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卖饭之前，苏卉都跟刘兰她们说好了，卖饭的钱一定要放到盒子里，等忙完了苏卉是要算账的。


    今天是第一天开门，苏卉要把账算仔细，这样才能知道她承包食堂究竟能不能赚钱。


    李慧珍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还是偷偷把钱揣到自己兜里。


    苏卉没有吭声，该干啥还干啥，没多说什么。


    王林还在医院躺着呢，或许李慧珍是真的有难处。


    一直忙活到快中午一点的时候才轻松下来，苏卉让刘兰她们先把剩下的饭菜收拾一下，她则是把四个盒子拿过来，开始数钱。


    大部分钱都是一块、两块的，少部分是五块和十块的，二十和五十的就很少见了。


    苏卉数了两遍，一共是五百六十七块钱。


    三百瓶啤酒还剩下二十五瓶，卖出去二百七十五瓶，也就是二百七十五块钱。


    也就是卖饭的钱是二百九十二块钱。


    工地上大概有三百五十个工人，除去陈明、范轩加上班组里二十多个工人，应该还有三百二十多个工人。


    还有一些工人不来食堂吃饭，那么来食堂吃饭的工人数量应该是三百左右才对。


    按照三百来算，就是少了八块钱。


    毫无疑问，那八块钱落到了李慧珍的口袋了。


    这八块钱也只是苏卉估计，可能多一点，可能少一点，但大概就是这个数。


    苏卉依旧没吭声，继续算账。


    早上买菜花了二百七，卖了二百九十二，才赚二十二块钱，连刘兰她们的工资都不够。


    当然，也不是说利润不够，毕竟饭菜还有剩下的，按照一块钱一份往外卖，应该还能卖十几块钱。


    所以苏卉的账没有算错，只是饭菜剩下了，赚的就少了。


    可苏卉觉得这不是问题，给三百多人做饭，谁能把握那么准？


    万一做少了，有工人吃不上饭，那就不好了。


    把卖啤酒挣的钱也算上，应该还是能赚点钱的。


    二百七十五瓶啤酒，一瓶赚两毛五，这就是六十八块钱还多。


    虽然还不能覆盖平均一天一百一十块钱的支出，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毕竟晚上还有一顿饭呢。


    晚上吃饭的人少，但也有百八十人。


    苏卉把钱收好，把账本合上，回头看了李慧珍一眼，依旧没有揭穿，而是等她们都忙活完了，才把刘兰她们三个都叫了过来。


    “中午这顿算是忙完了，晚上还有一顿。晚上来食堂吃饭的人不多，估计也就百八十人，所以咱们不用都在这，留俩人就行了。今天我和刘嫂留下，慧珍、王霞，你俩可以下班了。”


    “真的？我们只干半天？”


    “不是每天都这样，要轮换的。今天是我和刘嫂做晚上的饭，明天就是你们俩。”


    “行，隔一天也挺好，这样我们下午还能把家里收拾一下。”


    王霞很高兴。


    一个月三百块钱，隔一天就能歇半天，这么好的活去哪找？


    苏卉从盒子里拿出来三十五块钱，给了刘兰和王霞每人十块，给了李慧珍十五块钱。


    李慧珍看到她多了五块钱，很意外，脸上还有几分不安。


    “苏姐，不是十块吗？怎么还多了？”


    “王林不是还在医院吗？这五块钱就当是给王林买点水果啥的，让他安心养病，等他养好了，还跟着陈明干活。”


    李慧珍一脸纠结，右手忍不住去摸裤兜。


    “苏姐，我……”


    “好了，咱们不说那些客套话。忙活一上午早就饿坏了，这还有菜和馒头，咱们也赶紧吃点。吃完了你俩下班回家歇着，我和刘嫂还得准备晚上的饭呢。”


    苏卉打断了李慧珍的话。


    她不知道李慧珍是不是要把坦白，可她都阻止了。


    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她觉得李慧珍是有苦衷的。


    上次去医院的时候，李慧珍的眼睛通红，分明是哭过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难处，李慧珍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苏卉招呼大家吃饭，又催着李慧珍和王霞赶紧下班。


    等她们俩走了，刘兰拉住苏卉。


    “小卉，刚才打饭的时候我看见慧珍偷偷拿钱了，刚才当着王霞的面，我没好意思说。她俩是妯娌。”


    苏卉点头，“我也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那你咋不说？你还多给她五块钱？这为啥？”


    刘兰就不明白了。


    李慧珍偷偷拿钱，苏卉看到了不说，还要多给李慧珍钱。


    难道就因为王林在工地上受伤了，李慧珍就能做这么过分的事吗？


    “刘嫂，王林是跟着陈明干活的时候受伤的，那我和陈明就该管。前几天工程款一直没下来，我们就只拿了医药费，别的钱也没给，我和陈明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那天我们去医院的时候，李慧珍眼睛都是红的，说家里没钱了，日子都要没法过了。要不是被逼到没办法，我相信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谁都有难的时候，当初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是你收留了我，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呢。现在李慧珍遇到难处了，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逼着她认错吧？”


    刘兰叹了一口气，“你啊，就是心太软了。就算你不能当面说，那也得私底下跟她说啊。她今天偷偷拿钱，你看到了都不说，她明天要是还拿怎么办？你承包食堂也挣不来多少钱，别到最后都让她给拿走了。”


    “不会的，再给她一些时间吧。”


    苏卉笑了笑，扯开话题，“晚上还有一顿呢，我还得再去一趟市场买菜。刘嫂，这里就交给你了。”


    “行，你去吧。我再把这里收拾一下。”


    苏卉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陈明站在外面抽烟，分明是在等她。


    “怎么样？算好账了？挣了多少钱？”


    苏卉叹了一口气，“要是就中午这一顿，别说挣钱了，不赔钱都烧高香了。晚上还有一顿，等晚上看看吧。”


    她早就料到了承包食堂不容易，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容易。


    四个人忙活一上午，结果只是勉强凑出来承包食堂的钱。


    这还是李经理给了他们照顾，不额外抽走一成的结果。


    要是还要额外抽成，那苏卉肯定要赔钱。


    赔好多钱。


    怪不得老金在的时候，食堂的饭菜那么难吃。


    不是老金没本事，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行了，别唉声叹气的，你看这是什么！”


    陈明来到苏卉面前，把牛皮信封塞到苏卉手里。


    苏卉用手掂量一下，顿时就高兴起来。


    “这是工程款？你拿回来了？”


    “嗯，三万的工程款！除了承包食堂的两万三，还能剩下七千，就放到你这里，等我要用钱的时候再来找你。”


    苏卉点头，也没推辞。


    她和陈明合伙，一直都是她管账，钱也在她这里放着。


    陈明看着苏卉，“走，咱们先去项目部，把承包食堂的钱给了李经理，然后……然后再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看王林？”


    “嗯，去看看他。”


    陈明停顿一下，“苏卉，我想跟你商量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