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潮气混着霉味，沈铮靠墙而坐，一手端酒，一手翻着《史记》，喝一口，看两行。


    这日子，比外头的太学生和老百姓过得还舒坦。


    明日便是三法司公审了。


    整个京城为他的案子闹翻了天，太学生游街，百姓请命，朱桓父子缩在府里连门都不敢出。


    而他这个正主，倒好，蹲在诏狱里吃酒读书，快活似神仙。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明日就公审了，你当真一点也不慌？】


    沈铮抿了口酒，笑道：“慌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朱桓那点小伎俩，还不够我瞧的。”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心是真大。不过——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三法司公审，到底不是儿戏。】


    沈铮正要回嘴，铁门“哐当”一声，被人生生撞开。


    四个膀大腰圆的亲军甲士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拖着就往外走。


    “哎哎哎？干什么？！放开！我自己会走！别拖！屁股疼！”


    沈铮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反被架得更死。


    一路拖行，穿过又长又窄的甬道，最后被按进一间刑房。


    刑房里，毛骧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慢悠悠地饮，像在等人。见沈铮被架进来，他搁下茶杯，笑了笑：“沈老弟，来了？”


    沈铮被人按在刑凳前，一脸懵圈：“毛帅？这……这是唱哪出啊？”


    毛骧起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无奈：“别怪老哥！明日你就要三法司公审，如今全京师的眼睛，都盯在你一人身上。”


    “你在诏狱待了这些天，若身上不带点伤、干干净净地出去……外头人怎么想？”


    “会说我毛骧包庇你，会说诏狱里有猫腻，会说你沈铮同亲军都尉府早有勾连。”


    “到那时，别说你，连老哥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铮傻眼了：“卧槽？非打不可？”


    毛骧两手一摊：“除非你想让老哥落个包庇罪名，被陛下扒了这身皮！”


    沈铮：“……”


    他扫了眼刑房里的家伙——皮鞭、铁棍、夹棍，样样俱全，心里直发毛。


    得，打就打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挨。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刑凳上一趴：“行吧，毛帅，您轻点儿。我屁股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毛骧笑了笑：“不打屁股，用鞭子。鞭痕交错，看着骇人，对你明日反倒有利。”


    沈铮：“！！！”


    卧槽啊！


    还换花样了啊？


    就在此时——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遭受鞭刑！紧急提示！】


    【叮！是否花费5000000情绪点，购买强身第二重——【腾膜】？】


    【技能说明：强身第二重，强化皮肤筋膜，使肌肤坚韧如牛皮，不惧重击。鞭抽、棍打、杖责，皆只留红印，不破皮，不流血，不伤筋骨。获得后，宿主对物理钝击的防御力提升300%，堪称人形肉盾。温馨提示：有了它，酷刑再也不怕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挨打啦！】


    沈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卧槽？！


    【腾膜】？！


    皮肤如牛皮，不惧重击？鞭抽棍打都只留红印，不破皮不流血？


    这可是天大的好东西啊！


    有了这玩意儿，往后还怕什么鞭子？还怕什么廷杖？还怕什么诏狱酷刑？


    这简直是……挨揍神器啊！


    沈铮激动得差点从刑凳上蹦起来。


    买！必须买！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打开情绪点面板！”


    下一秒，一道虚拟界面弹了出来。


    【当前可用情绪点：4963400。】


    沈铮：“……”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四百九十六万三千四百。


    离五百万……还差三万六千六百。


    卧槽？！


    就差几万？！


    这他娘的不是坑爹吗？！


    早不涨晚不涨，偏偏这节骨眼上差几万？！


    沈铮急得抓耳挠腮，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叮！系统温馨提示：沙比宿主，快薅啊！】


    沈铮一愣：“薅？薅谁？薅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毛骧不就在眼前吗？！


    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几万情绪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铮嘴角疯狂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表情，转头看向旁边的甲士，沉声道：“且慢！”


    甲士们一愣，停下动作，望向毛骧。


    毛骧也皱了皱眉：“怎么？怕了？”


