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破晓的结论，白毅选择了相信。


    毕竟他从头到尾经历了整个事件，所了解的信息和内幕，远不是只听了一个事件发展梗概的破晓所能比拟的。


    再加上破晓本就是最强玩家之一，他的个人素质不比白毅差，既然他下定这种结论，那必然有着足够的证据支持。


    果不其然，说完自己的结论，破晓开始解释。


    “黄衣之王和深海之主两大神系是敌对关系，深潜者就是深海之主的仆从种族，它们一直暗中阻止着哈斯塔的归来。”


    “当黄衣之王的触手延伸到这个庄园之上时，位于印斯茅斯的深潜者们也应声而动，它们建造了直通庄园的地底隧道，暗中施加影响，让阿莫斯误判并死亡。”


    “随后又散播瘟疫、影响保罗，试图彻底掐断哈斯塔回归的可能。深海之主克苏鲁已经从拉莱耶中苏醒，世界即将毁灭，只有将哈斯塔召唤过来才能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


    听着破晓的解释，白毅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个神明打起来的话，世界只怕是毁灭的更快吧！


    拯救在哪啊？


    这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之人不是破晓，而是被黄衣之王操控的傀儡。


    破晓显然知道白毅此刻的想法，他有些哭笑不得。


    “提醒一下，我们现在并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黄衣之王的剧场，剧本就是这么写的，你看我也没用。要真是现实世界，我这么光明正大的念出黄衣之王和深海之主的名字，咱俩早就暴毙了。”


    “我最开始就是没想明白这一点，这才翻车翻的这么惨！”


    破晓的言外之意很清楚。


    这是黄衣之王所创造的剧场世界，祂在这里面自然是救世主一般的正面形象。


    不管真正的祂是否如此，反正剧本就是这么设计的。


    如果想不明白这一点，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白毅眼中的怀疑渐渐消失，虽然依旧有所警惕，但他还是暂且相信了破晓的说辞。


    “所以……如何召唤黄衣之王？”


    “黄印，我需要黄印这一媒介。”破晓说道：“召唤哈斯塔的咒语我已经记下，现在只缺少一个媒介，黄印在老宅的书房中，我们得杀出去。”


    “去找保罗？”


    “它已经不是保罗了，我知道黄印在哪。”


    最后看了眼破晓，白毅点头。


    “行，待会儿出去后，你躲在我身后。”


    计划定下，破晓看向他手中拿着的沾满血液的折刀：“你到底保留了多少力量？”


    白毅将手放在石门上。


    “不多，但够用。”


    猛地拉开！


    黑暗中亮起一对对巨大、突出、苍白的灯，那是深潜者们的眼睛。


    不屈钢意，开！


    【不屈钢意激活，理智-100，当前理智1/100，获得1成增幅】


    【警告！你的理智低至1点，你陷入永久疯狂，你陷入认知扭曲】


    【理智锁定1/8500】


    【已豁免】


    【力量：11/10，体质：11/10】


    因为剧场中天赋被削弱，原本的三成增幅仅剩一成。


    也还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白毅全身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最前方的深潜者群当中。


    折刀笔直的穿刺，撕裂了最前方那半人半鱼的面孔，势如破竹地将最外层的防御阵线凿穿。


    黑色的人形乌鸦将面前的一切尽数埋葬！


    白毅依旧在向前。


    折刀反射着怪物的鲜血，冷冽的寒光不断旋转，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深潜者轻易切碎。


    当然，更多时候折刀并没有触碰到深潜者，只是在它们的身边划过，原本活蹦乱跳的怪物便瞬间断电，原地入睡。


    晚安，玛卡巴卡。


    身后的破晓看着这一幕，防化服下面的表情有些失控。


    “怪不得能在那么早就崭露头角，这也太怪物了吧！”


