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日子过得平静。


    林默每天上班、下班，处理影视宣传中心的杂事。


    沈清禾那边，新戏也排得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两人照例在家吃饭。


    桌上三菜一汤，都是沈清禾做的。


    林默夹了一筷子菜，正吃着，忽然听见沈清禾放下筷子，捂着嘴，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林默一愣，放下碗跟了过去。


    卫生间里，沈清禾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好一会儿，脸都白了。


    林默拍着她的背，皱着眉：“这两天吃了什么，老吐。”


    沈清禾漱了漱口，缓了缓，摇摇头：“不知道，没吃什么。”


    “是不是那鱼不新鲜？” 林默说，“还是着凉了？”


    “没……” 沈清禾擦了擦嘴，“就这两天，一闻到油烟味就恶心，也没胃口。”


    林默正想再问，忽然，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四目相对。


    空气里，飘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该不会是……” 林默的声音，有点发紧。


    沈清禾也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


    “怀孕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


    林默转身就走：“我去找验孕棒。”


    “家里好像有，之前买过。” 沈清禾说，“在床头柜抽屉里。”


    林默三步并作两步，翻出那盒验孕棒，递给沈清禾。


    沈清禾红着脸进了卫生间。


    林默站在门外，搓着手，来回踱步。


    几分钟后，卫生间门开了。


    沈清禾拿着验孕棒走出来，手有点抖。


    林默凑过去一看 ——


    两道杠。


    清清楚楚，两道红杠。


    两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 真怀上了？”


    沈清禾点头，声音也颤：“好像是……”


    下一秒，林默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紧紧的，又不敢太用力。


    “我要当爸爸了？” 林默的声音，又惊喜，又忐忑。


    沈清禾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惊喜过后，是慌张。


    林默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口走：“走，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一下。”


    “这都晚上了……” 沈清禾说。


    “晚上也有急诊。” 林默不由分说，“我陪你去。”


    一路上，林默开车，眼睛时不时瞄一眼副驾驶的沈清禾。


    沈清禾被他看得哭笑不得：“你好好开车。”


    “我这不是…… 紧张嘛。” 林默说，“头一回，没经验。”


    沈清禾噗嗤笑了。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问诊、抽血、做检查，一通忙活下来。


    最后，医生笑着告诉他们：“恭喜，确定怀孕了，五周左右。”


    林默握着沈清禾的手，手心全是汗。


    从医院出来，夜风凉凉的。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同时笑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开始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林默先拨通了沈清禾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沈母。


    “喂，妈。” 林默的声音，压着笑。


    “林默啊，怎么了？这么早。”


    “妈，跟您说个事儿。” 林默顿了顿，“清禾，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沈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真的？怀上了！”


    “真的，昨天去医院查了，五周了。”


    “哎哟！哎哟！太好了！” 沈母激动得语无伦次，“清禾呢？清禾怎么样？难受不难受？”


    “她挺好的，就是这两天有点犯恶心。”


    “那是正常的！正常的！” 沈母连声说，“你让她好好歇着，别累着！我跟你爸这就…… 爸！你快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


    很快，一个浑厚的声音接了过来。


    是沈老爷子。


    “小林。” 老爷子的声音，沉稳里透着藏不住的激动，“清禾，真怀上了？”


    “爷爷，真怀上了，五周了。”


    “好！好！” 老爷子连说了两个好，声音都有点抖，“你们俩，今天就回来！都回来！我让你妈给你们做点好的！”


    “行，爷爷，我们下午就回。”


    挂了电话，林默又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妈。


    “妈，跟您说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清禾怀孕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妈的嗓门，直接炸开了：


    “啊？怀孕了？我要当奶奶了！”


    “对，妈，您要当奶奶了。”


    “老林！老林！” 林妈扯着嗓子喊，“你儿子要当爸了！你要当爷爷了！”


    背景音里，传来林爸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真的？” 林爸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激动。


    “真的，爸。”


    “好，好。” 老林顿了顿，声音有点哑，“好好照顾清禾，那啥，缺啥，跟家里说。”


    “爸，放心吧。”


    挂了电话，林默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清禾。


    沈清禾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林默走过去。


    “没什么。” 沈清禾摇头，声音轻轻的，“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林默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不是梦，咱们，要有孩子了。”


    下午，两人回了西城老院子。


    一进门，沈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爷子这会儿像个孩子似的，来回踱步，坐不住。


    见两人进来，老爷子大步迎上去，先看了眼沈清禾，又看向林默。


    “好，好！” 老爷子重重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你小子，争气！”


    “爷爷，您轻点。” 沈清禾嗔道。


    “轻点，轻点。” 老爷子哈哈大笑，转头朝屋里喊，“老婆子！快出来！”


    奶奶从屋里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清禾的手，一个劲儿地打量。


    “哎哟，我的清禾啊，总算让奶奶盼到了！”


    沈母忙着张罗吃的，炖汤、煮粥，忙得脚不沾地。


    沈父给林默倒了杯茶，说了句：“好样的。”


    一屋子人，喜气洋洋，跟过年似的。


    饭桌上，老爷子拉着林默喝了两杯。


    “小林啊。” 老爷子端着酒杯，眼里满是欣慰，“我这一辈子，打过仗，也见过不少风浪，可今天这顿饭，是我这几年，吃得最痛快的一顿。”


    林默说：“爷爷，我们以后常回来看您。”


    “好，好。” 老爷子笑着，眼角有点湿，“等重孙子生下来，我天天去看。”


    沈清禾红着脸：“爷爷，还早呢。”


    “不早，不早。” 老爷子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日子啊，一眨眼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