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座右铭？


    我说的不是不倒翁嘛，怎么跟座右铭又扯上关系了？


    “孔老，我现在说的是这船，人生道理什么的，咱们回头再说……”


    “没错啊，就是船呐，老夫说的，就是你说的。”


    韩硕：……


    不是，跟我玩上绕口令了说是。


    “你说的这个什么物件，是不是底下沉，上头轻，推倒还能自己回来？”


    “对。”


    “这不就是了嘛。”


    “啊？”


    孔衍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家祖曾言，鲁桓公之庙，庙中案上有一器，欹在案上。”


    “守庙人说，此物乃宥坐之器。”


    “空着的时候，是立不住的，只能欹在案上。”


    “酒水灌到一半，便能立在案上。”


    “若是满了，便会翻倒。”


    孔衍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


    “我等儒生，常放置此物在座位右侧，以此警醒自己，不可自满。”


    “此乃，座右铭。”


    韩硕听着孔衍的解释，瞪大了双眼。


    我靠，原来座右铭座右铭，就是座位右边有个警醒的器物啊。


    还真是……形容的贴切啊。


    遥想当年上学的时候，一直是以为在书桌右边刻字呢。


    当年还被叫家长罚买新书桌来着。


    都是受到了鲁迅先生的“影响”啊！


    周树人：鲁迅刻的字，和我周树人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这舱中重物，便是用这中正之气压住船身？”


    “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韩硕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说的这么牛逼，我以为我在造航母呢。


    “嗷！~”


    突然，王离吼了一嗓子。


    身边众人纷纷远离，不知道这小子又发什么疯了，别等会咬到自己。


    “我明白了！就跟习武一样！”


    “习武？”


    “对，下盘稳当，别人揍你，你就能站着挨打，就不会倒地上了。”


    众人：……


    好家伙，练下盘是为了这个的吗？


    韩硕听到王离的话，反而眼睛亮了一下。


    嘿，你别说，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做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果然我坤哥才是古惑仔里最正的那位啊！


    咳咳，扯叉了……


    但是道理通用。


    下盘稳当，上盘就不会轻易倒下。


    确实可以这么说。


    众人一听韩硕的解释，纷纷点头。


    看向王离的目光也变了。


    没想到啊，大道至简的道理，竟然被王离给玩明白了。


    就是这人吧……“简”的有点过分了。


    一名年长的船匠皱眉头想了一会：“公子的意思，这船跟那欹一样，下面得有个重物压着？”


    “正是。”


    韩硕点点头。


    “那……压多少才算‘中正’呢？”


    “是这样的，我昨天用GM公式套算了一下……”


    韩硕掏出怀里演算的纸张。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可很多字他们都没见过。


    奇形怪状的。


    至于那什么什么公式，他们更听不懂了。


    “听懂了吗？”


    众工匠摇头……然后又点头。


    听懂了吗？废话，谁特么能听懂啊。


    可最后，公子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数字，这就够了。


    咱们干活不就完了嘛，懂了！


    韩硕看着一脸茫然，但是卖力干活的众人。


    挠了挠后脑勺。


    “这么简单都听不明白吗？”


    “干工程的，怎么能不懂GM公式呢？”


    钱老在的话，肯定得拍着韩硕的肩膀感叹一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笨蛋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韩硕一说，对面但凡有一个立刻就听懂的。


    那就得换韩硕炸了。


    天不天才的两说，韩硕必定会问那人一句宫廷玉液酒了。


    “嘿哟……嘿哟……”


    石块和沙袋，一筐一筐的往船舱里搬。


    底舱的中间放石块，两边放沙袋。


    这样遇到歪斜的情况，可以随时调整。


    不过那得是等船只成熟了之后，有人在船上的事了。


    半个时辰之后。


    压载完毕。


    岸边和之前一样，围了不少百姓。


    “这又弄一艘啊？”


    “是啊，我刚才看见他们往里面搬石头呢。”


    “搬石头？那不一沾水就沉底了啊。”


    “谁知道呢，反正天公子弄的，肯定是对的。”


    “上次不是扣了嘛。”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这次装石头了。”


    百姓之间的议论却是歪打正着的道明了此次的核心改变。


    孔衍带着那几位站在岸边远一点的地方，都有点紧张。


    心里不断祈祷这一次的试船能够成功。


    不考虑这船对大秦的影响。


    就算只是出于对韩硕的关心，也就够了。


    “一定要成啊……”


    扶苏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木架上的船体。


    王离稍微好一点，但是紧闭的嘴唇和充满关心的眼神出卖了他。


    韩信应该是这群人里表现最正常的一个。


    除了……背在身后，已经微微出汗的掌心。


    “准备……”


    韩硕高喊一声。


    众工匠纷纷握紧手中的木锤。


    “下水！”


    一声令下。


    工匠们卯足了劲，将木架上的木楔子给锤落。


    “轰隆隆……”


    船体落在滚木上，然后依靠自身的重力，快速的朝渭水河面而去。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船身入水。


    韩硕站在岸上，浪花拍在他的脚面上，他依旧不为所动。


    几丈高的浪头遮蔽了眼前的视线。


    等浪头落下。


    韩硕的头发和肩膀都湿了。


    当渭水河上面的场景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成……成了！？”


    “真立住了！”


    “老天爷，这尖底船也能这么稳当？”


    “那些石头沙子，真有用啊！”


    河面上，船身随水轻轻起伏。


    稳稳当当。


    如果说，这一次除了装石块之外，和之前那一次试水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船身的整体吃水度，比上一次要多不少。


    就在这时，忽然河面上起了一道风。


    劲头还不小。


    原本平静的河面骤然起浪。


    浪头不断打在船身之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而船身也在这个时候，慢慢开始倾斜……


    “坏了！”


    “怎么这个时候起浪了，这不遭了嘛！”


    看见船身歪斜，众人心中一个“咯噔”。


    折腾了这么久，依然还是不行吗？


    只有韩硕，表情平静的看着在波涛中摇晃的船体。


    嘴角一勾：“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