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了网吧里其他同学。


    有些在嘎嘎笑，有些变成了沉默波比。


    嘎嘎笑的都在互相报分，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考得好。


    沉默波比则默默关掉了页面，有两个甚至开始打开游戏了。


    反正分数已经定了，开一把散散心也合理。


    方左冬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两极分化的场面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黑网吧都是给未成年人上的，查分则是成年人的事情了。


    此时方俊正是嘎嘎笑的那批人。


    他叉着腰，径直走到了冰柜前，直接掏出一瓶阔落，起了瓶盖，不插吸管，直接一口闷。


    方左冬：“给钱啊喂！”


    “找我爸要去，他包给。”


    方俊瞪了他堂哥一眼，继续喝。


    “爽啊！”


    方俊笑眯眯地看着林墨。


    “649，咱们逸仙学院见哈！”方俊从来就不是什么学渣。


    不过649这个分数也确实是超水平发挥了。


    他平时模拟考稳定在620上下，这回直接多蹦了快三十分。


    “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道蒙对了，”方俊自己也老实交代，“蒙的C。”


    林墨点了点头，“运气也是实力。”


    方俊受用得很，又灌了一大口阔落。


    旁边有个沉默波比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方俊扭头看了看那哥们的屏幕。


    游戏已经开了。


    方俊识趣地没再吭声，端着阔落走过了一点，主打一个幸福者退让原则。


    而罗瑞玉也走了过来，直接把手搭在方俊肩膀上。


    “猜猜我多少分。”


    “肯定没我高。”


    方左冬主动走开了，他认得这个女孩子，和自己堂弟关系可以说是...如胶似漆？


    反正友达以上吧。


    可惜，自己那榆木堂弟却一点都不懂得进步。


    这种时候还在跟姑娘比分数，正常男人不应该说不管你多少分，我都罩着你之类的话吗？


    如果林墨知道方左冬的心声，只会评价一句，半斤八两。


    不过方左冬替他堂弟着急，但也不好当面点拨，只能叹口气走了。


    林墨也带着褚苗苗走到了另外一边，给他们创造一个二人世界。


    褚苗苗小声问：“他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别管。”


    林墨懒得分析感情问题，他自己的都一团乱。


    “我可是637分，不比你的低太多好吧。”


    罗瑞玉捶了方俊一下。


    如果说蔡君煌的特别招式是肘击，那罗瑞玉就是朴实无华的额捶死你。


    力道还不小，方俊挨了一下，肩膀歪了歪，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习惯了。


    不过嘴巴是真欠。


    “知不知道，一分就能刷下一百人，而我们之间隔着一千两百个人。”


    罗瑞玉的拳头又落下来了。


    这回不是一下，而是连续好几下。


    方俊抱着头，也不躲，嘴里还在那算：“十二分，一千二，你看你打我一下我就多说一遍。”


    “你闭嘴。”


    方俊这欠揍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揍他。


    罗瑞玉打归打，但打完了又帮他理了理被自己揍乱的衣领。


    方俊就这个德行，挨打的时候死猪不怕开水烫，打完了乖乖站好让人收拾。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没有意外，他和罗瑞玉能一起去逸仙学院。


    方俊自己大概也清楚这件事，所以才敢这么欠。


    他在心里算过了，649和637，选同一所个专业也是绰绰有余，他就是不说出来，毕竟他也不好要求罗瑞玉。


    这时候，有人喊道：“墨爷，你快查分啊，又有人在网上准时准点嘲讽你了。”


    喊话的是班上一个一直蹲在微博刷热搜的同学，举着手机冲这边晃了晃。


    听到这话，反应最快的不是林墨。


    是谢雨灵。


    她直接在查分页面输入林墨的准考证号和密码。


    一进去，就看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提示。


    同样的零蛋，同样的省前五十名的小字。


    她查自己分数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这个标志摆在那里，虽然具体排名还不知道，但至少绝对不会被人继续嘲讽。


    不对，那帮人脸皮厚得很，可能还是会嘲讽，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雨灵拿起手机，把屏幕角度调了调，确保林墨的名字和那个省前五十名的标识都包含在画面里。


    古法截图，向来如此。


    拍完她打开微博，准备先看看战场形势。


    仅仅距离出分时间不过十分钟左右，微博的热搜就已经被人顶了起来。


    #上限哥查分了没？#


    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的浪涌。


    反正就是针对林墨而来的。


    冲在最前面的人是方舟舟，这个人明明住在老霉那边，却整天混在中文网络里刷存在感。


    他此时就像是一条吃了主人丢下大便的慕洋犬那样想要狠狠地撕咬林墨。


    他发了一条长微博，洋洋洒洒写了五百多字，核心意思就一句：让上限哥晒分数。


    底下跟帖的人乌泱泱的，大部分都是跟风跑来看热闹的。


    也有一部分是真心盼着林墨翻车的。


    互联网就是这样，你越好，有些人就越难受，难受到要专门腾出时间来骂你。


    林墨稍微扫了一眼微博的情况，大多数人都跟着方舟舟冲锋。


    褚苗苗凑过来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评论，气得嘴唇都抿紧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啊？”


    “网上骂人不要钱。”


    林墨把微博关了。


    他没有注册微博，现在临时注册再走认证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也不打算忍着。


    林墨翻出通讯录，找到沈忠平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旁边几个同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互相使了个眼色，墨爷这是准备搞事情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校长，我是林墨。”


    “哎，林墨！”


    沈忠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出成绩了是吧，没显示出分数是正常的，省前五十名都是屏蔽分数，你别急啊。”


    沈忠平以为林墨是因为查不到分数才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思，也有点小兴奋。


    至少大保底有了。


    然而林墨不是来问成绩的。


    “校长，官号能借我用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