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下映之后，林默的生活，终于慢了下来。


    没了首映、路演、采访，他每天的日子，就剩两件事。


    上班，陪老婆。


    早上到影视宣传中心，处理日常文件，看看普法短视频的方案，中午在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下午没大事，就早点回家。


    沈清禾最近排新戏，也挺忙。


    两个人，一个赶稿子，一个看文件，各忙各的。


    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种日子，平淡，但踏实。


    这天下午，张一某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导，好消息。” 张一某的声音里，透着轻松，“《水门桥》剪辑完成了，审核也过了。”


    林默笑了：“好事啊。张导，这几个月，您和老赵辛苦了。”


    “不辛苦。” 张一某说，“就是来跟您商量下档期，院线那边建议，放春节档。”


    “春节档？” 林默算了算，“还有几个月呢。”


    “对，所以不急。” 张一某说，“正好腾出时间，把特效再精修一遍。”


    “行，您拿主意。” 林默说，“张导，您这几个月连轴转，先歇一歇。片子的事，有老赵盯着就行。”


    “还是您体恤我。” 张一某在电话那头笑了。


    ……


    国庆节前，林默的办公室，忽然热闹了起来。


    不是工作热闹，是快递热闹。


    全国各地的明星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个给他寄来了土特产。


    先是李光杰。


    这哥们正在东北拍戏，寄来一大箱，冻梨、哈尔滨红肠、榛蘑、木耳，塞得满满当当。


    箱子里还塞了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


    “林导，我在东北拍戏，这边特产多，给您寄点尝尝，冻梨化开了吃，甜！”


    林默看着那箱冻梨，笑了。


    接着是杨浩宇。


    他回了老家，寄来两箱，一箱粘豆包，一箱大酱，还特意打电话说：


    “林导，这是俺娘亲手做的，您一定得尝尝！”


    再然后是张颂文。


    张颂文正在广东拍一部现实题材的戏，寄来了广式腊肠、陈皮，还有两盒凉茶。


    “林导，广东这边湿气重，您熬夜多，喝点凉茶去去火。”


    林默看着这堆东西，哭笑不得。


    再往后，送礼的更多了。


    有在云南拍戏的，寄来普洱茶饼、鲜花饼、野生菌。


    有在新疆拍戏的，寄来葡萄干、哈密瓜干、大红枣。


    有在海边拍戏的，寄来海鲜干货、椰子糖。


    吴惊也凑了个热闹，寄来一箱土蜂蜜，说是剧组旁边老乡家的，还配了句话：


    “林导，这蜂蜜纯天然，给您补补。”


    就连老赵，都托人送了两瓶，是他老家的自酿米酒。


    办公室，直接成了土特产仓库。


    小陈、孙浩、李娜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主任，您这人缘，也太好了吧！”


    “这哪是送礼啊，这是全国的土特产，都往您这集合了！”


    林默笑着摆手：“都别愣着，见者有份，分着吃。”


    于是，影视宣传中心连着好几天，办公桌上摆满了瓜子、红枣、鲜花饼，跟过年似的。


    晚上回家，林默拎着一大袋东西进门。


    沈清禾看得一愣：“你这…… 去逛农贸市场了？”


    林默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都是圈里朋友寄的土特产，各地的都有。”


    沈清禾翻着那堆东西，眼睛越来越亮：“这冻梨好，这普洱茶也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 林默说。


    “那不行。” 沈清禾笑着摇头，“这么多好东西，得给爸妈也寄点过去。”


    ……


    十月一号，国庆。


    这一天，林默哪都没去，就待在家里。


    电视里，正在直播国庆阅兵。


    方阵走过，口号震天，装甲车轰鸣，战机呼啸而过。


    林默和沈清禾窝在沙发上，看得目不转睛。


    “你看那个方阵，走得真齐。” 沈清禾说。


    “那是当然。” 林默说，“这背后，是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汗水。”


    沈清禾忽然转头，看着林默：“老公，你拍《长津湖》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把这种场面拍出来？”


    林默点点头：“想过。所以我才那么较真，一个镜头，拍几十遍。”


    “值得吗？”


    “值得。” 林默说，“有些东西，值得较真一辈子。”


    沈清禾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电视里，阅兵还在继续。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爸打来的。


    “爸。”


