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没有再给他消化的时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刀，是上次那把。


    笑脸把刀递了过去，刀柄朝前，很有礼貌的姿态。


    这次没有韩俊昊，崔理事不受控制地接过了小刀。


    恐惧已经开始了。


    他的神志在挣扎，但心底的恐惧却在快速放大。


    笑脸转过身，面对着神眼局的两名特工。


    艾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扫了一眼身后正在发抖的崔理事。


    “神眼局的命令是重新整合超能少年团。”


    艾薇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宣读一份公文。


    “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理事长，也是新的魔女。”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秒都没多留。


    威廉没有跟上，他的任务是留在这里。


    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指挥部的人。


    山野间弥漫着血腥味。


    神眼局这次来，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药剂，也不是为了魔女。


    他们很早之前就评估过魔女的战斗力，虽然很强，但还不够强，不够让他们忌惮到必须动手的程度。


    药剂也不是重点。


    真正让神眼局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


    狗不听话了。


    这条狗想要向主人龇牙了。


    他们之所以会出手，完全是因为崔理事这个人还有守信会对老霉，对神眼局有反心。


    这才是神眼局这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是因为魔女，不是因为药剂。


    那些都不过是幌子罢了。


    他们要的是狗，狗不乖了，那就揍一顿，当然了，不是把它做成狗肉煲，这样没有意义。


    所以药剂可以给超能少年团，魔女也可以留下，但崔理事，必须死。


    然后狗还是那条狗。


    笑脸看着威廉，微微点头，“好的，我就是魔女！接下来就是肃清！”


    他把头盔翻转过来，看了看内侧的接口。


    身后，崔理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你不可能成为魔女。”


    崔理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刀刃在他手里抖个不停，但始终没有松开。


    “头盔需要录入基因信息才能链接躯壳...你没有录入...你连不上去的。”


    笑脸把头盔慢慢扣到自己头上。


    “崔理事，你有一个毛病，就是总觉得别人跟你一样蠢。”


    他调整了一下头盔的位置，扣带卡进了卡槽。


    “我要是连这一步都没准备好，还反什么？基因信息的事，三个月前就搞定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没闲着。”


    手握住了启动手闸。


    “再见了，崔理事，谢谢你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这份恩情，我给你留个全尸。”


    手闸拉下。


    笑脸的意识涌入了那具无意识的强大身躯。


    连接成功。


    而椅子上的崔理事，已经把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在哆嗦，想喊却喊不出来。


    恐惧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吞掉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结束吧。


    结束就不怕了。


    刀刃用力地划过皮肤，割开了喉咙，切开了动脉。


    血顺着刀口往下淌，崔理事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此时另外一边。


    战场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魔女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双臂自然下垂，头微微低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埃里克和山姆都没有趁机进攻。


    不是不想，是没有必要。


    其超能少年团的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直觉告诉他们，眼前的魔女不太对劲。


    一个SSS级超能者突然在战场上失控，无论背后是什么原因，贸然靠近都不是明智之举。


    一切都很诡异。


    就连宋俊赫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林墨分身看了过去。


    “魔女不应该会这样的，有什么切断了联系，西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速扫了眼四周。


    很明显，他知道的东西很多很多。


    战场上的局势比他预想得要糟。


    超能少年团的队伍在这场仗里折损严重，不少A级和伪A级的超能者都残废或者已经命悬一线，B级超能者的伤亡更是惨不忍睹。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上，有些人的面容甚至年轻得过分，十八九岁的样子，死不瞑目。


    不过这些都在宋俊赫的接受范围内。


    死人他见得多了。


    只要药剂能拿到手，超能少年团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新的A级，新的S级，都能用药剂堆出来。


    关键是魔女。


    他盯着头顶的魔女，心里暗道：“崔理事，不要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啊。”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半空中那道身影上。


    终于，头顶的魔女动了起来。


    先是手指，五根手指缓缓握紧又松开，像是在感受这副身体的状态。


    紧接着是脖子的扭动。


    然后是全身的活动。


    意识的回笼，笑脸所控制的魔女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感受着这副身躯传来的力量，笑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远处的韩俊昊抬起头，他看到了魔女的那张笑脸，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个表情，怎么这么让他感觉到厌恶。


    也就是这个时候，魔女看向了周围的人。


    “所有超能少年团的人，都给我停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直接绕过了空气，灌入脑子。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虽然已经没打了，但这一句话代表着停战命令。


    但魔女大人的威名还是大的，A级的其他人纷纷远离了巨龙。


    自己停手而已，谁知道对方还动不动手。


    不过他们眼神里全是困惑。


    干嘛？


    打到一半不打了？


    其他几名S级超能者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跟普通的A级不一样，S级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内情。


    都知道魔女就是一副躯壳，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魔女，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那股味儿，跟崔理事完全是两码事。


    眼前的魔女在笑。


    笑得很开心。


    那种发自内心的，终于得偿所愿的快乐。


    这绝逼不是崔理事。


    三名S级面面相觑。


    而韩俊昊已经从眼前的魔女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他从刚刚开始就找不到笑脸。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