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卉在炕上看着赵炉出去，又等了一会，才起身把远门闩上。


    这还不放心，又找来一根棍子把门顶住，这才回屋睡觉。


    ……


    天刚亮苏卉就从炕上爬起来了。


    她今天要去跟陈明把事情说清楚，也是她给陈明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陈明不跟她领证，不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她就要走了。


    她想要收拾一下，却发现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来的时候啥也没带，走的时候也带不走啥东西。


    苏卉也没吃饭，早早出门往砖窑上去了。


    到了砖窑上，陈明他们已经起来了，还有人架起铁锅，正在煮面条。


    看到苏卉过来，赵炉有些心虚，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杵了杵陈明，“陈哥，嫂子来找你了。”


    陈明抬头，有些意外。


    他走过来，“你咋来了？”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炉抬起头，心里更没底了。


    他觉得苏卉这么早来找陈明，就是要跟陈明说昨天晚上的事。


    他想阻止，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旁边的人没压力，笑着说道：“陈哥，你跟嫂子还有秘密呢？”


    陈明没搭理那人，也没跟着苏卉走。


    “有啥话在这说呗。这都不是外人。”


    苏卉看了赵炉一眼，赵炉又赶紧低头，根本不敢和苏卉对视。


    “你真让我在这说？”


    陈明脸色变了一下，他听出来苏卉的语气不对。


    他跟苏卉在一起这几天，苏卉一直都很温柔，说话也是软软的，可刚才那句话，他听出了苏卉语气中的冰冷和疏离。


    他拉着苏卉往旁边走了走，“你这是咋了？有啥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这么多兄弟看着呢。”


    “等你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等我来完事吗？”


    苏卉的语气慢慢变得强硬，“陈明，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过啊，我不都带你回家了？”


    “光回家不行。你要真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那咱们今天就去领证。领了证，我也不用吃药了，你也不用戴套了。你想要儿子，我给你生儿子，想要闺女，我给你生闺女。”


    “咋突然说这个？我还干活呢，有啥事等我回去说。”


    “不行，必须现在说清楚，就在这！”


    “你能不能别闹了？”


    陈明有点不耐烦。


    这么多兄弟都看着他呢，他要是被苏卉拿捏了，肯定要被人笑话。


    “我没有闹。”


    苏卉抬起头看着陈明，丝毫没有因为陈明身材高大就有所退缩。


    “我就要你一个态度。你到底跟不跟我领证？”


    “领！”


    “那就走！现在就去。”


    “不行！等几天。”


    “好，你不行，那我就走。”


    苏卉也没犹豫，转身就走。


    “你回来！”


    陈明赶紧上来拉住苏卉，“你别闹了行不行？有啥事回去说。”


    “好，回去说。”


    苏卉甩开陈明的手，“我回家等你一个小时，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走了。”


    其实苏卉对陈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可她还是不死心。


    最后这一个小时，就是给双方的机会。


    苏卉走了，陈明没拉住。


    赵炉第一个凑过来，“陈哥，你这是跟嫂子闹别扭了？”


    “没有。没事，别管她。”


    陈明啥也没说，来到铁锅这边，“面好了没？都饿了。”


    “马上就好。”


    其他人没说话，但也看出来陈明心情不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这是陈明和苏卉的事，他们还真不好插手。


    苏卉回到家就坐在门槛上等着。


    她心里是盼着陈明能够回来的。


    只要陈明回来，就证明陈明心里有她，不想跟她分开，那事情就还有得谈。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明一直都没回来。


    陈明吃了面条也没去干活，就在旁边蹲着抽烟。


    一根接一根。


    赵炉又凑了上来。


    “陈哥，大家伙看你脸色不对，让我过来问问。你跟嫂子这是咋了？前两天吃饭的时候不还挺好的？”


    陈明不知道赵炉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自然不会对赵炉有什么防备。


    “没啥，她想跟我领证，我还没想好。”


    “还惦记着刘菲嫂子呢？”


    陈明抽了一口烟，没说话。


    赵炉也点了一根，用力抽了一口才继续说话。


    “陈哥，按说你跟嫂子的事，我不该插嘴，可我还是想说一句，刘菲嫂子才配得上你。我听说她还没结婚呢，好像是家里给她介绍了好几个，都没成。她还等你呢。”


    陈明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当然想跟刘菲好，可刘菲是城里人，家庭条件好，人家父母看不上他这个村里人。


    再说了，结婚得给彩礼，他在砖窑上干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拿什么娶刘菲？


    陈明叹了口气。


    “这话以后就别说了。”


    赵炉停了停，又问：“那你要跟苏卉嫂子领证？”


    “不领。”


    陈明好像做了某个决定，站起来把烟踩灭。


    “她要闹就闹，要走就走。他妈的！老子还差女人了？”


    “陈哥，你要不要再想想？苏卉嫂子其实也挺好的。”


    赵炉心里暗喜，但嘴上还是要说点好话。


    陈明哼了一声，“她以为她是谁？真觉得我离了她过不了？还拿这事威胁我？你别管了。干活去！”


    “诶，陈哥，你这……”


    赵炉赶紧追上去，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苏卉在门槛上等了一个小时，陈明没有回来，她也死心了。


    原来陈明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


    她掏了掏兜，里面还有不到二十块钱，都是陈明给她的。


    她想了想，把大部分都拿出来了，只留下了八块七。


    当初跟陈明过来的时候，她身上就只有八块七。


    陈明把她从吴建国手里救了出来，她也把身子给了陈明，在人情上就算是扯平了。


    现在在钱上，她也不欠陈明什么了。


    苏卉把钱放到里屋的桌子上，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把门关好了。


    站在胡同口，苏卉心中茫然。


    离开了陈明，她还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