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揣着宋濂那首亲笔诗，怀里还别着从乾清宫顺出来的端砚，一瘸一拐晃回御史台。


    前脚刚跨进大门，后脚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给拍懵了。


    好家伙。


    卓敬、铁铉，还有那帮平日里跟他插科打诨的同僚，一个个站在堂前鼓着掌，脸上全是“你小子牛大发了”的激动劲儿。


    卓敬更是直接冲上来，照着他肩膀就是一巴掌：


    “沈兄！你他娘的这回是真名扬天下了！犯颜直谏，硬是从陛下刀口底下把宋家捞了出来！”


    铁铉也凑过来，眼珠子亮得跟灯笼一样：“宋濂老先生当众为你赋诗，‘铁骨撑天柱，丹心照夜明’！这首诗，如今怕是已经传遍金陵了！”


    “沈御史，你这‘铁骨铮铮’四个字，从今往后就是挂在墙上的金字招牌！”


    沈铮被拍得一个趔趄，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一样，眼睛快挤成两条缝。


    他连连摆手，姿态摆得比菩萨还低：


    “哪里哪里，都是陛下英明，宋先生抬爱！我沈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叮！检测到卓敬情绪剧烈波动……情绪点+1800！】


    【叮！检测到铁铉情绪剧烈波动……情绪点+1600！】


    沈铮表面上谦逊，那嘴角却越发不受控制，一个劲儿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还装呢？】


    沈铮：“……”


    你懂个屁，这叫谦虚使人进步。


    就在这满堂热闹里，韩宜可从后堂踱了出来。


    这位铁面御史平日里脸板得跟城门一样，今儿个嘴角竟也难得勾了勾，看着沈铮点点头：


    “做的不错。”


    三个字轻飘飘的，可从韩宜可嘴里出来，分量比旁人吹上半日还重。


    沈铮一听，腰杆“噌”地挺了起来，正要再客套两句，韩宜可却一抬手，语气里带着股子调侃：


    “行了吧你。”


    “现在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沈铮的大名？铁骨铮铮沈御史，外加一个——铁臀御史。”


    最后四个字一落地，满堂先是一静，紧接着“轰”地一声爆出一片大笑。


    卓敬笑得直拍大腿，铁铉笑得直不起腰，旁边几个御史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扶着柱子，有人捂着肚子，那笑声能把御史台的屋顶掀个窟窿。


    沈铮那张脸，从耳朵根一路红到脖子底，再红到天灵盖，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猪肝。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可这一屋子人笑得正欢，他骂谁去？


    他娘的。


    “铁臀御史”这外号，是过不去了是吧？


    韩宜可见他这副窘样，也不忍心再逗，轻咳一声收了笑，正色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众人这才勉强止住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肩膀直抖。


    韩宜可拿起一份卷宗，走到沈铮面前递过去：“有个案子，得你亲自跑一趟。去定远县。”


    沈铮一愣，接过卷宗展开一看，眼睛又“噌”地亮了起来。


    哟呵，来大案子了。


    卷宗上写得分明——案犯朱桓，滁州定远县人，授定远知县。


    这名字旁人不熟，沈铮心里门儿清。


    朱桓是谁？老朱的亲侄儿！朱六九之子！


    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身上流着朱家的血，论辈分，当今陛下是他亲叔父！


    偏偏这朱桓不是个东西。


    这货自打到了定远县当知县，就跟条掉进米缸的蛆一样，翻着滚地祸害。


    整个定远县，就是朱桓的后花园，他就是那园子里唯一的王。


    最可恨的，这货比谁都清楚自己姓朱——这天下姓朱，他就能横着走。


    什么王法，什么天理，什么百姓疾苦——在他眼里统统是狗屁。


    沈铮合上卷宗，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指节捏得发白。


    不得不说，这案子比宋慎那个烫手山芋还烫十倍。


    宋慎再怎么说也就是个文官的孙子，动了就动了。


    可朱桓……


    那是老朱的骨肉至亲，是“皇”字打头的硬茬子。


    查他，等于把刀架在皇亲国戚脖子上；办他，等于跟老朱掰扯“朕的侄儿杀不杀得”。


    这哪是办案？


    这是提着脑袋往龙椅上撞。


    韩宜可瞧着他那副表情，笑了：“怎么样？敢不敢接？”


