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田归农惊讶的是，她似乎能够提前判断丹炉内部的变化。


    每当药液出现细微波动，她总能恰到好处地调整火候，甚至连灵力的输出都没有出现明显的迟滞。


    这种掌控能力，已经不是简单看几本炼丹典籍就能学会的了。


    要知道，炼丹最难的地方，恰恰就在于丹炉内部的变化无法完全依靠肉眼观察。


    炼丹师必须通过经验、灵力感知以及对药性的理解，判断何时该升温，何时该降火，何时又该引导药力融合。


    这些东西，往往需要经过无数次失败才能逐渐掌握。


    可谢昭蘩却像是早已经熟悉这一切一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


    田归农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眼中的漫不经心也逐渐被惊讶取代。


    这真的是一个刚刚接触炼丹的年轻弟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要怀疑谢昭蘩是不是某位炼丹大师的转世弟子，早已经在梦中得到了前人的传承。


    谢昭蘩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丹堂的条件确实不错。


    灵药品质稳定，丹火温度合适，丹炉内部的阵法也能辅助维持炼制环境，再加上系统提供的炼丹经验，她这一次炼丹的过程比在了凡那里还要顺畅几分。


    若是每次都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炼丹，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进一步提高成丹数量。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真正目的，她还是有意控制了一下表现。


    系统赋予的炼丹能力近乎完美，但她没有必要将每一次炼丹都做到极限。


    对于刚入门的初阶丹师来说，能够稳定炼出一炉品质不错的聚气丹，已经足够引起重视。


    至于那种药性几乎没有损耗、成丹率接近完美的水平，还是留着以后慢慢展示吧。


    毕竟，将全部能力展示出来，她以后还怎么从中吃差价？


    一个多时辰后，丹炉内的药液终于逐渐凝结成形。


    伴随着最后一次火候调整，炉中传来几声轻微的震响，一股浓郁的丹香随之散发出来，缓缓弥漫在整个炼丹室内。


    这股丹香清新而醇厚，既没有刺鼻的焦糊气，也没有药性紊乱时常见的苦涩气息，单凭气味便能判断出，这一炉丹药的炼制过程相当顺利。


    田归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成丹了！


    而且从这股丹香来看，品质恐怕还不会太差。


    谢昭蘩按照炼丹步骤收拢火焰，待丹炉内部的温度逐渐稳定下来后，才缓缓打开炉盖。


    霎时间，几枚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浓郁的丹香随着炉盖打开迅速扩散，甚至让周围的灵气都出现了些许波动。


    一共六枚。


    田归农再也顾不得维持副堂主的从容，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枚丹药取出。


    他先是仔细观察丹药表面的纹理，又以灵力探查其中的药性变化。


    随后才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最后甚至取出专门用于鉴别丹药品质的工具，开始认真检查其中的杂质与药力分布。


    整个过程极其专业，显然不是随意看看便能糊弄过去的。


    片刻之后，田归农的神色已经彻底变了。


    “中品丹药，杂质很少，药力保存得相当完整……”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目光落在剩下的五枚丹药上，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六枚成丹，而且每一枚的品质都相当稳定！”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谢昭蘩，仿佛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就算是中阶炼丹师，也未必每一炉都能达到这样的成丹数量与品质。你才多大年纪，竟然已经掌握了这种程度的炼丹技艺？”


    谢昭蘩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谦虚。


    “晚辈只是侥幸而已，若不是丹堂的丹炉和灵药品质好，恐怕也未必能炼制得这么顺利。”


    这话倒不是完全敷衍。


    丹堂的条件确实比她之前借用的设备更好，至少在灵药品质与火候稳定性方面，确实提供了不少便利。


    不过，田归农显然不会因此就觉得她的表现可以用侥幸解释。


    他在丹道浸淫多年，见过的炼丹师不计其数，自然清楚一炉丹药的品质究竟能反映出多少东西。


    单凭这六枚聚气丹，已经足以证明谢昭蘩在炼丹一道上有着极为难得的天赋。


    更何况，她还如此年轻。


    “好，好，好！”


    田归农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原本已经花白的胡须都随着笑声微微颤动。


    “天纵奇才，当真是天纵奇才！”


    他看向谢昭蘩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先前的审视与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惊喜。


    “谢昭蘩，你今年才十五岁，对吧？”


    “回副堂主，正是。”


    “极好！”


    田归农越看越满意，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带回自己的洞府，好好研究一番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学会炼丹的。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第一次在丹堂公开炼丹，便能炼制出六枚品质稳定的中品聚气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出众可以解释的了。


    要知道，炼丹师的成长速度往往比修士本身的修为提升还要缓慢。


    不少丹师修炼到筑基境界，才勉强掌握几种低阶丹药的炼制方法，能够稳定炼出中品丹药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却已经展现出远超自身境界的炼丹能力。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炼丹天赋，恐怕比她的修行资质还要珍贵得多！


    田归农越想越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昭蘩，忽然开口道：“谢昭蘩，你可愿拜老夫为师，成为老夫的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旁边的陈管事直接愣住了。


    关门弟子？


    他刚才还在担心谢昭蘩会不会因为夸下海口而丢脸，结果转眼间，人家不仅顺利通过了考核，竟然还让田副堂主主动开口收徒了？


    这发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