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的命！？”


    扶苏被韩硕的话给震的半天没回神。


    就这么一小袋种子，就能抵得上大秦百年的命？


    兄长是在开玩笑吗？


    扶苏干笑了一声，很想说：兄长，别开玩笑了。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韩硕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盯着那麻布袋子看了许久。


    然后才抬眼看向韩硕：“兄长……这……”


    “这个，叫高粱。”


    “高……粱？”


    韩硕把袋子的口撑开，将里面红褐色的种子露出来，给扶苏看个仔细。


    扶苏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见了。


    他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高粱……是粮食？”


    “是。”


    “能种？”


    “能。”


    “种出来……能吃？”


    “能。”


    扶苏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问的是废话，回答的也是废话。


    “那……和咱们大秦的黍和秫有啥区别？”


    “区别？那可就大了……”


    韩硕微微一勾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啥？什么地都能种？”


    李斯带着一抹惊疑和不可置信。


    第二天的朝会刚刚结束。


    这小子就拿着一袋什么高粱种子冲到了书房。


    连规矩都没了，就这么直愣愣的冲进来了。


    “啪”的一下把这玩意儿拍到皇帝的面前。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什么盐碱地能种。


    沙窝子也能种。


    就连石头缝里都能长。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除了杂草，什么作物能长在这种烂地里的？


    李斯虽然不是农家的，也不太会种地。


    可是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懂的啊。


    听到韩硕在这“胡扯”，李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韩硕的话头。


    “李相，还不止呢，这玩意儿，命硬啊。”


    “有……多硬？”


    “旱上仨月，别的庄稼枯死了，它照样活。”


    “涝上仨月，别的庄稼烂根了，它……还活着。”


    韩硕竖起两根手指。


    将高粱的优点一一说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韩硕后面还有话，可李斯光是听了前两条就直接打断了他。


    开什么玩笑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斯不会种地，好糊弄？


    “公子，这耐旱的，就不该耐涝，耐涝的，就不该耐旱。”


    “结籽多的，就应该娇贵，娇贵的，就不该啥地都能长。”


    李斯说完，抱拳冲着半空中一拱：“这……违背天理啊。”


    “李相，别急，我还没说完它的优点呢。”


    “还有！？”


    嬴政听到这里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耐旱耐涝，不挑地。


    就光这些优点，听起来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竟然还有优点？


    “父皇，这东西，从头到脚，都是宝。”


    “秸秆高，比胳膊还粗。”


    韩硕一边说着，一边大概比划着高粱的高度。


    “秸秆铡碎，能喂牲口。”


    “一亩地的秸秆，够一匹马吃上仨月。”


    “盖房混在泥里，能加固强度。”


    “细杆杆还能编席子，编箩筐。”


    “它的杆子里头的芯，是甜的，能熬糖……”


    韩硕呼呼啦啦的，将高粱的优点一股脑的全给倒了出来。


    他说的倒是很畅快。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高粱，真的浑身都是宝，没有一处是废的。


    可嬴政、李斯和扶苏听得是一脑门子问号。


    不是觉得不够好。


    而是觉得……这特么也太好了吧？


    这好处多到，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庄稼？


    那要是按照韩硕所说的，这么好的东西，那琉球怎么可能还往外送呢？


    “这么好的东西，亩产如何？”


    李斯先不管这吹的天花乱坠的，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额，恶地亩产大概两石。”


    “肥地能亩产三石。”


    韩硕说了一下保守的数字。


    毕竟时代不一样，他也不能用后世的数据来评判。


    “什么？”


    “多少？”


    “三石？”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外他们会震惊。


    在秦朝，黍和秫是主要粮食来源。


    收成好一点也就亩产一石多。


    可现在这个叫高粱的，优点那么多，就算韩硕没吹牛，这亩产……


    高了一倍啊！


    嬴政被惊得“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


    古时王朝最核心的痛点是什么？


    是人口！


    制约发展的最大阻碍，就是人口。


    而想要提高人口，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就是提高粮食产量。


    大家有的吃，才会生啊。


    活都活不下去了，谁还有余粮养孩子啊。


    可现在呢？


    韩硕“啪”的一下，丢在他面前一袋种子。


    它不怕旱涝，不挑地，还浑身都是宝。


    能喂马能熬糖。


    产量竟然还这么高。


    这真不是韩硕来拿他们几位寻开心的？


    “最关键的……”韩硕还没说完，高粱除了吃，还有更加重要的功能。


    “它能酿酒！”


    “呼~呼~”


    一听到这里，嬴政和李斯同时皱了一下眉头。


    酒这东西，虽然没列为国家战略物资。


    但是也受到严格管控的。


    毕竟得优先保证粮食供给。


    可现在，韩硕竟然说，更关键的优点是酿酒？


    韩硕一看，知道他们俩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酿酒，可不光为了喝啊。


    “父皇，李相，还记得我在北疆弄出来的酒精吗？”


    “高粱酒，便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虽然不是绝对的，但也差不多了。


    高度高粱酒，确实可以当成酒精来用了。


    一提到这个，嬴政这才想起来。


    夏无恙从北疆回来跟自己说过这东西。


    能清洗伤口，有效阻挡伤口发炎等等。


    没想到，这高粱酿酒，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那可比什么提纯酒液要节省的多啊。


    “不对不对。”突然，李斯猛地摇了摇头。


    “你说了这么多，都只是夸夸其谈啊。”


    嬴政这下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小子就光是在这叭叭的说。


    至于真实的效果，他们谁也没见过呀。


    “是不是夸夸其谈，种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韩硕微微一笑，古人们的质疑，确实是有道理的。


    可是，当高粱种出来之后，那么大家自然会认识到它的宝贝之处。


    “种？”


    “对，现在正好是春播的尾巴，正适合种高粱。”


    “你往哪种？”


    “找块地呗。”


    李斯皱眉：“现在都是冬小麦，正好还赶上灌浆的时候，难不成……”


    他的话没说完，韩硕脸色坚定：“全刨了，给我半亩地。”


    “啥？刨……刨了？”


    就在这时，王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站在门口唤人通报。


    “陛下，李相，太子……额，公子，王离来报，说……”


    “吞吞吐吐干什么？”


    “是，陛下，王离来报，说田头出事了……”


    闻言，嬴政和李斯同时看向韩硕。


    你小子！已经开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