    沈铮没接话，反而从刑凳上坐起身，正了正衣冠，然后望向毛骧，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毛帅。沈某有三问，想当面请教。”


    毛骧一怔，随即笑了：“问吧，都到这地步了，还这么多讲究。”


    沈铮深吸一口气，开口第一问，声如洪钟：


    “毛帅，沈某当日在金殿之上，三问陛下——朱桓该不该死？用吴德金的人头换朱桓的命，划算吗？如此纲纪何存，如此律令何在？”


    “沈某这三问，可有错？”


    问完，他一脸正色，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毛骧。


    那表情，那气势，那叫一个铁骨铮铮、浩然正气。


    可心里——


    快快快！感动！快感动！


    哭！给老子哭！


    八千！一万！两万！冲啊！


    毛骧身子猛地一颤。


    他望着沈铮，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这三问，他当然知道。


    全京城谁人不知？


    每一问都掷地有声。


    朱桓该不该死？该死！


    用吴德金换朱桓，划算吗？不划算！


    纲纪何存，律令何在？问得痛快！


    这三问，何错之有？！


    毛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沈铮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无错！”


    声音不大，却如重锤，砸在刑房四壁。


    【叮！检测到毛骧……情绪点+8000！】


    沈铮嘴角微翘，心里乐开了花。


    很好，第一问，八千到手。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脸上的正气快绷不住了，嘴角收一收。】


    沈铮：“……”


    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继续第二问，声音愈发沉稳：


    “沈某身为监察御史，掌监察百官之权，司纠劾不法之责。”


    “犯颜直谏，为正律令；死谏金殿，为肃纲纪！沈某所作所为，可有错？”


    问完，他一脸悲怆，仰天长叹，那模样，那叫一个忠臣蒙冤、天地可鉴。


    可心里——


    第二波！冲！


    毛骧你倒是感动啊！


    哭！给老子哭出声！


    毛骧闭上了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身为亲军都尉府指挥使，他见过太多官员——见风使舵的，趋炎附势的，贪生怕死的，卖主求荣的……


    可像沈铮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死却仍犯颜直谏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样的人，这样的行径，何错之有？！


    毛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炽热，再次吐出两个字：“无错！”


    【叮！检测到毛骧……情绪点+12000！】


    沈铮心跳快了几分。


    两万了，还差一万多。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还差一万六，加油，你可以的。】


    【叮！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加大力度，放点大招，比如提一下父母双亡、孤儿出身什么的，博同情。】


    沈铮：“……”


    这狗系统，比我还会薅。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三问，声音微颤，却无比坚定：


    “沈某自入仕以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君之忧，为民请命。”


    “未曾贪一文钱，未曾枉一两法，未曾负天下人。”


    “沈某……可曾愧对君父？”


    这一问，他特意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还故意泛红。


    那模样，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可心里——


    最后一波！大招！


    毛骧你给老子哭！不哭不是好兄弟啊！


    这一问，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毛骧心窝。


    他浑身剧颤，眼眶瞬间红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君之忧……


    这些话，每个官员都会说，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沈铮做到了。


    他用命证明的。


    挨五十廷杖，不吭一声；被打入诏狱，不曾后悔；遭人造谣构陷，寸步不让。


    这样的人，怎可能愧对君父？！


    毛骧仰天长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君之忧……沈御史……无错！”


    【叮！检测到毛骧……情绪点+25000！】


    五百万，到了。


    沈铮心里狂喜，差点蹦起来。


    成了！


    【腾膜】到手了！


    可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壮的表情，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毛骧一看他哭了，自己也绷不住了，眼眶更红了，上前一步，拍着沈铮的肩膀，声音沙哑：


    “沈御史，你……你受委屈了。”


    沈铮心里快乐疯了。


    委屈个屁，老子赚翻了！


    嘴上却哽咽道：“毛帅……知我者，毛帅也！”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沈铮：“……”


    你懂个屁，这就叫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