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铮也不卖关子了，拱手开口。


    “陛下，臣已有章程。”


    朱元璋一愣。


    “章程？”


    “对。”


    沈铮点了点头，语气很稳。


    “白糖要卖，但不能由朝廷自己零零碎碎地下场去卖。”


    “第一，先立一个皇商。”


    “专门负责白糖售卖之事。”


    “从制糖、存糖、运糖，到对外出货，全归皇商统筹。”


    “朝廷只要把人和账攥在手里，别的都好说。”


    这第一句话一出来，朱元璋的眼神就变了。


    他原本还只是听个思路，结果沈铮一张嘴，直接就是现成章程。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15000！】


    马皇后也不由看了沈铮一眼。


    这已经不是会说两句了。


    这是把路子都想出来了。


    沈铮继续往下说。


    “第二，这白糖定价，不降。”


    “不但不降，还要与糖霜一个价。”


    “甚至只高不低。”


    朱元璋眉头一挑。


    “只高不低？”


    “正是。”


    沈铮拱手道：


    “这白糖比糖霜更白，更甜，也更稀罕。”


    “既然东西比它好，凭什么卖得比它便宜？”


    “若一开始就把价压下去，反倒糟蹋了这白糖的身份，也扰乱了原本糖市。”


    “所以这白糖，从一开始就不能卖给寻常百姓。”


    “只卖宫廷、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江南士族。”


    “他们买得起，也舍得花。”


    “而且他们买的，不只是糖。”


    “还是体面，是身份，是脸面。”


    “谁家宴席、节礼、寿庆能摆出这种白糖，谁就有面子。越是这样，他们越肯掏银子。”


    “先把最有钱的这批人收一遍，朝廷的进项自然就起来了。”


    “至于普通百姓，穷人才有几个钱？”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这饥饿营销加奢侈品定价，玩得挺溜啊。】


    沈铮：“……”


    你懂个屁，这叫品牌溢价。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


    对。


    就是这个道理。


    白糖这么好，卖便宜了才叫亏。


    而且卖给那些豪门大户，朝廷收银子收得名正言顺。


    这不是抢。


    这是他们自己要买。


    马皇后也听明白了，眼神闪动。


    她先前只觉得这是个发财路子。


    现在再看，沈铮分明是把价、货、人，全都给捋顺了。


    安庆公主站在一旁，也不由抬眼看了看沈铮。


    她知道沈铮脑子快。


    可快成这样，还是让她有点意外。


    而沈铮第三句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三。”


    “在京城，开一座专卖白糖的铺子。”


    “名字臣都替陛下想好了。”


    “就叫珍宝阁。”


    这名字一出来，连朱元璋都怔了一下。


    “珍宝阁？”


    “是。”


    沈铮语气平稳，话却一句比一句有效。


    “这地方不必大，但要气派。”


    “专卖白糖，只卖白糖。”


    “而且不能谁来都卖。”


    “来的人，得有身份，得有门路，得排得上号。”


    “每天限量供应，卖完就关门，多一两都不卖。”


    “这样一来，这白糖的名气很快就会在京中炸开。”


    “到时候不只京城的勋贵官宦会来买，外地商贾也会闻着味过来。”


    “江南的，湖广的，两淮的，福建的，广东的，只要有钱，谁不想做这门生意？”


    “等名气打开了，他们自然会自己上门，请求代理售卖。”


    “到那时，皇商只需与他们协调各地货量、银钱和分售之权便是。”


    “咱们不必自己满天下跑，也不必一家家铺子亲自去开。”


    “只要货源在咱们手里，价也在咱们手里，市场自然会自己铺满整个大明。”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这套路，搁现代就是搞加盟连锁加饥饿营销啊。】


    沈铮：“？？？”


    什么加盟连锁？


    这叫招商代理！


    懂不懂啊你。


    话音落下。


    廊角之下，直接安静了。


    朱元璋愣住了。


    马皇后也愣住了。


    安庆公主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沈铮，半晌都没回过神。


    因为这已经不是“想到了怎么卖”。


    这是直接把前中后全定完了。


    立皇商。


    抬身价。


    开珍宝阁。


    等各地商贾自己上门求着分售。


    朝廷只要攥着货源和规矩，就能坐着把银子收了。


    这哪是卖糖。


    这是把整套路子都铺平了。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21000！】


    【叮！检测到马皇后……情绪点+18000！】


    【叮！检测到安庆公主……情绪点+8600！】


    沈铮听着耳边系统提示，心里默默点头。


    稳了。


    这波讲得很到位。


    而且看老朱这表情，显然已经上头了。


    沉默了足足几息后，安庆公主才最先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铮，你还会经商？”


