十倍……百倍，额，万倍的东西。”


    蒙毅听到后，脚下一顿，扭头看向韩硕。


    “比弩机还要猛万倍？”


    他实在是想不到，现下有什么东西是能比牛弩这玩意儿还要猛的。


    更何况，韩硕说的还是猛万倍。


    咋滴，你那个什么炮还能把咸阳宫给轰碎不成？


    不过蒙毅到底还是没把心中的质疑给说出来。


    主要是那河滩边上的动静太大了。


    而且那动静，和自己了解过的火药很像。


    火药的威力他知道一点。


    想想看，这小子弄出点什么更厉害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他那小脑袋瓜子里面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了。


    索性不问了，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二人继续朝咸阳殿走去。


    等进去了，韩硕才发现，不止嬴政在，李斯和王翦也在。


    他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呵呵，都在呢，吃了吗？喝了没？”


    这一瞬间，韩硕有一种后世在家，做错事被全家长辈行注目礼的错觉。


    那种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听到韩硕这近乎疯癫的问候，嬴政笑着摇了摇头。


    “听说你在河边上放了个大炮仗？”


    炮仗这个词还是韩硕说出来的。


    自从嬴政生日上那一串天礼之后，炮仗这个词就流传开了。


    韩硕微微一愣：“父皇知道了？”


    众人咧嘴，你那动静，跟特么地龙翻身似的，这不知道才更奇怪吧。


    王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点郁闷。


    本来嘛，自己在家里正睡午觉呢。


    好家伙，那一阵地动山摇的，惊得自己想醒醒不来。


    跟鬼压床一样。


    然后皇帝就给他叫进宫了。


    我一个退休老干部，整天有事没事就提溜我过来。


    那你倒是给我工资啊。


    合着我老了还得打白工呗。


    李斯也一样郁闷。


    他手上一大堆的事。


    平时也没见皇帝跟自己这么亲啊。


    怎么自从认识这小子之后，比以前还更累了呢。


    “说说吧，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呢。”


    “什么幺蛾子啊父皇，那可是大杀器！”


    嬴政说完，韩硕不乐意了。


    这可是大炮啊！


    怎么就幺蛾子了呢，搞得好像自己天天不干正事一样。


    “哦？大杀器？”


    嬴政笑了笑，倒是真没当回事。


    这火药他知道。


    北疆那边，自己生辰那会。


    火药的应用他差不多明白了。


    可也仅限于声音大，动静大的理解。


    至于韩硕说的什么大杀器，他却是不太能认同的。


    你别说，嬴政是真的认真考虑过那火药上战场的可能性。


    先前和王翦也议论过很多次。


    可是都不太理想。


    火药能炸，能伤人，这点他们是认同的。


    但是缺点很明显，需要引燃。


    可是在战场上，不说你有没有这个功夫吧。


    那玩意儿你怎么弄到敌方阵营去呢？


    总不能搞自爆兵吧。


    用秦人跟敌人换命，他们可不想干。


    所以韩硕说大杀器，嬴政认为，顶多就改进了一点吧。


    韩硕一看嬴政不太相信的样子，直接唤人拿来纸笔，在上面把大炮的样子给画了出来。


    “父皇，你看，这就是神威大将军。”


    韩硕指着图纸给在场众人讲解了这大炮的原理。


    众人听完后，全都沉默了。


    “你是说，这东西，能在千米之外，范围性杀敌？”


    “额，是的。”


    韩硕本来想说，现在的大炮是实心弹，跟导弹那东西还差的远呢。


    千米的距离也有水分。


    但是吧，大炮的威力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


    “那具体的威力，你试过了？怎么样？”


    王翦追问道。


    韩硕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众人一听，齐齐“切”了一声。


    你这是纸上谈兵啊，我还以为你整出来呢。


    “不过明天就可以试验了。”


    “明天？”


    “嗯。”


    “好！”


    嬴政大手一挥：“那明日，诸位便与朕同去，看一看这所谓的神威大将军，威力到底如何。”


    韩硕：不是，你们倒是问问我的意见啊。


    众人：你看看我们这几个的资历，有必要问你意见吗？


    第二日一大早，韩硕就去了河岸边。


    “这么多？”


    遥遥的，韩硕就看到了欧冶铮铺子外堆放的球形弹丸。


    公输瓒和欧冶铮正好也走了出来。


    一看到韩硕，只是无精打采的挥了挥手。


    两个人这是忙了一晚上啊。


    当韩硕告诉他们，今天的试炮，皇帝等人会来之后。


    二人立刻转身，回到铺子里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那炮管和炮架，韩硕找了甲士给抬到河滩边上去了。


    然后三个人晃晃悠悠的朝那边走。


    在路上，公输瓒跟个做贼的似的，快走两步跟韩硕并排，然后悄悄拉了拉韩硕的衣角。


    “干嘛？”


    “老祖，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韩硕有些狐疑的看着公输瓒。


    这老头儿今天的作态跟平时很不一样啊。


    不会俩人吵架了吧？然后想让自己当和事佬？


    “那个……”公输瓒支支吾吾的。


    “你说呗，到底啥事啊？”


    “哎呀，就是那个……”公输瓒一咬牙：“大炮，它有名字没有？”


    韩硕：……


    你问的叫什么废话啊，什么叫大炮有没有名字。


    合着那大炮两个字是绰号呗。


    等会……


    韩硕突然明白了。


    这个时代的匠人，特别是公输瓒这种，好像对自己制作东西的命名权，看的挺重的。


    就好像鲁班锁之类的。


    还有那些个剑，虽然都是剑，但是人家正儿八经有名字的。


    什么湛庐，鱼肠，巨阙之类的。


    原来公输瓒是想要这大炮的命名权啊。


    也能理解，虽然图纸和思路是自己的。


    但是真正造出来的，还是公输瓒和欧冶铮。


    要个命名权什么的，也没问题。


    “没呢，你有想法？”


    一听到韩硕给机会了，公输瓒脸色微微涨红。


    看着一脸激动的公输瓒，韩硕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