    “儿子，看阅兵了吗？” 林爸的声音，中气十足。


    “正看着呢。”


    “好，好。” 林爸顿了顿，“我看到那战机飞过，忽然就想起你拍的那些戏了。《长津湖》那会儿，你们是不是也用了真飞机？”


    “用了，不过不是这种。” 林默笑了。


    “行，反正你拍得好，你妈今天还念叨你呢。”


    林默心里一暖：“爸，让妈放心，我挺好的，等过两天，我回去看你们。”


    “不急，你忙你的。” 林爸说，“多陪你媳妇。”


    ……


    国庆假期第二天，林默带着沈清禾，回了西城。


    沈家那个安静的老院子，还是老样子。


    一进门，一屋子人早就等着了。


    爷爷坐在主位，奶奶在旁边，岳父岳母分坐两边，桌上摆了一大桌子菜。


    “爷爷，奶奶，爸，妈。” 沈清禾笑着喊了一圈。


    林默也挨个问好。


    爷爷一见林默，眼睛就亮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来，小林，坐爷爷这儿来。”


    林默笑着坐过去。


    老爷子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头：“瘦了点，不过精神。”


    沈母在旁边笑：“爸，人家林默现在是全球第三的大导演，忙得很，能不瘦吗？”


    “再忙，也得吃饭。” 老爷子一瞪眼，给林默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吃。”


    林默连声应着，低头吃饭。


    饭桌上，老爷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林默啊，你那个《流浪地球》，我带着活动中心那帮老同志去看了，看完啊，老张、老刘他们，一个个都说，这电影，牛。”


    “您觉得怎么样？” 林默笑着问。


    “我？” 老爷子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我就记得，那地球拖着尾焰往宇宙里跑，我就想啊，这要是我年轻时候，跟着部队打过去，能打下来不。”


    一句话，把全桌人逗笑了。


    “爷爷，那是地球，不是碉堡。” 沈清禾笑着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 老爷子摆摆手，“都是要保卫的东西。”


    林默心里一暖，端起酒杯，敬了老爷子一杯。


    岳父话不多，但端起杯，跟林默碰了一下，说了句：“拍得好。”


    就三个字，却让林默挺受用。


    饭吃到一半，奶奶忽然开口了。


    “林默，清禾啊，你们俩结婚也一年多了。” 奶奶笑呵呵的，“啥时候，让奶奶抱上重孙子啊？”


    这话一出，沈清禾的脸，腾地红了。


    沈母也接话：“是啊，你爷爷天天念叨，就等着抱重孙呢。”


    老爷子咳嗽一声，装作没听见，眼睛却往林默身上瞟。


    林默笑着打哈哈：“奶奶，这事儿，我们记着呢，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你这话都说多少回了。” 奶奶嗔道。


    沈清禾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扒饭。


    一屋子人，笑声不断。


    ……


    在沈家待了两天，林默又带着沈清禾，回了老家。


    车还没进家门，林妈就已经在门口张望了。


    “妈。” 林默下车，喊了一声。


    “哎哟，可算回来了！” 林妈一把拉住沈清禾的手，“清禾，快进屋，妈给你炖了鸡汤，一路上累了吧？”


    林爸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儿子和儿媳妇，嘴上没说什么，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爸。” 林默喊。


    “嗯，回来就好。” 林爸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妈一早就开始忙活了，给你们做了七八个菜。”


    林默笑了，他知道，这是他老爸表达高兴的方式。


    进屋，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林妈一个劲儿地给沈清禾夹菜：“清禾，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沈清禾笑着道谢，碗里堆成了小山。


    饭桌上，林爸破天荒地，主动说了不少话。


    “儿子，你那个《流浪地球》，县里电影院都放了好几轮了。” 林爸说，“县里宣传部门，还专门组织大家去看了。”


    “是吗？” 林默有点意外。


    “可不是。” 林妈抢着说，“现在咱们这县城，谁不知道你？你上新闻联播那阵子，你爸单位那些人，天天来家里串门，都问，老林，你儿子真上新闻联播了？”


    老林喝了口酒，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那啥，我还跟他们说了。” 林爸说，“我儿子，全球第三。”


    林妈在旁边笑他：“你个老头子，以前让你说，你还不肯说，现在倒显摆起来了。”


    林爸瞪眼：“我那是显摆吗？我那是实事求是。”


    一家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