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蘩却不想自己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已经被对方脑补出了一整套惊天动地的身世。


    这种扯虎皮吓唬人的感觉，她可太喜欢了。


    “道友想多了，本尊……”


    谢昭蘩说到这里，差点顺嘴把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大佬语气带出来，连忙轻咳一声改口。


    “咳，我就是一个普通小女子罢了。”


    了凡眼神微微一闪。


    “谢道友过谦了。”


    谢昭蘩嘴角微微上扬，她发现这大和尚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知谢道友此番上门，所为何事？”


    了凡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修行之人的秘密本就不该轻易探究，若是对方真是什么大能转世，他更加不愿意因为好奇而惹来麻烦。


    “倒也没什么大事。”


    谢昭蘩放下茶杯，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就是手上没有趁手的丹炉，想借了凡道友的丹炉炼几炉丹药。”


    “……”


    屋内再次安静了一瞬。


    了凡看着她，神色越发古怪。


    丹炉？她居然还会炼丹？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觉得谢昭蘩可能是某位大能转世，那么此刻，这个念头几乎已经彻底坐实了。


    丹道在修仙界向来是最难掌握的技艺之一。


    普通修士能够将自身修为提升上去，已经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时间与资源，而炼丹师不仅需要熟悉各种灵药药性，还要掌握火候、药理、灵力控制等诸多复杂知识。


    没有几十年的钻研和大量材料的反复试错，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握丹道。


    可谢昭蘩现在才多大？若不是大能转世，怎么可能连丹道也一同精通吧？


    了凡越想越觉得高深莫测，果然，大能的世界不是自己这种小修士能够理解的。


    “谢道友还擅长丹道，贫僧佩服。”


    了凡脸上的惊色很快收敛，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语气都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借用丹炉不过是小事，贫僧正好闲来无事，你随便用便是。”


    谢昭蘩顿时眉开眼笑。


    “大和尚，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不过了。”


    她笑得格外灿烂，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显得明媚动人。


    只是她这副模样落在了凡眼中，却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谢昭蘩便继续开口。


    “不过炼丹这种事情吧，光有丹炉好像也不太够，届时可能还需要借用一些配料药材，你应当不会介意吧？”


    了凡：“……”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他看着眼前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她的脸皮。


    之前送她两株百年灵药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位谢道友对于灵药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执着。


    如今倒好，丹炉借了不说，连药材都盯上了，难道今天又要再出一次血？


    了凡心里略微抽了一下，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如果谢昭蘩真的是某位大能转世，那么眼下这些灵草灵药，与结交一位未来的大能相比，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若是她真的能够炼出丹药，说不定自己也能从中获益。


    想到这里，了凡心中的那点肉疼很快便消失了，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笑意。


    “谢施主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尽管炼丹，如有所缺，贫僧尽力为你补齐。”


    谢昭蘩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有丹炉了，主药自己足够，配药什么的也有人负责提供。


    接下来，她谢大丹师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开炉炼丹了，想到这里，谢昭蘩看向了凡的目光都亲切了几分。


    这哪里是什么光头大和尚，分明就是一个大方送资源的好道友嘛。


    ……


    了凡看着谢昭蘩一套行云流水的炼丹手法，心中的震惊几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所掌握的炼丹术和眼前这尊丹炉，虽说都是得自正统佛修传承，在这片凡俗之地已经算得上珍贵，甚至整个感恩寺能够真正接触丹道的人都没有几个。


    可若是放到真正的修仙界里，却根本算不上什么高端传承。


    尤其是这尊丹炉，不过是一件低阶法器而已。


    炉身古朴，造型小巧，虽然经过多年温养依旧灵性十足，却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最开始拿出丹炉的时候，了凡其实还有些担心。


    毕竟按照他的猜测，谢昭蘩极有可能是某位大能转世，眼界自然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万一她嫌弃自己的丹炉品阶太低，影响炼丹时的发挥，那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可谢昭蘩真正看到丹炉之后，也只是略带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了凡当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他根本就不明白，原来谢昭蘩嫌弃的“小”，纯粹就是因为小，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她单纯只是觉得，这丹炉和自己想象中的炼丹炉不太一样。


    也许是小时候看《西游记》留下的印象太深，在她的认知里，炼丹炉怎么着也得是那种能够把孙悟空整个塞进去，还能关上炉门炼上七七四十九天的庞然大物。


    谁能想到，了凡视若珍宝的炼丹炉，竟然只有两尺不到的高度，宽不过一尺，放在桌案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精致的小鼎。


    可仔细想想，修仙界的灵草又能有多大？


    一株灵药，往往不过手臂长短，炼制出来的丹药更是只有龙眼大小，正常情况下确实没有必要弄出一个能够装人的巨大炉子。


    至于太上老君那种能够把猴头都炼进去的八卦炉……


    那已经属于神话级别的东西了。


    据说人家一炉就能炼出成百上千颗仙丹，这种神物，根本没得比。


    谢昭蘩没有继续纠结丹炉大小，很快便按照《炼丹基础要诀》中记载的方法开始炼丹。


    这一刻，她脑海中的炼丹知识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选药、辨药、清理药材、控制火候、提炼药力、剔除杂质，再到最后的融合成丹，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