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理看着老金这个样子，心里也怀疑了。


    不是老金，还能是谁？


    他已经提前放出风去，有意让陈明和苏卉承包食堂，不让老金干了，所以老金应该是最着急的，也是最有可能暗中使坏的人。


    可他跟老金打交道也有几年了，看老金刚才那个样子，应该不是他干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李经理，天哥！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承包这个食堂一年才能挣几个钱？”


    老金也开始倒苦水了，“一年两万的承包费，项目部再抽十个点，再扣掉材料和人工，我还能剩几个钱？这生意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谁干起来谁知道这里面得受多少罪！上个月我还算账呢，这半年多，我都往里面搭了快两万了！你不让我干了，我还落个清闲。我干嘛还找人闹事啊？就算我跟陈明过不去，我也得给天哥你面子啊。”


    李经理点头，老金这番话倒是说到点上了。


    工地食堂的活能挣钱，但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挣到钱的。


    老金想挣钱，得先往里面贴钱。


    别的不说，项目部上那些个经理晚上值班的时候，少不了去食堂吃吃喝喝。


    这经理来了，老金得让厨师炒几个菜吧？得弄点酒吧？


    酒便宜了不行，菜不硬了也不行。


    吃完喝完，还不能要钱。


    你敢要钱，人家明天就敢给你使绊子，这活你还干不干了？


    “行吧，我知道了。老金，你先回去吧。回头别的工地开了，你再过去弄个食堂。”


    老金等的就是这句话。


    恒华集团关系硬，发展快，而且已经买了新的地皮，也在县城里，估计今年之内就能动工。


    等新的工地开起来，还得有人承包食堂，到时候李经理帮着说说话，老金有很大希望能承包下来。


    这就是他不敢跟李经理翻脸的原因。


    当然，在麻三面前说的那些都是场面话，谁都不会当真。


    “天哥，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不过你跟我说句实话，陈明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


    老金不敢暗中使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知道陈明的来历。


    李经理可不是一般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陈明给吓唬住了。


    真正能让李经理让步的，必然是陈明后面的人。


    李经理笑了笑，就这么看着老金，没说话，然后老金就明白了。


    陈明的后台厉害，而且身份敏感，不能随便说。


    什么人的身份敏感，不能张扬？


    老金心里马上就有数了。


    跟老金谈完，李经理又把陈明叫了过来。


    “陈明兄弟，承包食堂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经理，只要你改成让我们收钱，我马上就能答应。”


    “你看，你这又让我为难了不是？要不这样，咱们每月结款，我只压你一成，承包费还是一万五，怎么样？”


    “不行，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压一个月我这活就没法干了。”


    李经理一脸为难，分给陈明一支烟，点了起来。


    “陈明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按照惯例，别管你食堂怎么收钱，项目部都要分一成的，我压你一成，其实就是把该给你的都给你了。这个条件你要是都不答应，我就真没招了。”


    “项目部分一成？”


    陈明皱眉，“还有这个规矩？”


    “有啊，一直都有，你要不信可以去问老金。老金那边不光要分出来一成，每个月结款的时候还得压三成呢。我这已经是给你特殊照顾了。”


    陈明看着李经理，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老金的食堂饭菜那么难吃了。


    合着里面的好处都被项目部给吃了。


    “拿一成也不行，苏卉算过账了，她做饭的利润也就两成多一点，你们拿走一成，还要掏租金，那我们还赚什么？这活没法干。”


    “别急啊，陈明兄弟，咱这不是还在商量吗？”


    李经理依旧是一副商量的语气，“要不你承包食堂的费用改成两万三，然后你们自己收钱，就当是我照顾你了。你总得让我跟项目部有个交代吧？”


    “两万三？”


    陈明还是觉得为难。


    他手里没那么多钱。


    就算工程款批下来，也不能都拿来承包食堂吧？


    砌砖的活还干不干了？


    “你让我考虑考虑。”


    “行，那你得快点，最好明天就给我个准话，我也不能总等着，对吧？”


    李经理也不强求，两万三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要是陈明还不答应，那他宁愿让老金继续干。


    反正他已经向陈明展现善意了，是陈明不愿意接受，就算何秘书过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陈明从李经理那里出来就去找苏卉了，这事得跟苏卉商量。


    一年两万三的承包费不是小数，他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赚回来。


    苏卉拿着纸笔算了又算，按照她现在的模式，利润空间就两成多一点，想要赚两万三，那至少要卖出去十万块钱才行。


    这还没算人工费用和水电、液化气的钱呢。


    工地上有几百工人，看起来人不少，但工地不是一年到头都这么多人的。


    苏卉没做过这样的生意，心里也拿不准。


    陈明认真想了想，“要不就接了吧。我打听过了，老金一年的承包费是两万，卖了多少钱，项目部还得分走一成，这样他都能赚钱，咱们不用给项目部分，自己收钱，只给两万三的承包费，应该不会赔钱。”


    苏卉心里也是有点跃跃欲试的，主要是她不想一直依靠陈明。


    要是工地食堂能办起来，也算是有了一个赚钱的手段。


    “行是行，可钱从哪来？”


    “你别管了，我想办法。”


    陈明也有了决定，等工程款下来，就先把食堂承包下来。


    苏卉在食堂收钱，每天收的钱还能拿来给工人发工资，也能减轻不少压力。


    苏卉点头，也就不再说别的了。


    陈明心里惦记着工程款的事，又赶紧从苏卉那里出来了。


    回到工地还没来及去楼上看看，麻三就过来找他了。


    “陈明兄弟，你过来一下。”


    陈明走过去，“三哥，怎么了？”


    麻三压低声音，“我提醒你小心点老金。李经理要把食堂承包给你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这是要抢老金的饭碗啊，我觉得他肯定要使坏。今天中午那个工人，肯定就是老金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