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天刚蒙蒙亮，克拉特的家门口就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谁啊？”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是女声，但又有一丝怪异，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噜声。


    “我是古董店的老板娘，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是奈亚子，她依旧是之前那身打扮，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精致而又完美。


    “噢噢，来啦！”


    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手映入眼帘，“还没来得及收拾，家里有点乱……”


    “没关系，我拿了东西就走。”


    奈亚子面带笑意，完全无视了她面前站着的这位……人狗。


    “汪汪汪——”


    刺耳的狗叫声从卧室中响起，然后就是剧烈的挠门声，就好像一只狗在扒门似的。


    苏妮面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克拉特有点怕生。”


    “没关系的，是我打扰了才对。”


    奈亚子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来到打字机旁，将其收起。


    桌面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孤零零的几张纸留在上面。


    纸张上还有着新鲜的字迹。


    【我张嘴想尖叫，喉咙里出来的却是一串呜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尖又细。


    这不是人的声音，这是一只受惊的狗在呜咽！


    我变成了一只“狗”。


    汪汪汪……】


    ……


    清晨的敦威治飘散着蒙蒙细雨，奈亚子打着伞走在街道上，看起来十分愉快。


    “种子已经种下，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敦威治将会变成一座狗狗城市，真好啊！”


    她自顾自地感慨着，似乎是想到了人狗们穿梭在这座城市中，手里牵着昔日主人的样子。


    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光是想想都有趣。


    “真是的，一不小心又做了一件好事呐！我的心肠可真好，真期待和可爱的狗狗做生意。”


    奈亚子回到了自己店铺前，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根不断蠕动着的白色柱子。


    原本宛如玉质的柱体在此刻活了过来，化作由白色肉块堆砌而成的巨大塔状生物，她的背部升起三根巨大的背骨状触手，全身张开无数眼睛，下方生长出数不清的类似脚而非脚的骨质腿。


    扭曲而又亵渎。


    奈亚子眉毛轻挑：“你竟然醒了？很少见诶，月布！”


    “是我叫醒她的。”


    一道有些生硬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就好像在复述课文似的。


    听到声音的瞬间，奈亚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原本愉悦的心情也变得不美丽起来。


    “啧。”


    家里进“脏东西”了。


    啧了一声之后，奈亚子放下手中的雨伞，随后将打字机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你来干嘛，我记得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塔维尔·亚特·乌姆。”


    随着奈亚子点明对方的真实身份，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现身。


    祂身形瘦高，约两米有余，肩背笔直如尺，穿着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燕尾服。翻领上别着一枚银色门形胸针，领结是一把打成结的微型银钥匙。


    白色衬衫一尘不染，头部被一顶黑色高礼帽覆盖大半，剩余的部分裸露而出。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面孔，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星空。


    “奈亚，祂并没有恶意。”月布适时开口，试图缓解他们之间那紧张的气氛。


    闻言，奈亚子不屑冷笑：“是吗？原来如此，把我囚禁起来，永世都无法获得自由，这叫没有恶意啊？”


    “你知道原因的，奈亚。”塔维尔依旧平静，就好像没有什么能让祂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代表着■■■■■■■■混沌的一面，是传播混沌福音的使徒，也是迎接寰宇回归本质的信使。”


    “一旦将你的真身放出，整个世界都将会分崩离析。”


    月布在此刻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并没有限制你的化身，就比如此刻站在这里的你，你依旧是自由的。”


    “这样一来，你的危险性就会被圈定在可控范围内，现在还没到时候，奈亚。”


    “谁说的？纯属污蔑！”奈亚子翻了个白眼，随后无视面前两神，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


    “有本事你把我放出来，我保证我不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塔维尔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切，我讨厌全知全能！来我这里干嘛？有屁快放。”


    “信使来了。”


    蹭——


    奈亚子蹭的站起，她哪还有以往那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塔维尔视线转动：“你一直等待的那一刻到了。”


    此话一出，月布全身上下的眼睛同时低垂，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情感蔓延开来。


    祂虽然早就知道了有这一天，但当其真的到来时，祂依旧会感到悲伤。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祂的孩子们。


    塔维尔依旧什么都不在乎，祂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奈亚子的情绪变化最为强烈，先是严肃、震惊，在确定塔维尔没开玩笑时又变为了喜悦和激动。


    如此欣喜！


    就好像一个即将刑满释放的囚徒，妄图向整个世界倾注自己的愤怒！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奈亚子也不例外，连带着看塔维尔和月布的样子也变得可爱起来。


    这两个维系了寰宇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终于要拿自己没办法了！


    爽啊！


    “既然‘信使’已经到了，那我会去找到并引导他们，你可以走了。”


    挥挥手，奈亚子开始赶人。


    塔维尔没动：“从现在开始，我的这具化身会留在这里，直到一切结束。”


    “啧。”奈亚子又发出一声不爽的感慨，但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家伙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


    “待在这里可以，但也不能白吃白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管家，有问题吗？”


    “没有。”


    塔维尔显然早就预见了这一幕，祂甚至已经提前穿好了对应的衣服。


    “先给我把店收拾干净。”


    安排完任务后，奈亚子看着万物归一者的化身给自己服务，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月布，你……”


    刚想摆摆老板的架子，给月布也下达命令，但后者已经变回了那根柱子，再无任何回应。


    见状，奈亚子忍不住吐槽：“天生就是劳苦命！让我来看看怎么找……对了，让故玄来不就好了？这小子现在在哪来着？”


    “啊，找到了，怎么跑到第三环了？算了，都一样，去第三环找他吧。”


    奈亚子来到古董店门前，将门锁好。


    整间古董店开始下沉，似乎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