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岭镇锂矿，整个占地面积不小。


    锂矿一共分为七个功能区，相互隔开，靠矿山公路连通。


    开工仪式的地址，选在了行政生活区，这里地势高且平坦，办公室、调度楼、职工宿舍、食堂等都搭建在了这里，同时也是上风口，和矿场、加工车间都有一段距离，能够避免爆破震动、粉尘扬尘。


    开工仪式很快开始了，整个行政生活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音在安静的山上传开，隔着小半个山头都能听见。


    郝运并没有看开工仪式的打算。


    在看到来宾越来越多後，他沿着矿区刚修好的主干道往山坡上又走了二里地，翻过一处小山头，视野一下就开阔了。


    这儿是露天矿场的位置。


    道路到这里就中断了，看样子还没完全打通。


    土石堆得到处都是。


    但那些从德国买来的大型设备已经码放整齐，七八辆明黄色矿用掘进机列成一排，像等着人检阅一样。


    矿场周围，虽然还未拉设铁丝网围栏，但是已经插了很多警示标识，上面写着「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郝运：……我算无关人员吗？


    应该不算吧。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然後迈步走了过去。


    现在的矿区还未爆破开采，山体整体外形还在，但是表土已经被推土机、铲运机剥离清理掉了，山坡被削出了一片开阔平整的初始作业平台。


    站在矿场里，郝运有些看不清整个矿区的全貌。


    他想了想，走到了一辆矿用掘进机旁，踩着履带上的踏脚板，三两下爬上了这辆掘进机，驾驶室是锁着的，他进不去，所以他就翻上了驾驶室的顶棚，然後在顶棚边缘坐了下来，两条腿耷拉着，手撑在铁皮板上，眯着眼看着这片待开采的矿区。


    嗯！这下看得很清楚。


    呼啦啦。


    郝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卧槽！


    这冬天的山里真特麽冷，风刮到脸上跟刀子似的。


    但是郝运只是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并没有打算从棚顶下去。严格意义上讲，眼前这片矿区不算大。


    整个青岭镇锂矿的储量不小，还有大片大片的区域属於待开发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郝运也看得心潮澎湃。


    煤矿，是现在。


    锂矿，是未来。


    冷风中，他呼出一口白气，视线从近处的矿场，挪向了远处的山脊，这帝都的高楼大厦看惯了，还真特麽有点儿想念矿上的风光……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铁锈的味道，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但是郝运却不觉得有多难闻。


    他甚至觉得，这才是属於他的地方。


    比起帝都、平原市的豪华办公室，这里的环境更让他觉得自在、踏实。


    啧！


    看来人底层的dna是改写不了的啊。


    风刮过来，吹得他羽绒服帽子上的毛边扑棱棱乱抖。郝运就坐在掘进机上发呆，看着太阳一点点突破云层，升到头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郝运拿起来看了看。


    赵秘书发来的消息：「郝总，准备培土了。」


    嗯……


    还挺快。


    郝运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让有些僵硬的腿重新恢复了一下供血，然後才撑着铁皮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裤腿的土，然後背着手朝山下走去。


    走回行政生活区的时候，奠基培土环节刚好在收尾，奠基石旁边站了乌泱泱一排人，王书记、孙元站在最中间，周遭站的都是市委市政府的干部、郝氏煤业的员工，他们人手一把铁杴，台下快门声一片。


    郝运远远站着，没有再往前凑，而是站在远处背着手看了一会儿。


    赵秘书也在台上，跟旁边的人聊着什麽。


    这时，旁边一个人影闪过，是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儿，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工装棉袄，安全帽夹在胳肢窝底下，脸上全是褶子，步履匆匆朝主席台那边跑去。他掠过郝运的时候，先是狐疑看了郝运两眼，然後瞳孔陡然一惊，脚下立马刹车停在了原地。


    在仔细确认之後，他立刻小跑着来到郝运身边，一脸惊喜的打招呼：「郝总！您也在啊！」


    郝运愣了一下。


    嗯？


    这是谁?


