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粒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扫到两边。


    一辆吉普车穿过隧道，车速不快不慢，朝着江原道的方向开去。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


    距离保持在两百米左右，不远不近。


    车里坐着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表现出焦急的样子，追兵追成这样，倒是少见，像是出来兜风的。


    副驾驶的光头男转过身来，嚼着口香糖：“嘿！山姆，你说这群小棒子到底想把我们带哪儿去？荒郊野岭搞伏击？”


    山姆靠在后排座椅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皮都没抬。


    “无所谓，反正狗不听话了，打一顿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


    光头男笑得前仰后合，拍了一下手：“有道理，不过上面的意思，这次得把狗打残，超能少年团最近蹦得太高了。”


    “太能蹦哒的狗，对主人来说就是麻烦。”


    另外一个车上的女人补了一句。


    山姆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那该剪指甲了。”


    在神眼局的眼里，超能少年团算什么？棒子国又算什么？


    不过是条狗。


    神眼局的四个人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他们不怕，也在等待。


    人来得越多越好，闹得越大越好，老霉需要一个借口对棒子国施压，而这些蠢货正在主动把借口送上门。


    雪越下越大。


    吉普终于停了。


    一片废弃工地，钢筋从水泥残骸中支出来，锈迹斑斑。


    四周没有人烟，只有风卷着雪花在空旷的地面上打转。


    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吉普上下来两个人。


    两个男人，穿着厚实的冬装，面无表情地站在雪地里。


    他们没有拔枪，没有喊话，只是看着逐渐靠近的黑色轿车。


    就那么站着。


    轿车缓缓停下。


    “这两人什么意思？”光头男皱了皱眉。


    山姆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下车吧。”


    但还没等他们推开车门，那两个人动了起来。


    他们朝着轿车冲了过来，同时扯开了身上的冬装外套。


    两套炸弹。


    绑在胸口，红色的指示灯已经在闪烁。


    “法法法！”


    光头男骂了一声，手刚碰到车门把手。


    那两个人已经扑到了车前盖上。


    轰！！


    火球腾空而起，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废弃工地。


    冲击波掀飞了地面上的碎石和积雪，前面那辆吉普的玻璃全部震碎，车身被推出去好几米。


    热浪翻滚。


    但当火光散去，一个蓝色的光罩笼罩着整辆轿车。


    车漆都没花一点。


    光头男拍着胸口，“WTF，这些人疯了？他们又不是中东来的，玩什么人肉炸弹？”


    山姆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雪落在他肩膀上，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冒着火的残骸，没什么表情变化。


    “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径直走向前面的吉普，绕到车尾，拉开了后备箱。


    里面躺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生化标志。


    山姆检查了吉普的其他位置，确认只有这一个箱子之后，单手提了起来。


    分量不轻，但他提着跟拎公文包一样。


    “等一下。”


    轿车后排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岁出头，金色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走到山姆面前，掏出了一个仪器在上面扫了一下。


    几秒后她点了点头：“里面是一管药剂，具体成分看不出来，得带回去检测。”


    “不是核弹就行。”山姆把箱子往肩上一扛，“威廉那个破罩子挡不住那玩意儿。”


    “法YOU。”车里传来光头男威廉的声音。


    山姆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按原计划执行。”


    轿车掉头，重新驶上公路。


    雪还在下，路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车刚开出工地不到三公里，驶上主路。


    一道尾焰从右侧的山坡上划过来。


    是标枪导弹。


    速度极快，几乎没给人反应时间。


    “威廉！”山姆喊了一声。


    蓝色光罩在导弹命中前零点几秒撑开。


    爆炸。


    整辆车被火光吞没，路面上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下面黑色的柏油路。


    火光散去，蓝色光罩完好无损。


    “有完没完？”


    威廉骂了一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一群棒子，用我们给的反坦克导弹？”


    “埃里克，停车吧。”山姆说。


    司机踩下刹车。


    车子开与不开，其实都是一样。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


    一共十六发反坦克导弹。


    十几道尾焰同时升起，拖着白烟从四面八方射来。


    威廉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蓝色光罩扩大了一圈。


    十几发反坦克导弹同时命中。


    连续的爆炸让整条公路都在震动，火光把漫天飞雪映成了橙色。路面被炸出好几个坑，碎石飞溅到几十米外。


    但蓝色光罩依然稳稳地悬在那里。


    “就这？”他冷笑了一声。


    埃里克吹了个口哨：“威廉，你这罩子能申请专利吗？我想给我家车也装一个。”


    “法YOU。”


    威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下一秒，一团绿色的液体从天而降。


    不是导弹，不是子弹，是一团黏稠的液体。


    它落在蓝色光罩的顶部。


    随后头顶就传来了滋滋滋的腐蚀声。


    光罩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腐蚀痕迹，蓝色的能量层在接触点变得稀薄，像冰块被浇了热水。


    威廉的脸色变了。


    “什么东西？！”


    第二团绿色液体紧跟着飞来，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腐蚀的速度加快了，光罩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山姆！”威廉的声音拔高了，“动手！再来一发会被破开！”


    山姆已经推开了车门。


    他站在路边，目光锁定了液体飞来的方向，在公路左侧，大约四百米外的一片松树林。


    抬手。


    “很不好意思，我在加入神眼局之前，是一名狙击手。”


    掌心亮起红光。


    它穿过飞来的第三团绿色液体。


    那些绿色的液体在空中被蒸发殆尽，连烟都没冒一下。


    一道激光射出，无声无息，速度是光速。


    它继续向前，穿过一棵松树的树干，穿过第二棵，穿过第三棵......


    四百米外，一个藏在树后的男人正张着嘴，喉咙里翻涌着第三口绿色液体，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激光洞穿了他的胸腔。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已经发黑碳化，甚至没有流血，血液在穿透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干了。


    他嘴里的绿色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腐蚀着他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