    沈铮没吭声。


    他正琢磨着呢，韩宜可又开口了，语气郑重了几分：


    “沈铮，有几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第一，朱桓是皇亲，陛下的亲侄儿。你查他，等于打陛下的脸。陛下能不能忍，忍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第二，定远县是朱桓的地盘，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去了，人生地不熟，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三，这案子，陛下心里其实有数，但朱桓之前从庐州府已经逃脱过一次了，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韩宜可顿了顿，看着沈铮，沉声道：“此案很棘手，明白吗？”


    “所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铮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宜可，忽然笑了。


    “韩大人，你这话说的。”


    “我沈铮，连陛下都敢怼，还怕一个小小的知县？”


    “皇亲国戚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朱桓要是真犯了法，别说他是陛下的侄儿，就是陛下的亲儿子，我也照查不误！”


    韩宜可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嘴角一勾：“哦？这么有把握？”


    沈铮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一脸得意：“把握不敢说，但有一样——”


    “咱这铁臀，可不是白叫的。”


    “大不了再挨一顿廷杖呗。”


    韩宜可：“……”


    卓敬和铁铉：“……”


    满堂御史：“……”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嗤！”


    不知道谁先没绷住，紧接着满堂爆笑。


    “哈哈哈！铁臀御史！名不虚传！”


    “沈兄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挨板子挨出优越感了！”


    沈铮：“……”


    他娘的，又把这茬忘了。


    韩宜可也被逗乐了，摇了摇头，随即正色道：“行了，别贫了。”


    “卓敬、铁铉，你们俩跟着沈铮一起去。一个帮他查案，一个帮他……收尸。”


    铁铉一脸认真：“韩大人放心，我一定把沈兄的尸首完整地带回来。”


    沈铮：“……”


    滚！


    老子还没死呢！


    卓敬赶紧打圆场：“韩大人放心，我们一定配合沈兄，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韩宜可点点头，又看向沈铮：“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人手、文书、腰牌，我都给你备齐。”


    沈铮想了想，一脸郑重：“韩大人，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多给我点伤药？”


    韩宜可一愣：“伤药？”


    沈铮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一脸无奈：“我这屁股，还没好利索呢。这一去定远，指不定又得挨多少板子。不多备点药，我怕屁股扛不住。”


    韩宜可：“……”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滚！赶紧滚！”


    沈铮嘿嘿一笑，合上卷宗，转身就走。


    一瘸一拐，腰板却挺得笔直。


    “天下舍我其谁？”


    几个字从门口飘进来，砸得满堂皆静。


    众人望着那道一瘸一拐却昂然向前的背影，眼里的嬉闹全散了，只剩下一片实打实的钦佩。


    这他娘的，真是铁骨铮铮啊！


    【叮！检测到韩宜可情绪剧烈波动……情绪点+28000！】


    【叮！检测到卓敬、铁铉等人情绪剧烈波动……情绪点+42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奖励！获得——前女友面膜一盒！】


    【道具说明：异域奇珍，薄如蝉翼，敷之可令面容回春十载，白得反光，嫩得出水。据说连分手多年的前女友见了，都要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恨自己当初瞎了狗眼，故而得名“前女友面膜”。】


    【系统提示：宿主，你这盒是限量十片装，全球断货，有价无市。】


    沈铮：“……”


    前女友面膜？


    还是一盒？！


    还他妈是十片装？！


    老子刚装了个大的，你他妈给我奖励一盒女人敷脸的面膜？


    “我尼玛……！”


    沈铮差点没当场破功。


    狗系统，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算了，回头丢给安庆这小娘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