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沉声道：


    “好！既然各位都愿意，那咱就干一票大的！”


    “铁铉，你写状词，把这些歇家放京债的罪状，一条条列清楚！”


    “卓敬，你去联络更多底层官员和太学生，能拉多少拉多少！”


    “其余人就在这儿看着这帮畜生，等状词写好，咱直奔午门！”


    “敲登闻鼓！告御状！”


    众人齐声应道：“遵令！”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沈铮看着众人热血沸腾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这波要是成了，能赚多少情绪点？


    老朱一百倍倍率，太子标九十倍，满朝文武……


    不敢想，不敢想。


    沈铮嘴角疯狂上扬，赶紧低头掩饰。


    不行不行，得绷住。


    现在是严肃场合，笑出来就太离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时脸上已恢复那副铁骨铮铮的表情。


    “各位，暂且歇着。”


    “且等片刻，咱就让这大明朝，好好震上一震！”


    众人齐声高呼：“好！”


    刘三儿见状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御史！沈大人！沈大爷！”


    这一跪，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听得周围士子们心头一哆嗦。


    好家伙，这刘三儿平日里横行乡里、欺男霸女，什么时候这般低三下四过？


    往日见了读书人，鼻孔能翘到天上去，张嘴就是“老子有的是银子”，闭嘴就是“你们这些穷酸秀才也配跟我说话”。


    如今倒好，直接给沈铮磕上了。


    “沈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狗眼看人低，小人不是个东西！”


    刘三儿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子，啪啪作响，那叫一个清脆。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


    “那银子……银子小人不要了！”


    “不但不要了，小人还倒贴！倒贴！您说个数，小人这就回去取！”


    这话说得周围一群士子面面相觑。


    不要了？还倒贴？


    这刘三儿是疯了还是吓傻了？


    要知道，这货可是出了名的吸血鬼，放出去的高利贷利滚利滚利，别说本金，光利息就能把人逼得卖儿卖女。


    去年城南有个老秀才，借了他五两银子，不到半年滚成五十两，最后逼得老秀才投了河，闺女也被他抢去抵债。


    这种人，居然说不要钱了？还倒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大人，您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刘三儿膝行两步，想去抱沈铮的腿。


    “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您要是去告御状，小人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沈铮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条死狗。


    八十岁老母？三岁孩儿？


    你特么今年才二十六，哪来的八十岁老母？


    你娘五十四岁才生的你？


    真当别人是傻子？


    “刘三爷。”沈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你刚才说啥？”


    刘三儿一愣，随即大喜，以为有戏，连忙道：“小人说银子不要了！倒贴！沈大人要多少，小人都给！”


    “不是这句。”沈铮摇了摇头。


    刘三儿又是一愣：“那……那小人说上有老母下有孩儿？”


    “也不是。”沈铮的目光渐渐冷下来，“你刚才说，让我把你当个屁放了？”


    刘三儿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就是个屁！您放了小人吧！”


    “放屁！”沈铮淡淡道。


    刘三儿：“啊？”


    “我说你在放屁！”


    沈铮一字一顿。


    “我沈铮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为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的是替天行道，为的是还这世间一个公道！”


    “你一句‘当个屁放了’，就想让我置纲纪于不顾，置王法于不顾，置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于不顾？”


    他往前踏了一步。


    刘三儿吓得往后一缩。


    “刘三儿，你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强抢民女，鱼肉乡里，这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铮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有几个臭钱，背后站着贵人，就能买通官府，就能逍遥法外，就能为所欲为？”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了！”


    刘三儿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沈大人，小人真知道错了！”


    “您就给小人一次机会吧！小人以后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呵，改头换面？”沈铮冷笑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种人，放了你，转头就变本加厉，接着祸害百姓。”


    “我沈铮今日若信了你这番鬼话，他日那些被你逼死的冤魂，怕是要来找我索命！”


    说罢，沈铮抬脚，一脚踹了出去。


    砰！


    这一脚正中刘三儿胸口。


    刘三儿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嘴里喷出一口老血，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士子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呆呆看着这一幕。


    一脚！就一脚！


    把刘三儿踹飞了七八丈远！


    这……这沈御史不是一介书生吗？


    这力气，怕是练家子都未必有吧？


    “现在知道错了？”


    沈铮收回脚，袍袖一甩，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电如炬，“晚了！”


    这一声“晚了”，掷地有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三儿趴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咳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沈铮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士子。


    “诸位！”他朗声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气，“我沈铮虽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有书生意气！”


    “读书人的脊梁，不是用来弯腰的！读书人的膝盖，不是用来下跪的！读书人的笔，不是用来歌功颂德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在眼里。”


    “这刘三儿，不过一个放高利贷的市井小人，却能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为什么？因为有人给他撑腰！因为有人收了他的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像我这样的读书人，大多选了明哲保身，选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沈铮的声音陡然激昂。


    “如果我们读书人都不管事了，这天下还有谁来管？”


    “如果我们读书人都怕了，这天下的百姓还能指望谁？”


    “如果我们读书人都弯腰了，这天下的脊梁，就真断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轰鸣。


    一众士子听得热血沸腾，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是啊！


    读书人的脊梁，不是用来弯腰的！不是用来下跪的！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沈御史说得对！”有人率先喊了出来。


    “我等读书人，岂能袖手旁观！”


    “沈御史，我等愿随您一同告御状！”


    “对！告御状！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这些狗东西绳之以法！”


    一时间，群情激愤，士气如虹。


    沈铮压了压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刘三儿，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刘三儿，你听好了。”


    沈铮一字一顿，“今日我沈铮在此立誓——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败名裂，哪怕被千夫所指，我也要把你们这些放高利贷、吃人血馒头的狗东西，整垮！弄倒！一个都不放过！”


    “你以为你背后有人？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后台硬，还是我大明的王法硬！是你的银子多，还是我读书人的骨头硬！”


    刘三儿听得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周围的士子们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就是沈御史啊！”有人喃喃道，眼中满是崇拜。


    “铁骨铮铮，视死如归！当真不愧是我大明第一御史！”


    “以前只听说沈御史不畏权贵，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名不虚传！”


    “实乃我辈士子楷模！我等当以沈御史为榜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读书人！”


    “对！我辈读书人，当如是！”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看向沈铮的目光中满是敬仰与崇拜。


    这一刻，沈铮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无限拔高，如山岳巍峨，如日月光辉。


    什么叫士子？


    什么叫御史？


    什么叫铁骨铮铮？


    沈铮没再看刘三儿一眼，青衫猎猎，身姿挺拔，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叮！检测到刘三儿……情绪点+1500！】


    【叮！检测到在场士子……情绪点+9800！】


    【系统提示：宿主，你这一波仇恨拉得，我愿称之为教科书级别。】


    沈铮：“……”


    拉仇恨？


    咱这叫拨乱反正。


    懂不懂什么叫民心所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