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了。


    铁铉梗着脖子：“闹大了又怎么样？是他们先动的手，咱们这是正当防卫！”


    卓敬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这些放京债的，背后都有贵人撑腰。”


    “咱们今儿把人打成这样，他们哪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背后的贵人一露面，咱们这些底层官员和太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斗？”


    这话一出，众人都慌了。


    对啊。


    这些放京债的，要是没点背景，敢这么嚣张吗？


    听说城南这一片的歇家，背后都跟六部某位侍郎沾亲带故。


    真要闹起来，他们这些刚授官的小虾米，哪里斗得过？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要不……咱算了吧？”


    “对，反正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就这么着吧。”


    “别真把事闹大，回头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咱还年轻，前途要紧啊。”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担忧。


    他们不是官就是太学生，还指着步入仕途、青云直上呢！


    铁铉也皱起眉，看向卓敬：“那你说咋办？”


    卓敬想了想：“要不……先把人放了，各自回家，就当啥也没发生？”


    “他们真要闹，咱再想法子。”


    就在这时，沈铮忽然冷笑一声。


    “怕什么？”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沈铮。


    沈铮站在院子中央，一瘸一拐，可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他扫视一圈，沉声道：“咱们十几个人，不是朝廷命官，就是国子监太学生。”


    “堂堂朝廷命官、天子门生，还能让一群放高利贷的给欺负了？”


    “他们背后有贵人撑腰？那又怎样？”


    “咱们背后，还有朝廷，还有陛下！”


    “他们敢闹？咱还怕他闹不成？”


    众人被这股气势震住，一时间说不出话。


    亲娘咧，这位沈御史是真硬啊！


    铁骨铮铮！


    邦邦硬！


    沈铮继续道：“谁文笔好？立刻写一份状词！”


    “咱去告状！”


    “我倒要看看，这大明朝，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一听，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瞬间被点燃。


    “对！告状！”


    “告他娘的！”


    “谁怕谁啊！”


    铁铉第一个站出，拍着胸脯：“我来写！”


    “我文笔好，立马就写！”


    “写完咱就去应天府衙！”


    “这回，非给这些杂碎点教训不可！”


    卓敬也被沈铮说得热血上头，忙道：“诸君，事已至此，咱绝不能怂！”


    “听沈御史的，伸张正义！”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去应天府衙！”


    “告他们放高利贷、欺压百姓！”


    “让应天府的大老爷给咱做主！”


    众人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就等铁铉写完状词，杀向应天府。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刘三儿听到他们要去府衙告状，非但不慌，反倒嘲讽起来。


    他慢悠悠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虽鼻青脸肿，脸上却写着嚣张二字。


    “告状？”


    “去应天府衙？”


    刘三儿嗤笑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斜眼瞅着众人，眼神满是不屑。


    “我说你们这群狗东西，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以为去了应天府衙，就有用了？”


    他往前迈一步，被打得满脸开花，那股嚣张劲儿却丝毫没减。


    “老子既然敢在京城放京债，背后能没人？”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城南这一片的歇家，哪个不是背后有人？”


    “老子背后的贵人，说出来吓死你们！”


    “你们去告？”


    “你看那应天府尹，敢接你们的状子吗？”


    “他敢接吗？！”


    最后一句，刘三儿几乎是用吼的。


    他挨了一顿揍，心里憋着火，这会儿也豁出去了。


    反正事情闹到这份上，不如把话挑明，吓退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书生。


    这话一出。


    满场死寂。


    卓敬的脸，唰地就白了。


    铁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嘴唇却微微发颤。


    剩下十几个底层官员和太学生，也都变了脸色，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恐。


    此起彼伏地倒吸凉气。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放京债的背后有人。


    可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这……这还怎么告？


    去应天府衙？


    应天府尹说不定早拿了孝敬，能接他们的状子？


    那特么不是自投罗网吗？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小声道：“要不……算了吧？”


    “咱……把人放了，就当啥也没发生……”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对，算了吧。”


    “真要闹起来，咱这些人，哪斗得过人家？”


    “人家背后可是六部堂官，王公贵族！”


    “咱这些刚授官的小官，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咱丢官罢职！”


    “是啊，仕途要紧，仕途要紧啊……”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的热血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与无助。


    刚才一时上头把人给打了。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顿时后怕。


    完了。


    这下完了。


    把人得罪死了。


    人家背后有贵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丢官罢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下大狱！


    一时间，众人全没了主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慌乱。


    铁铉咬着牙，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因为他知道，刘三儿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些放京债的，要没点背景，敢这么嚣张吗？


    真闹到应天府，说不定……真没用！


    卓敬也皱紧眉头，他比铁铉想得更多。


    这些放京债的背后，牵扯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应天府尹。


    说不定，还有更有权势的贵人。


    真闹大了，他们这些底层官员太学生，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一时间，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刘三儿的冷笑声，在空气里来回晃荡。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不是要去告状吗？去啊！怎么不去了？”


    刘三儿愈发嚣张，指着众人鼻子，一个个骂过去。


    “一群穷酸书生，也敢跟老子斗？”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老子今儿把话撂这儿——你们打了老子，这事没完！”


    “等着吧，老子背后的贵人，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众人被骂得抬不起头，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沈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些放京债的，要没点背景，敢这么明目张胆放高利贷？敢这么嚣张地上门逼债？


    可没想到，这帮年轻人，这么快就怂了。


    也是。


    毕竟都是底层官员和太学生，没背景、没靠山，前途全靠自己拼。


    真要跟背后有贵人的高利贷斗，他们确实没这个底气。


    换了旁人，兴许也怂了。


    但沈铮不一样。


    草拟大坝的！


    老子还怕你个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