    他打量着这张脸，脑子里转了一圈儿，一时间没对上号。


    老头儿见郝运没有认出自己，赶紧把安全帽往胳膊下面一夹，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笑着说：「郝总，您还记得我不？谭家洼煤矿，老谭！当初您来视察的时候，是我接待您的！」


    他这麽一说，郝运就想起来了。


    哦！


    老谭。


    郝氏煤业刚收购谭家洼煤矿的时候，这老谭还是矿上的临时负责人，自己去视察的时候，也确实跟他聊过几句。


    郝运看着他笑了：「哟，老谭，是你啊。你怎麽跑这儿来了？」「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老谭嘿嘿一笑，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郝总，我这是来帮工的。」


    郝运疑惑道：「帮工？」


    老谭点了点头：「嗯！咱谭家洼煤矿跟青岭镇锂矿是邻居嘛，锂矿这边刚动工，缺人手，矿长就让我过来支援支援，我主管现场安全管理这一块儿。」


    郝运想了想。


    之前赵秘书搞过一波人事整顿，基本上把各个矿的矿长都捋了一遍，这老谭专业能力有限、管理能力有限，就算谭家洼矿储量不大，但他也不适合继续当矿长了。


    估计也就是在那次，直接被换下去了。


    郝运笑着看他：「老谭，这煤矿防爆炸、锂矿防坍塌，安全管理也不能照搬照抄，相关的《安全规程》也不一样，你可得带着矿工们好好进修，考核过关才能让他们上岗。安全生产无小事，公司把这麽重要的职责交给你负责，可一定要认真做事呀。」


    老谭拍胸脯：「郝总您放心！人命关天的事儿，我肯定不会糊弄的！」


    郝运听完後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谭家洼煤矿现在怎麽样了？」


    谭家洼矿在郝氏煤业的几个矿里，其实是个小矿，郝运平时也没怎麽过问过，但今天既然遇到了老谭，那就索性问一问。


    听到郝运聊起了谭家洼矿，老谭声音都高了半截：「郝总，有您还有郝氏煤业做靠山，我们矿那能经营不好嘛！现在在同城打听一圈儿，谁不说咱谭家洼矿工过的日子是最好的！」郝运哭笑不得，这咋还骄傲上了！


    老谭掰着手指头认真道：


    「咱矿上工资按时发就不说了，还比同城其他煤矿高出一截。矿工们五险一金齐全，节假日还有福利。」


    「夏天发防暑降温的东西，冬天发棉衣棉鞋，食堂伙食也好！」


    「在同城，外矿好多工人都想法设法托关系进咱们矿，光经我手里介绍进来的都有十来个了！」


    郝运：……


    等等！


    老谭你这也太实诚了！这给人开後门儿的话，能给我说吗？


    老谭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一脸自豪的说：「现在各个矿上都传一句话……」


    郝运好奇的问：「什麽话？」


    老谭：「大家都说『跟着郝，吃得饱』！」


    跟着郝，吃得饱？郝运怔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副复杂且精彩的表情。


    咳咳！过了过了！


    这要是搁古代，单凭这个顺口溜，我都得被官府杀头。


    他揉了揉鼻子：「现在传的这麽离谱啊！」


    老谭笃定的点了点头：「不离谱啊！矿上工人们口口相传，谁不知道郝氏煤业福利好？前几天还有人问我，锂矿这边还招不招人，说想来这边干活。郝总，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怎麽了，煤老板们都紧张兮兮的，感觉有什麽大事要发生。」


    郝运心念一动。


    底层的矿工们虽然对政策风向不了解，但是他们通过观察煤老板们，也敏锐捕捉到了一些变化。


    煤改，对煤老板们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对矿工又何尝不是呢？


    打掉一批不合规、有风险的中小煤矿，肯定也会影响一部分矿工的饭碗，这也是上面不得不考虑的民生问题。


    郝运笑了笑，摆了摆手：


    「老谭啊，上面是要有大动作了，这些煤老板心里都没谱呢。」


    「但你们也不需要那麽操心……「同城这地方本来就是煤都，就算上面动手关停一批矿山，市政府也不可能不管矿工生计的。」


    「这麽大的政策改革，人员安置方案肯定会跟上，不会让大家没饭吃。」


    「外面的事儿怎麽样咱管不着，但是如果咱们矿上有什麽风言风语，你就大胆替我发言，告诉矿工兄弟们，不管市场环境怎麽变化，我郝运不会让大家没饭吃的！」


    老谭听完眉毛跳了跳。


    卧槽！


    原来上头还真有大动作啊！而且听郝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奔着整个煤炭行业来的！


    难怪那些煤老板都慌球了！


    但这也能看出，郝总是有底气的，不然他也不可能说出「让大家有饭吃」这种话！


    老谭冲郝运乐道：「好嘞！我就说跟着您有底气嘛！」


    郝运看了看台上还在合影的市领导们，笑了笑：「相信政府吧。」


    郝运说这话，也不是张口胡来的，官方要落地煤改政策关停矿场，人员的安置方案就要提前准备好，不然极容易引发社会动荡。


    结果老谭听完，嘴皮子一撇，声音往下压了压，眼睛往主席台那边瞟了一下，才嘟囔道：「郝总，您说得对，要是换个人当市长，我信。可这『耿疯子』办事儿独断专行，真不见得能把我们这些矿工安排好。」他说完这话，猛然发现自己失言说错了话，自己先缩了一下脖子，赶紧找补道：「郝总，我就是唠叨唠叨，你别往心里去哈……」