    这句话里，三分惊，三分疑，剩下的全是压不住的意外。


    还有一点小骄傲。


    毕竟这是她男人。


    沈铮闻言，轻咳了一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略懂，略懂。”


    安庆公主：“……”


    马皇后：“……”


    朱元璋：“……”


    下一刻，老朱直接乐了。


    不是普通的乐。


    是那种又惊又喜之后，忍不住想骂人的乐。


    “略懂？”


    “你这叫略懂？”


    “沈小子，咱还是小看你了！”


    他抬手指着沈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哪是略懂？你这是把章程都给咱定好了！”


    “先设皇商，再定高价，再开珍宝阁，最后让各地商贾自己求着上门分售……”


    “好啊！真好啊！”


    “咱方才还只想到把糖卖出去，你倒好，连怎么卖、卖给谁、谁替咱跑腿都想完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越看沈铮越顺眼。


    这小子，平日里朝堂上喷人是一把好手。


    没想到转过头来，居然连钱粮路子都这么清楚。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宝。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强烈欣赏，情绪点+18800！】


    马皇后看着沈铮，眼里也多了几分异色。


    她原先只觉得这孩子骨头硬，心性正，能扛事。


    现在再看，何止如此。


    他不只是敢说。


    还真会办。


    而且办得很稳。


    这种人，放在朝里，是能顶大事的。


    朱元璋兴奋之下，忽然脱口而出一句。


    “沈小子，你要是去了户部，咱还用得着天天为了国库发愁吗？”


    此话一出。


    沈铮表情都差点裂了。


    卧槽？


    去户部？


    不是，老朱你冷静一点！


    户部那是什么地方？


    天天不是算粮，就是算钱，不是对账，就是填窟窿。


    进了那地方，他还怎么喷人？


    还怎么当御史？


    沈铮当即摆手，动作快得不行。


    “陛下抬爱了，臣不敢，臣真不敢！”


    “臣只是胡乱想了几步，哪敢去户部班门弄斧。”


    “再说了，术业有专攻，臣这点浅见，偶尔出个主意还行，真让臣去管户部，那才是要坏事。”


    他说得一脸诚恳。


    去户部？


    那还喷个锤子。


    谁爱去谁去。


    反正他不去。


    朱元璋看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又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


    “别人巴不得往户部钻，你倒好，跟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沈铮低头，一本正经。


    “臣只愿恪守本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朱元璋哼了一声，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不过他也没真往下逼。


    毕竟御史台这边，他还真舍不得放人。


    眼下御史台改制在即，能扛旗的人本就不多。


    像沈铮这种敢开口、敢得罪人、脑子还转得快的，放眼满朝都找不出几个。


    拿去户部，确实也有点浪费。


    想到这里，老朱也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只是看着沈铮，眼里的满意却更重了。


    “行吧。”


    “户部的事先不说。”


    “但这白糖的章程，就按你说的来。”


    “皇商要立，珍宝阁要开，价也按糖霜来定。”


    “咱倒要看看，这东西一推出去，能给朝廷收上来多少银子！”


    说到最后，朱元璋又精神了。


    先前那股为国库发愁的焦躁，这会儿已经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要狠狠干一场的劲头。


    安庆公主站在一旁，看看朱元璋，又看看沈铮，唇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这男人，平时不声不响。


    一开口，真能把事情给定下来。


    马皇后也轻轻点了点头。


    白糖这事，到这一步，才算真正有了章法。


    而沈铮听着老朱拍板，心里也松了口气。


    成了。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这算盘打得，比户部尚书还精。】


    沈铮：“！！！”


    废话，老子可是穿越者。


    这点商业头脑，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安庆公主，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撞，安庆公主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


    沈铮心里嘿嘿一笑。


    瞧见没。


    哥这魅力，连公主都扛不住。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要点脸吧。】


    沈铮：“……”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