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合照拍完，八班的队伍下来就轮到九班上去。


    估分的事先放到了一边，因为大家都要拍照。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抱着卷子算分，起码都得等合照拍完再继续股份。


    况且一些课任老师也要一同拍毕业照。


    大家伙转眼就各自散开，有人找同学合影，有人跑去换衣服。


    女生们换衣服还是需要时间的，礼服脱下来，再互相整理头发或者化个妆什么的，没有十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都搞不定。


    男生就简单多了，愿意折腾的回去换便服，嫌麻烦的继续穿着礼服在操场上合影。


    林墨没回去。


    他刚从台阶上下来，旁边几个班的同学就围了过来。


    “来啊，大爷，拍一张。”


    “别走啊大爷，再来一张。”


    “林墨，帮个忙，就一张。”


    林墨被人从左边叫到右边，刚和一群男生拍完，后面又有人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站在原地，配合得还算顺利。


    林墨也有些无可奈何，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人形KT板，只负责合照。


    不过大家伙也不是什么疯狂粉丝，基本上拍一张就走了。


    有人说往中间站，有人说把手搭过来，也有人拍完后盯着照片看了两眼，又跑回来要求重拍。


    方俊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忍不住说：“你现在连毕业照都不用自己拍了，别人替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拍完就走，没耽误多久。”


    “你这还叫没耽误？刚才有个女生拍完，回头又找了三个人过来，你站这儿跟个公共电话亭似的。”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来试试。”


    方俊马上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行，他们不需要我出现在大家的集体记忆里。”


    “你对自己有很清楚的判断。”


    “那当然。”


    不过很快，来找林墨拍照的也少了。


    想和林墨合照的，终究只是少部分的人。


    毕竟也不是什么鸡哥，没有那么多门徒追随。


    少年时代心气高，他们很多人可能都觉得林墨了不起，但不至于要合照这么疯狂。


    每个少年郎都会觉得自己能成就一番不一样的事业。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周围终于清静下来。


    方俊揉了揉肩膀，说：“太夸张了，明星也就这样吧。”


    “真是明星，估计今天没法走出学校。”


    “你这话让我很不舒服。”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太有道理。”


    林墨懒得接话，正准备操场的另外一边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声音一声接一声，周围的人开始朝那边聚过去。


    方俊停下脚步，脸上立刻戴上了乐子面具。


    “有人表白，走，去看看。”


    “刚才不是说自己不适合出现在集体记忆里？”


    “看别人出丑，不需要我的脸。”


    “你确定？相信我，你会出现在集体记忆里的。”


    林墨扭头看向方俊，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凑个热闹嘛。”


    方俊说完就往人群里挤。


    林墨跟在后面，他本来就没打算凑热闹，他只是来看方俊的表演。


    拍毕业照，总会有一些助兴。


    毕竟终考结束了，自然会有人趁着最后的机会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这种场面，通常不会太平静。


    人群中被挤开的同学回头看了眼方俊和林墨，倒没说什么。


    只是当方俊走到最前面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墨从他旁边走过去，顺着人群中间看了一眼。


    这里三层外三层，站在最中间的是两个八班的人。


    一个是班上的男生，叫韩立业，是G2时从其他班分到八班的。


    平时和方俊关系不算好，见面能说话，但很少坐在一起。


    如果这个名字少一个字，林墨都得默默退到众人身后。


    韩立业手里捧着一束满天星，刚才已经把准备好的话说完了。


    全场都在喊答应他。


    他面前的女生，是罗瑞玉。


    罗瑞玉站在原地，身边围满了其他班的同学，大家都在等她回答，连刚才还在说话的人也停了下来。


    她没有接花，甚至已经懊恼为什么自己没跟着姜云露她们一起去卫生间换衣服。


    韩立业握着花束，手臂抬了有一会儿，见她没有动作，忍不住问：“瑞玉，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罗瑞玉深呼吸一口气，双手举到胸前，明显还是颇为抗拒。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罗瑞玉没有回答。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这件事。


    韩立业提前叫来了同学，表白的时候又让所有人一起起哄。


    对他来说，这是一次认真准备的告白，可对罗瑞玉来说，拒绝也变成了一件需要当众完成的事。


    说实话，她不太能接受这种表白方式，有种被裹挟的感觉，周围都是铺天盖地的声浪。


    但这种声浪却让她感觉到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


    而刚刚扒开人群的方俊有些怔愣，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至少刚刚那一脸准备吃瓜的模样已经没有了。


    “什么感受，要去阻止吗？”


    林墨的声音从侧边转到了方俊的耳里。


    “啊？”


    方俊迟钝地抬起头，表情略显木然地看着林墨。


    “别啊了！”


    场地中间，罗瑞玉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一刻，她的目光在搜索。


    可还没等她找到，一道身影踉跄着跑了出来。


    周围的起哄声停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迅速落在了他的身上。


    方俊站在韩立业和罗瑞玉中间，手还保持着向后伸的姿势。


    所有人都看着他。


    方俊先看了看韩立业手里的花，又看了看罗瑞玉，最后回头看向林墨。


    林墨仍站在人群外，神情没有变化，只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


    方俊都蒙了，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没等方俊反应过来，罗瑞玉一把圈住了方俊的手，然后对韩立业说道。


    “对不起，我已经和方俊在一起了，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全场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