    郝运看了他一眼，脑门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耿疯子？


    郝运看着老谭问：「详细说说，你们对这耿市长不满意？」


    老谭一听郝运追问，先是下意识往主席台那边瞟了一眼，然後这才往郝运身边靠了靠：「郝总，您是不知道，这『耿疯子』来同城以後，搞了一堆大动作。拆迁、修老区、建新区，河道也挖，城墙也修，御河那边都被他折腾了好几轮了。嘴上说是搞什麽『一轴双城』，我也不太懂这些词儿，就知道他大手大脚花钱，老百姓还没落着什麽实惠。」


    一轴双城？


    郝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老区？新区？有点儿意思。


    郝运思索了片刻，然後问道：「一轴双城？具体是指什麽？」


    老谭挠了挠後脑勺。


    他平时也没咋研究过这些政策，都是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的，这郝运问他，他组织了半天语言，这才磕磕巴巴说：


    「具体的我也不咋了解。」「反正就是以御河为中轴吧……」


    「河西那边是老城，他要把老城里头的老房子、棚户区全拆了，然後原址上修城墙、城楼、护城河，把老城片区还原成仿古的那种建筑风格。」


    「嗯……还说老城以後不让建高楼了，只搞旅游文化之类的东西。」


    「河东那边呢，要重新建一个新区，市政府、医院、学校、住宅区全搬过去，从老城拆迁搬出来的居民也都安置到那边。」


    「说是老城搞文化，新城搞现代化，两不耽误。」


    「但是这大兴土木的……」


    「咱搞一个矿区，都几亿几亿的往里投，他要重建一个城市，这得花老鼻子钱了吧！」


    「这还有钱顾民生吗？」


    郝运听完老谭的话，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梁思成。


    这个「一轴双城」的做法，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很着名、很大胆的一个设计想法。


    这个想法叫《梁陈方案》。华国刚成立的时候，梁思成、陈占祥就提出过《梁陈方案》，他们主张将帝都二环内的古城风貌完整保留，同时在复兴门外至公主坟区域新建行政中心区，避免旧城大规模拆迁。


    这个方案的核心原则是：古今兼顾，新旧两利。


    当然了……


    这个方案最後因为一些「复杂原因」，最终夭折了。


    华国的行政中心最终留在了旧城内，帝都城墙大部分都被拆除了，梁思成、陈占祥的设想没能实现。


    听老谭这麽说下来，这位耿市长，采用的也是同样的一套方案啊！


    只是当年的方案没落地，耿市长倒是真敢动手。


    郝运探着脑袋看了看那群市领导们，然後问老谭：「哪个是耿市长？」


    老谭指了指：「那个瘦瘦黑黑、生人勿近的。」


    郝运目光落在了耿市长身上，打量了十几秒，发现这人个头虽然不高但是气场确实强大，就是脸有点儿臭。


    嘿！


    郝运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儿意思。且不说他的战略选择是对是错，单他这份敢想敢做的魄力，就已经比很多「求稳」的干部强多了。


    他想了想……


    自己在魏都影视基地投了差不多两三亿，如果按照老谭这个说法，这位置正好是在老城改造的范围里，要是这位耿市长的方案真能成，那这个影视基地说不定还能借着古城开发的势头给做起来。


    或者说，影视基地的开发，本来就是古城开发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了，宏观来看，搞基建也好、发展旅游业也好，当然没毛病，但是作为小民代表的老谭说的也有道理。


    这麽大的基建盘子，钱从哪儿来？


    地方财政就那麽些，拆老城、建新城，修城墙挖护城河，哪样不得花大钱啊？


    在财政收入有限的情况下，挤占民生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郝运晃了晃神，没再往下想，市政规划这种东西牵扯到的范围太广了，光靠老谭几句话也拼不出全貌。


    想搞清楚，还是得找拍板做决定的人了解情况。


    郝运收回思绪：「行了老谭，帮我办个事儿。」


    老谭一愣：「郝总您说。」郝运朝主席台那边抬了抬下巴：「等会儿那边拍完照，你去找乔万江，跟他说一声，吃完中午饭，让他把几个主要的市领导带到矿场那边，就说我在矿场那边等着他们。」


    老谭懵懵懂懂点了点头：「好的郝总。」


    郝运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麽，转身背着手，沿着来时的路往矿场方向走去。


    一轴双城？


    哈哈，有点儿意思。


    ……


    中午一点多。


    日头上来了，矿上也没有上午那麽冷了。


    郝运站在早上那台掘进机旁边，背对着风口，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抽几口，菸灰就被风吹掉了大半截。


