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箱子最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样式很老的手帕。”


    听到小晴的这句话，齐封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追问道：


    “什么样的手帕？”


    前面的三起命案，凶手每一次都在死者的脸上，蒙上了一块八十年代的涤纶手帕。


    现在第三名死者刘素华在出门赴约前，竟然也主动从箱子底翻出了一块老手帕。


    这其中的联系，可就耐人寻味了！


    小晴护士被齐封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往后缩了一下，但看到齐封紧盯着自己的眼神，还是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画面，然后说道：


    “就是那种老式的正方形手帕，四周缝着一圈线的那种。”


    齐封听到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解锁后打开相册，将之前三次案发现场出现的手帕照片，一一调了出来，然后递到小晴的面前，让她仔细辨认。


    小晴护士低下头，看了看齐封手机屏幕中的照片。


    然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就是这样的，颜色虽然是白的，但却有些发黄，而且四周缝着一圈线，只有很多年前的手帕才会这样，现在都不会了，就是.......就是这下面的三角形，刘阿姨的那个手帕上面没有。”


    说到最后，小晴伸出手指，指了指照片中手帕角落里，那几个拼合在一起的三角形布片，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确定？”齐封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追问。


    手帕上有没有缝制这个三角形布片，在案件判定上，有着天壤之别。


    “确定，刘阿姨从箱子里面拿出这个手帕的时候，我正好看到，她拿出来后，还打开看了一下，所以我确定没有三角形的布缝在上面。”小晴没有任何迟疑，笃定的说道。


    得到这个准确的答复，齐封收回手机，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个箱子还在吗？我想看一看。”


    齐封心里很清楚，那个被刘素华放在最里面的箱子，既然能藏着这块几十年前的老手帕，那里面很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发现。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喜欢将一些，带着过往回忆的老物件留存下来，说不定打开那个箱子，就能找到连接这三名死者的关键纽带。


    “在的，就在刘阿姨房间里面，我带你们去拿。”


    经过刚才这几句一问一答的交流，小晴这会儿已经彻底不紧张了，直接说道。


    “好，麻烦了。”


    齐封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带着刘泽和吴欢，跟着小晴往办公室外走去。


    旁边的院长顾燕见状，也没有留在办公室里，连忙起身跟在了几人的后面。


    一行人推门走出院长室。


    刚出院长室的门，走到三楼的走廊上，齐封就偏过头，对着身后的李泽凯吩咐道：


    “小李，你给成队打个电话，问一下，刘素华身上，有没有一块手帕。”


    既然刘素华下午出门的时候，特意从箱子底翻出了那块手帕带在身上，那现在案发现场的尸体脸上，蒙着的却是凶手准备的有三个三角形的手帕。


    那么刘素华自己带出去的那块手帕，现在去哪儿了？


    是还在她的衣服口袋里，还是在见面之后，被凶手给拿走了？


    这一点必须立刻让现场的成看山，核实清楚。


    李泽凯闻言点了点头，当即停下脚步，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给成看山打电话去了。


    而所有人没发现的是，走在最前面带路的护士小晴，在听到齐封对李泽凯说话的时候，迈出去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顿。


    那一下停顿的时间极短，仅仅只有不到半秒钟的工夫，紧接着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跟在后面的刘泽、吴欢，包括院长顾燕，注意力全都在案情和接下来的搜查上，根本没人留意到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小晴护士，是从齐封刚才那句询问中，敏锐的猜出了刘素华已经出事。


    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打完电话的李泽凯也很快小跑着跟了上来，冲着齐封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现场并没有发现第二块手帕。


    很快，几人便顺着楼梯，重新回到了一楼大厅，跟在小晴身后，向着左侧走廊深处走去。


    一楼的走廊比楼上要宽敞一些，两侧全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一边往前走着，小晴护士一边主动开口说道：


    “刘阿姨，说喜欢看窗外的景色，她说住在一楼，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外面，所以这几年一直住在一楼。”


    听到她主动搭话，走在一旁的齐封也顺着她的话茬，随口问道：


    “你是一直负责照顾刘素华的吗？”


    “不是的，我是一年前才来这家养老院工作，半年前才开始照顾刘阿姨。”小晴护士声音轻柔的回答道。


    “你觉得刘素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齐封一边走着，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又问了一句。


    “好人！刘阿姨人可好了，还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呢。”小晴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齐封的脚步没有停，但目光却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小晴。


    看着眼前略显消瘦的身影，齐封嘴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继续跟着往前走。


    但在他的心中，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刚才在三楼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齐封是在小晴进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了院长顾燕，关于刘素华在河堤路被谋杀的消息。


    而在小晴推门进来之后，从头到尾，屋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过，刘素华已经遇害的事情。


    这个小晴护士，刚进门的时候，表现得看似有些慌张，而且第一句话，就迫不及待的问刘素华的情况，表现得非常关心她。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既然她那么关心刘素华，在被顾燕打断、要求配合警方问话之后，一旦问话结束，她最本能的反应，应该是立刻追问院长或者警察，刘阿姨到底找没找到，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连公安局的警察，都大半夜找上门来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刚进门的时候，慌乱的问了一句刘素华的情况，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走在去往刘素华房间的走廊上，她就再也没有询问过半个字！


    是她足够聪明？


    通过警察上门询问，以及刚才走廊里，打电话核实随身物品的细节，就已经猜到了刘素华遇害的结局？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其实就知道答案。


    齐封不知道。


    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此时此刻，前面带路的这位小晴护士，已经被齐封暗暗放在了心中，然后在她的名字后面，重重的画上了一个问号！


    一个鲜红色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