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在虚空中缓缓消散，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混合着焦尸的恶臭，形成一种让人鼻腔发酸的气味。


    两道特殊丧尸的尸体，一具从天坠地，砸出一个小坑。


    另一具歪倒在焦黑的尸堆中央，那颗臃肿的头颅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秦决悬浮在半空中，长枪在掌中转了半圈，枪尖上残留的电弧噼啪作响，然后归于沉寂。


    地面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轰然爆发。


    一些幸存者看到了结果，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


    原本在他们看来是死局的场面，没想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两极反转。


    “草！！！”


    “杀啊！！”


    “呀！净土！牛逼！”


    幸存者们的怒吼和丧尸的嘶吼同时炸开，但这次幸存者的声音压过了丧尸。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奔逃、崩溃、甚至哭喊着求饶的人们，在亲眼看到秦决以雷霆之势斩杀了飞骸和唤潮之后，像是被人从溃散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杀了它们！那只飞的！那只叫唤的！都死了！”


    “净土！净土！！”


    “兄弟们别跑了！回来！打啊！！”


    有人从翻倒的货车后面重新爬起来，握紧了武器，掉头返回。


    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转身重新面朝尸群。


    有人甚至朝着秦决的方向高举着武器嘶吼，像是在朝一尊神明献上敬意。


    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够硬的标杆。


    秦决就是那个标杆。


    联军的中段和左翼，那些原本已经散乱的队伍开始重新聚拢。


    虽然阵型远不如刚开战时整齐，但至少不再崩溃了。


    天赋者们重新组织起小范围的防线，普通幸存者跟在后面补刀，步伐虽然沉重，但至少没有再往后退。


    但这只是联军中的一小部分情况。


    更多的幸存者不是没看到秦决大发神威的场面，然而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选择了逃跑！


    他们怕了！


    怕再来几只特殊丧尸，届时他们依旧会死在这里。


    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体力也是有限的。


    秦决可以杀一个，杀两个，但杀不了十个二十个！


    “呵呵……牛！但是我还是不想死在这！”


    “说的是！跑吧！”


    “一起！”


    幸存者们交谈着，奋力向尸群之外冲杀而去。


    姜乘风一剑劈开两只扑来的丧尸，侧头看到秦决的身影，咧嘴笑了一下。


    但看到那些临阵脱逃的幸存者后，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白芷收回了手中缠绕的精神力，目光在战场中快速扫了一圈，脸色阴沉。


    “不能这样下去！”白芷轻声说道。


    人这种东西有很强的从众心理，也就是常说的羊群效应。


    当一个人选择了逃跑，其他幸存者看到后也会在心底产生同样的想法。


    久而久之，就会有更多的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怎么办？”


    “黎明的那些垃圾根本不会站出来！”


    沈弦月望向段乔竹所在的方向，一脸的嘲讽。


    白芷也瞥了一眼，嘴角露出冷笑。


    顿了顿后，白芷收回目光，声音沉重。


    “不管他们！”


    “既然他们放弃了联军，那就由我们净土来接手！”


    “我来将这些人重新组织起来！”


    沈弦月和穆婉晴一愣，随后就看到白芷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大喇叭。


    她把喇叭放在嘴前，深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抹银白色的光芒，像两枚沉在水底的银币缓缓浮起。


    【惑心】全力催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随后覆盖大半战场。


    那力量没有攻击性，没有压迫感，它更像是一条条柔软的丝线，穿过战场的喧嚣和烟尘，精准地缠住每一个处于恐惧边缘的幸存者。


    “陵江的兄弟们，听我说。”


    她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听的质感。


    “你们看到了！


    那只【飞骸】和那只【唤潮】都被杀了！


    被净土的人杀了！三只特殊丧尸，我们已经杀了两只！”


    “你们觉得净土为什么能做到？


    因为我们不怕！因为我们知道，跑是跑不掉的！”


    她顿了顿，声音稍稍抬高了一些。


    “你们看看周围，看看你们身后。


    你们跑过来的那条路，现在还有吗？”


    正在奔逃的幸存者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方向已经被从侧面涌来的尸群堵住了。


    白芷说得对，跑不掉了。


    “你们以为我在吓唬你们？”白芷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寒意。


    “不是的！你们自己看！路没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和丧尸战斗到底！”


    白芷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兄弟们！这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相信我！就算死！净土的人也会死在你们的前面！”


    “只要这次能活下来，参与战斗的所有人都可以加入净土！”


    “天赋书、恒温套装、热乎的饭菜、安全的庇护所……这些你们想要的东西，只要活下来，净土都有！”


    “现在……拿起武器转身，和我们一起战斗！！


    将这些可恶的丧尸全部杀死！”


    人群里有人停下了脚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原地。


    他们面面相觑，有人咬着牙攥紧了武器，有人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白芷手中的喇叭垂下，她的瞳孔深处那两枚银白色的光晕缓缓隐去，但效果已经达到了。


    战场上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


    “草！老子跟你们干了！”


    第一个声音炸开，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他原本已经跑出了几十米，但现在他转过身，攥着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面朝尸群的方向。


    “天赋书！老子要天赋书！”


    “杀回去！！”


    “跟着净土！跟着净土走！”


    “兄弟们，别跑了！跑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喊声从人群各处爆发出来，像一团被点燃的干柴，火势在几秒钟之内就蔓延到了整个战场。


    那些还在犹豫的幸存者看到身边的人转身了，听到那些喊声了，被那种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狂热情绪感染了。


    成千上百个正在奔逃的幸存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下方向，在原地顿住脚步之后，齐刷刷地转身，面朝尸群。


    “杀！！”


    喊声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是成百上千个人同时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它压过了丧尸的嘶吼，压过了武器的碰撞，压过了战场上空盘旋的沉闷风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白芷站在队伍中段，看着面前那片正在重新涌动的人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