    啧！


    这烟抽的有点儿费劲啊！


    他没去食堂吃饭，因为今天嘉宾来了不少，这其中不少人都认识他，他怕凑到食堂去吃饭再被人拦住攀谈，很容易被媒体拍到，要是因为这个暴露了身份，那就有点儿得不偿失了。好在他机智，早上在酒店自助餐厅顺了两根儿香蕉，中午稍微垫吧了一下。


    这时，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一辆矿区的皮卡，从远处一路颠着开了过来。


    嗯，看样子是乔万江他们到了。


    皮卡停在了不远处，乔万江先跳下来，然後赵秘书从另一侧下了车，拉开後排车门，王书记、耿市长、李副市长依次下来。


    这次视察矿区，乔万江严格遵照郝运的指示，只叫了主要领导。


    下车後，几个领导就开始四处打量这个矿区。


    他们之前都没来过，对这个承载着同城矿业「转型任务」的重要矿区，倍感好奇。


    赵秘书脚一沾地，就赶紧快步走向郝运。


    趁着乔万江还没带人过来，她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包着的东西，顺势塞进了郝运的羽绒服口袋里。


    郝运：？？？


    这时啥玩意儿？他拉开口袋看了看，塑胶袋里头裹着的，是一个肉夹馍，摸着还热热的，仍有赵秘书的体温。


    郝运愣了愣，抬头看了赵秘书一眼。


    赵秘书倒是面不改色：「等跟领导打完招呼再吃。」


    郝运笑了。


    嘿！


    都说体己人，这不就是嘛！


    他把口袋拉好。


    这时，乔万江已经领着三位领导走过来了，他热情的向三人介绍：「王书记、耿市长、李市长，这位就是我们郝氏煤业的郝运郝总。」


    郝运往前迎了半步，先朝王书记伸手：「王书记，辛苦了，麻烦你们大老远跑一趟。」


    王书记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嚯！


    这就是网上传的那位「神乎其神」的郝总？看着……


    真的很高很帅很年轻！


    看来网友们没白期待！


    他笑眯眯握着郝运的手晃了两下：「郝总，百闻不如一见啊！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见了才知道是真年轻。你今年有三十吗？」


    郝运笑了笑：「还没呢。」


    听到这话，旁边耿市长看了郝运一眼，脸上虽然还没什麽表情，但眼神里却有好奇。


    没到三十？


    这麽年轻就身价百亿了？


    搁整个华国，这也是独一份儿了吧！


    郝运跟王书记打完招呼，又看了看耿市长，冲他伸出了手：「耿市长，幸会。」


    耿市长「嗯」了一声，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圆滑的人，也不像王书记那麽会说客套话，就只是伸手跟郝运握了一下。


    郝运也没多说什麽。一会儿且有的聊呢。


    轮到李副市长的时候，郝运笑容就更浓了：「李市长，又见面了！咱俩是老熟人了，就不用介绍了吧？」


    李副市长哈哈大笑，握着郝运的手跟旁边两个领导说：


    「书记、市长。」


    「这郝总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年轻有为吧！」


    「他这两年啊，对咱同城的发展建设真的做了不少贡献。」


    「开煤矿、开锂矿……」


    「投资魏都影视基地……」


    「建立煤炭加工技术研究院，帮忙老宋引进了三十多个博士……」


    「还跟同城大学合作搞人才培养……」


    「听说还要在同城建人才公寓……」


    「郝总真没少支持咱们地方上的工作，真金白银投入了不少，虽然我跟他是老熟人了，但是我还是得当着您二位的面，好好夸夸他！」郝运笑了。


    这李副市长，真够意思。


    听了李副市长的话，王书记笑着点了点头：「郝总做的事情，我们看在眼里。郝氏煤业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这个市委市政府心里都有数，回头肯定会表彰的！这个郝总你放心吧！」


    耿市长站在旁边，没说什麽话。


    这些事情，他不感兴趣。


    他已经开始打量起这些从欧洲进口的先进设备了。


    嚯！这玩意儿可都是好东西！他视察过不少矿区，在其他矿上，见都没见过这麽先进的设备！


    郝运冲他们三个笑了笑：


    「三位领导，别光口头表彰啊！」


    「要是有什麽实打实的好处，也可以给我们提供嘛！」


    「现在屠刀举起来了……」


    「作为一个煤老板，我很慌的！」听了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投了过来。


    赵秘书也懵了。


    明着要好处？这可不是郝总惯用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