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的制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林默虽然不亲自画，但他几乎天天，都泡在制作间里。


    分镜、建模、动作测试、渲染样片……


    每一个环节，他都要亲自过目。


    他脑子里，有完整的成片。


    所以，哪里不对，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哪吒转身的动作，不够丝滑，重做。”


    “敖丙的龙角，弧度不对，再调。”


    “这段打斗，节奏慢了，中间，再快两拍。”


    动画师们，一个个，都被林默这火眼金睛折磨得够呛。


    有个年轻的原画师，一个哪吒握拳的动作，改了十几遍，林默还是摇头。


    原画师快哭了：“林导，到底哪儿不对啊？”


    林默走过去，指着屏幕：“哪吒握拳，不能是用力，他表面在装狠，心里其实很虚，这个拳，要握得，有点犹豫。”


    原画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我懂了！林导，您是说，这动作里，得有怯！”


    “对。” 林默点头，“他越装狠，观众越心疼。”


    原画师一拍脑门，兴奋地回去改了。


    旁边几个动画师，小声嘀咕：


    “林导这眼睛，太毒了，一个握拳，都能看出怯来。”


    “要不人家是全球第三的导演呢。”


    林默听见了，笑了笑，没说话。


    这动画，一天天，一点点，朝着他脑子里的样子，逼近。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又到了产检的日子。


    这天，林默照例，开车陪沈清禾，去了那家私立医院。


    沈清禾怀孕，已经快六个月了。


    肚子，明显鼓了起来。


    医生照例，做了检查。


    B 超屏幕上，那个小生命，已经长大不少了。


    小手小脚，清晰可见，甚至，还在屏幕里，轻轻动了一下。


    林默看得，眼睛都直了。


    医生看着屏幕，脸上露出笑容：


    “林先生，沈女士，胎儿发育得，非常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林默松了口气：“那就好。”


    医生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屏幕，笑容更深了：


    “你们啊，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点小公主的衣服了。”


    “小公主？” 林默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沈清禾也瞪大了眼睛：“医生，您是说……”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是个女孩儿。


    从诊室出来，林默的嘴角，就一直压不下去。


    沈清禾看他那副样子，笑着打趣：“怎么，是个闺女，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 林默连声说，“闺女好，闺女好！”


    “你之前不是说，男孩女孩都好？”


    “是都好。” 林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但闺女，更好。贴心小棉袄。”


    沈清禾白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回家的路上，沈清禾靠在座椅上，忽然说：


    “闺女的名字，你想好没有？”


    林默一边开车，一边笑：“想好了。”


    “什么时候想的？” 沈清禾惊讶。


    “早就想好了。” 林默说，“闺女、儿子，我都取好了。”


    沈清禾来了兴趣：“那，闺女叫什么？”


    林默顿了顿，轻声说：


    “大名林念安，小名安安。”


    “念安？安安？” 沈清禾重复了一遍。


    “对。” 林默说，“念，是思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念安，就是，念着平安。”


    “这一辈子，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也不求她出人头地。”


    “我只求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清禾听着，眼圈，慢慢红了。


    “那，儿子呢？” 她轻声问。


    “儿子的话，就叫林平安。” 林默说，“平安，直接一点，男孩，糙点好养。”


    沈清禾噗嗤笑了：“林平安？你之前不还说，我爷爷要建军，你爸要之栋吗？”


    “那是他们取的。” 林默说，“我闺女儿子，我自己取名。”


    “念安，平安……” 沈清禾喃喃着，越品，越觉得好，“这名字，真好。”


    “就定这个了？” 林默问。


    “就定这个。” 沈清禾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爷爷和你爸那边，估计得抗议。”


    林默笑了：“抗议就抗议，这事儿，咱们说了算。”


    沈清禾靠回座椅，摸着鼓起的肚子，轻声说：


    “安安，你听到了吗？你爸爸，给你取好名字了。”


    “念安，念着平安。”


    “妈妈，也最喜欢这个名字了。”


    ……


    沈清禾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爸妈打电话。


    “妈。” 沈清禾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清禾啊，产检回来了？怎么样？” 电话那头，沈母关切地问。


    “妈，医生说……” 沈清禾顿了顿，“是个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即，沈母的声音，瞬间拔高：


    “女儿？是个女儿？太好了！”


    “妈，您也喜欢女儿啊？”


    “喜欢，喜欢！” 沈母连声说，“女儿好，女儿贴心！我就盼着是个闺女呢！”


    母女俩，在电话里，高兴地聊了好一阵。


    挂了电话，沈清禾又看向林默：“你给妈打电话了吗？”


    “还没，这就打。” 林默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妈的电话。


    “喂，儿子！” 林妈接得飞快。


    “妈，跟您说个事儿。” 林默说，“清禾这次产检，医生说，是个女儿。”


    “女儿？” 林妈的声音，比沈母还高，“女儿好！女儿好！”


    林妈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我跟你说，女儿好！女儿贴心，女儿孝顺！我早就盼着是个孙女了！”


    林默笑着：“妈，您高兴就好。”


    “那当然高兴！” 林妈说，“还有啊，儿子，这女儿啊，肯定长得像清禾！”


    “像清禾？” 林默一愣。


    “那可不！” 林妈一本正经，“清禾长得多好看啊！这闺女要是随了她妈，将来肯定是个漂亮丫头！”


    林默笑了：“妈，您这都想好了。”


    “那必须的！” 林妈说，“等孙女生下来，我天天给她扎小辫儿！”


    电话里，林妈的笑声，传得老远。


    ……


    而另一边，老赵的日子，也闲了下来。


    《水门桥》杀青、上映、爆火，老赵这个执行导演，也跟着，狠狠风光了一把。


    可风光过后，老赵突然发现，自己没事干了。


    林默的动画电影，用不上他。


    动画，靠的是美术、原画、建模、渲染。


    这些，老赵一个都不懂。


    他那套抠镜头的本事，在动画片里，用不上。


    老赵在家，瘫了好几天。


    说实话，一开始，还有点失落。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闲不住。


    不对，是别人，不让他闲。


    电话，一个接一个。


    微信，一条接一条。


    全是找他拍戏的。


    “赵导，我们这有个本子，您看看？”


    “赵导，我们公司想请您执导一部战争片，条件您随便开！”


    “赵导，您跟林导合作了那么多爆款，来带带我们呗？”


    “赵导，求您了，就一个，就拍一个！”


    老赵翻着这些消息，哭笑不得。


    他一个执行导演，什么时候，也成了香饽饽？


    可转念一想，也正常。


    他老赵，是谁？


    林默的御用副导演。


    从《人民的名义》，到《孤注一掷》，再到《长津湖》《水门桥》……


    林默的每一部爆款，背后，都有他老赵的一份力。


    圈里人谁不知道？


    跟着林默拍戏，就等于，搭上了必火的车。


    现在林默去拍动画了，那些想拍真人电影的公司，自然，把目光都投向了老赵。


    有个老总，甚至亲自登门，抱着厚厚一摞剧本，就差给老赵跪下了：


    “赵导，您就出山吧！我们这片子，就缺您这样，懂林导体系的人！”


    老赵看着那老总，又看看那摞剧本，叹了口气：


    “谢谢您抬举，可我这刚拍完水门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就想，歇一歇。”


    老总急了：“赵导，您要歇多久？”


    “怎么着，也得个一年半载吧。” 老赵说，“这半年，我连轴转，命都快搭进去了。”


    老总一脸惋惜，悻悻地走了。


    老赵送走老总，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从一个小导演，到如今，各大公司捧着剧本，求他拍戏。


    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跟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