    感慨之余，他也并没有掉队，一直跟在白毅身后，既不影响他攻击，也不会让自身暴露在安全范围之外，偶尔还使用仅存的闪现天赋躲避攻击或反杀怪物。


    前方血骨分崩。


    惨烈的声音里，一具具尸体仰天倒下，血色蔓延。混乱的咆哮和嘶吼响起，可紧接着便在更为残酷的蹂躏下被无情泯灭。


    白毅就这般带着破晓硬生生杀到了老宅入口处。


    一胖一瘦、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挡住他们的去路。


    是马修和保罗。


    “我能对付保罗，你拖住马修即可。”破晓轻声说道。


    白毅点头。


    破晓的身体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保罗和马修身后。


    它们下意识转头，下一秒，呼啸的折刀疾驰而来刺向马修，它急忙抬手。


    铛——


    勉强挡住，但下一秒就被同步冲上来的白毅一脚踹飞出去，同时他的手已经抓住飞出的折刀，横劈！


    毫无防备的保罗差点被砍成两段，它的左臂被削了下来，即将枭首之际，马修回身攻击，将白毅逼退，救下保罗。


    “面对我还敢走神，勇气可嘉。”


    平静的声音响起，白毅看着眼前的两个深潜者。


    身后的破晓也已经缓了过来，现在的他十分虚弱，每次闪现都很勉强。


    强打起精神，他爬出隧道进入古宅。


    这一次，马修和保罗都没敢轻举妄动。


    保罗缓缓后退，随后掉头紧随破晓而去。


    白毅没有阻止，因为实力更强的马修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已经给破晓创造了很好的条件，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以为我演的天衣无缝，为了骗过你，我甚至没说什么假话。”


    马修看着眼前之人，微微歪头。


    “呵。”白毅平静：“那只是你以为而已。”


    这个神父身上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多到白毅都懒得拆穿它。


    像什么教堂太干净、身上没有丁点异变这种点就不说了，最主要的是它的谎话部分实在是太假了。


    以白毅对破晓的认识，他根本不会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只要还有机会，他就一定会尝试去解决，因为白毅自己也是这样。


    马修所说的破晓将希望交给白毅这套说辞从最开始就是错的。按照哈登和乔舒亚的逻辑或许行得通，但按照破晓和白毅的逻辑行不通。


    不过白毅并没有向敌人解释的喜好，他亮出手中折刀。


    汹涌的风声带来死亡与黑暗，最后的战斗就此开始！


    ……


    古宅之中，破晓顺手松开手中的餐刀，从保罗这个深潜者的身上翻下来。


    插着餐刀的尸体无力倒下，这个前脚刚刚追上来、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就此失败。即使破晓已经在此前的一波又一波危险中耗尽了所有力气，但杀死一只深潜者对他来说依旧易如反掌。


    倒不如说这就是他们这一层次玩家的日常。


    扫清眼前所有障碍，破晓朝着书房踉跄走去，就好像白毅信任他一样，他也完全不担心隧道中的白毅。


    在破晓看来，哪怕自己被保罗杀死，那家伙也能开着无双一路杀上来，然后结束这一切。


    简直就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样，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高冷美女爱上我的环节，听起来就帅爆了！


    但很可惜，破晓不是女的，也不会只依靠白毅救援。


    房门被推开，他在书房的某个死角拿出提前藏好的黄印。


    嘴角咧起。


    这依旧是破晓的剧场，理应由他来结束！


    毫不犹豫地念下早已刻印在脑海当中的咒语。


    “Ia! Ia! HaStUr! HaStUr Cf''''ayak ''''vUlgtmm， vUgtlagin，vUlgtmm! Ai! Ai! HaStUr!”


    充满野性、粗野、还有狂乱的诡异声调响起，在那些词句中，依稀能听到“哈斯塔”相关的音节。


    伴随着咒语发动，老宅正上方的毕宿五变得愈发明亮，一种混合着黄、紫色的美丽而又异样的光辉亮起，整座城市的上空都被黄紫色笼罩。


    散发着近乎实质的污染！


    某种难以名状的生物或者躯体显露而出，将整个天空彻底占据。


    旧日支配者、不可名状者、深空与星海之主、黄衣之王哈斯塔，


    就此降临！


    【终幕，演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