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培训基地。


    林墨路过王杰的房间，就看见王杰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动作粗暴，没叠好的衣服被他团成一团直接摁进去。


    “这么快就收拾东西了？”


    王杰头也没抬，却叹了口气：“虽然这边也有大葱煎饼，虽然味道也很好，虽然还能夹很多东西，但我还是更想我妈那口煎饼。”


    他拉了拉行李箱拉链，没拉上，又使劲摁了摁，“毕竟机票都订好了，后天的，明天颁奖典礼一结束我就撤。”


    林墨点点头。


    他们几个人都是在棒子国过的元旦，说起来也挺凑合的，几个大男生在酒店里啃着自助的紫菜包饭跨的年。


    林墨那天只是给谢雨灵她们几个人发了条新年快乐的消息。


    结果谢雨灵回了张照片，她们三人还带着宁青橙围着一桌子菜，笑得灿烂。


    林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一个很微妙的问题：


    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们三个人的关系好像反而更融洽了。


    哎，自己果然是个罪人。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即将回来的消息告诉给了方俊他们。


    方俊就将这个消息发到了班群里。


    群里瞬间就炸了。


    然后班群就沸腾了，一个个都在问林墨会不会带手信（伴手礼）回来。


    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林墨林墨，天京烤鸭能带吗？”


    “豆汁！必须的！”


    “我要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你让人怎么带？飞机上一直给你拿着？”


    林墨看着满屏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发出去一条：


    “会的，给大家带天京版的三年模拟五年高考。”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


    三十秒过去，没人说话。


    一分钟过去，还是没人说话。


    连方俊都潜了水。


    林墨翻了翻聊天记录，刚才还一秒钟能刷出十几条消息的群，这会儿跟死了一样。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他把手机锁屏，靠在床头，心里默默给这帮人记了一笔账。


    想要伴手礼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提到学习资料就装死。


    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们。


    第二天的颁奖典礼，说是典礼，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在国外比赛的时候，颁奖仪式简单直接，证书一发，握手拍照，完事儿。


    但回到国内不一样，得有领导讲话，得有流程。


    不过今天的流程出奇地快。


    林墨注意到，台上几位领导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客气。


    不是那种对待优秀学生的欣赏，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有点像下级见上级家属的那种分寸感。


    该发的奖金发了，该给的奖杯给了。


    奥数比赛在国外只有证书和奖金奖牌，但国内这边额外准备了奖杯，金黄色的不锈钢奖杯，底座上刻着名字和成绩，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杰举着奖杯对着光看了半天：“这玩意儿回去放哪？”


    “放你家灶台上，这样你妈妈给你煎饼的时候都能看到。”旁边有人接话。


    “去你的。”


    颁奖结束，明天就各奔东西了。


    几个人一商量，最后一天在天京，怎么也得出去逛逛，顺便买点东西带回去。


    林墨自然也是随大队。


    六个大男生走在天京的街头，目标明确，直奔杏香村点心店。


    没办法，一群男的，你让他们去逛商场挑围巾香水，那是为难人。


    但点心不一样，买了就走，干脆利落。


    杏香村门口排着队，不长，十来个人的样子。


    林墨进去之后看了看价目牌，没怎么犹豫，直接对柜台后面的店员说：“牛舌饼来两盒，枣花酥三盒，山楂锅盔两盒，京八件四盒，再来......”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班上的人数。


    “再加三盒雪花酥。”


    店员都愣了一下，确认似地看了他一眼。


    王杰在旁边听得直咋舌：“你买这么多？”


    “班上几十号人呢，总不能让他们抢着吃吧。”


    林墨直接掏出现金，眼皮都没眨。


    其他几个队友面面相觑。


    “这奖金虽然不少，但你这花法......”有人忍不住提醒。


    林墨摆摆手，“没事，我还是有点家底的。”


    话音刚落，王杰就凑了过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林墨，你到底什么来头？我感觉你啊，神秘得很。”


    其他人虽然没凑那么近，但脚步都慢了下来，耳朵竖得老高。


    比赛的时候大家心思都在题目上，没空想别的。


    现在比完了，心一松，好奇心就冒出来了。


    林墨看了看周围几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蒜鸟，看来是瞒不住了，既然你们都想知道......”


    几个人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一步。


    “其实我是南方世家大族的少主。”林墨一脸正色。


    “天纵之姿，文武双全，来参加奥数比赛只是体验生活，我在天京这边也有些关系，你们看那些领导对我的态度就知道了。”


    安静。


    周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几个队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很复杂。


    前面排队的一个老大爷缓缓转过头来。


    老大爷穿着一件灰色棉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


    他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审视。


    “小子。”


    林墨：“嗯？”


    “离我远点，不然打雷下来，我怕先劈到我。”


    这话一出，王杰第一个没绷住，笑得弯了腰。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开了，有个人笑得直拍大腿。


    连排在老大爷前面的一个年轻姑娘都捂着嘴在偷笑。


    林墨一点不尴尬，反而冲老大爷拱了拱手：“大爷，您好歹让我把牛吹完再拆台啊。”


    老大爷哼了一声，但嘴角也带着笑意，转回头去继续排队。


    王杰笑完了，擦了擦眼角：“行了行了，不问了，反正你林墨就不是个正经人。”


    “不正经能拿世界冠军？”林墨哈士奇继续指人！。


    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盒子出了杏香村，几个人又在附近转了转。


    天京的冬天干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要不回去吧？”有人提议。


    “回去回去，外面吃饭还贵。”


    王杰搓着手，“培训基地的食堂多好，品种多还不要钱，最后一天了。”


    “关键是暖和。”


    一群人达成了高度一致的共识，拎着各自的战利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