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舍得下本钱。”


    谢昭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对这座寺庙的评价稍微提高了一点。


    不过这群和尚办事也是真的磨叽，她都坐了好一会儿了，那个了凡到底在哪？


    与此同时，住持方丈梵真已经听到了消息。


    “师叔祖的访客？”


    老和尚原本还在诵经，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诧异。


    师叔祖？


    他老人家居然还有访客？这可是极其稀罕的事情。


    自从他隐居后山以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主动见过外人了，更别说专程让人来找他。


    梵真住持当即起身。


    “带我去看看。”


    不多时，谢昭蘩便见到一名身披金线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老和尚须发皆白，看起来已有七八十岁，身上却没有寻常老人的迟暮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平和沉稳的气质。


    “女施主有礼。”


    “老和尚，你就是这里的住持？”


    “正是贫僧。”


    “那我问你，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了凡的和尚？”


    梵真微微一笑。


    “敢问女施主，您见到的了凡大师是何模样？”


    “高高瘦瘦的，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谢昭蘩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就比我大几岁吧。”


    梵真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果然是师叔祖。


    估计也只有那位，才会顶着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京城街头随便招惹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当谢昭蘩下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彻底精彩起来。


    “前些天他在街上拦住我，硬是说我天生无垢之体，与佛有缘，还想渡我入佛门，我当时看着他就觉得不太靠谱，差点以为遇到了拐子佬，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确认一下。”


    “……”


    梵真住持沉默了，这种搭讪的方式确实像是师叔祖的风格。


    所以，真的是他。


    可是……拐子佬？


    那可是感恩寺真正意义上的高人，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周都难得一见的高僧，结果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怀疑成了拐子。


    梵真住持强忍着笑意，表情多少有些古怪。


    “女施主莫要误会，那位大师乃是贫僧的师叔祖，绝非您想象中的歹人。”


    “谁知道呢？”


    谢昭蘩撇了撇嘴。


    “我又不认识你们寺里的和尚。”


    梵真住持：“……”


    罢了，还是赶紧把人送到师叔祖那里吧。这种事情，还是让师叔祖自己解释比较合适。


    “既然如此，贫僧这便带施主入后山去见师叔祖。”


    “好。”


    谢昭蘩放下茶盏，跟着梵真住持离开内堂。


    两人没有走寻常香客经过的山道，而是从寺庙后方一条幽静的小路进入后山。


    山路崎岖，可梵真住持走起来却十分轻松，哪怕脚下是一块湿滑的青石，也只是脚尖轻轻一点便过去了，身体始终保持着平稳。


    谢昭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老和尚，你练过功夫吧？”


    梵真脚步微微一顿。


    “施主为何如此说？”


    “你这走路的样子可不像普通人，年纪都七八十了，还能在山路上走得这么轻松，感觉轻功不错呢。”


    梵真住持笑了笑。


    “施主谬赞了，贫僧年轻时确实习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不过都是些粗浅功夫，算不得什么。”


    谢昭蘩心里翻了个白眼。


    “唉，你们就是太谦虚了。”


    她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谦虚过度就是虚伪了，这些和尚，一个个看着慈眉善目的，实际上就没几个老实的。


    之前那个了凡还跟自己说什么法不可轻传，转眼就在自己面前弄了一出大变活人的秘术。


    现在这个老和尚也是一样，她又不是傻子。


    “对了。”


    谢昭蘩忽然来了兴趣。


    “我对武功也挺感兴趣的，如果我想学，你们寺里可以教吗？”


    梵真住持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纤细的身段和漂亮脸蛋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委婉地说道。


    “我寺的佛门武学，大多走刚猛路子，可能不太适合女施主。”


    谢昭蘩顿时撇了撇嘴。


    搞歧视啊？你们想教本小姐还不想学呢！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真让她练成一个肌肉虬结的金刚芭比，那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现在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抬脚就能把人踹飞的路线。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便出现在山林之间。


    茅屋看起来极其普通，周围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甚至连院墙都没有，只有一张石桌和几块石凳摆在屋前。


    可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前，此刻却站着一道年轻身影。


    那是一名俊朗得有些过分的年轻和尚。


    一身粗布僧衣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压住他的气质，反而衬得那张脸更加清俊出尘，眉眼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平和。


    谢昭蘩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之前在京城街头拦住她的那个和尚。


    梵真住持来到近前，立即恭敬行礼。


    “师叔祖。”


    谢昭蘩没忍住。


    “噗……”


    她直接笑出了声。


    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和尚，对着一个怎么看都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和尚恭恭敬敬喊师叔祖。


    这场面实在太过反常，梵真住持和了凡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谢昭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摆手。


    “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


    了凡倒是十分平和，甚至还笑了笑。


    “无妨，我时常让他们不要这么叫，只是他们就是改不过来了。”


    梵真住持一本正经地说道：“礼不可废，辈分更不可乱。”


    说完，他再次朝了凡行礼。


    “师叔祖，人已经帮您带到，梵真告退。”


    “嗯，你去吧。”


    了凡点点头。


    “下回若有客人，让小沙弥带个路就好，不必自己跑一趟。”


    “多谢师叔祖体谅，不过师叔祖之事，梵真怎能不亲力亲为？”


    梵真说完，又朝谢昭蘩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谢昭蘩被这老和尚客气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也回了一礼。


    “再见啊，老和尚。”


    梵真脚步一顿，回头朝她微微一笑，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