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叫回来吗？”


    “我试过引魂符，但我修为不足，找不到路。”


    “那座县衙像是藏在阴阳夹缝里一般，清阳观的术法可以护魂养魄，但却进不去那地方。”


    女人连忙拉住宋行止的袖子，“那你师父呢？”


    “师父去了北边镇压山妖，观里能出门的长辈都被特异局请走了，眼下......”


    就他们这些小虾米了。


    宋行止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剑袋。


    “表姑你别慌，我去找一位管水的前辈。”


    “那地方在邻市旧城区，应该在他的水脉边上，他老人家应该会管的。”


    ......


    当天下午，宋行止赶到陈家庄、离村界还有十几步，面前的空气便泛起一道淡金色涟漪。


    宋行止伸手碰了一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抵抗的力量推来，将他送回原地。


    宋行止：！！！


    果然如外界所言，陈家庄已经升起了神道结界，一切修士和妖魔鬼怪，但凡身上有灵力波动，有点修为道法在身的人，都进不来陈家庄。


    “晚辈清阳观宋行止，求见龙王前辈。”


    村中没有回应。


    他解下剑袋，连同身上的符囊一起放在路边，再次上前。


    结界依旧不许他通过。


    宋行止脸上多了几分焦急之色。


    “晚辈不是奉师门之命。”


    “此事也未曾上报特异局。”


    “我有一位家中长辈，被困在邻市旧县衙梦境。老人魂魄离体，已经昏迷一日。”


    淡金屏障轻轻波动、柳青的声音从水汽中传来。


    “清阳观也解不了梦？”


    宋行止抬起头。


    “若是寻常阴祟，小子还有办法。”


    “这一次牵连活人生魂。那座县衙三夜之内拘了几十人，有人丢了记忆，有人开了阴眼，还有人直到现在都没醒。”


    “地点呢？”


    “邻市旧城区。”


    “具体位置。”


    宋行止摇头。


    “小子法力低微，找不到。”


    “我去查过旧城地方志。当地确实有过一座县衙，但是几十年前城区改建，旧址早已推平。”


    “听闻梦中县衙外有黑水环绕，水里全是没写完的试卷。”


    “梦里的人还说，每人都要答一道审判题。”


    柳青的声音从结界后传出。


    “什么题？”


    “若一人有罪，可救一城，是否该杀。”


    “怎么选？”


    “有人答该杀，有人答不该杀。”


    宋行止握紧手掌。


    “结果都不一样。有人平安醒来，有人丢了七天记忆。有人醒后能听见阴魂说话，也有人魂魄被留在考场。”


    “像是在考试，又不像在分对错，反正.....很复杂。”


    水汽沉寂下来。


    柳青本想让宋行止把人送到龙王庙，再借香火查探因果。


    眼前的系统光幕先一步展开。


    【检测到大范围阴司残权异动。】


    【阴阳秩序紊乱，众多活人生魂被强行征召。】


    【该事件位于宿主水脉管辖范围边缘，若继续扩散，将污染第四段水脉。】


    【任务发布：查明梦考源头，救回被困生魂，恢复当地阴阳秩序。】


    【任务奖励：香火值十万，功德值一百。】


    【是否受理？】


    柳青的目光停在一百功德上。


    他正缺开启高阶机缘门的功德。


    对方便把现成的机会送到了水脉边上。


    更何况，阴司残权与旧县衙同时出现，很可能与旧水府抹去的暗线有关。


    “你且回去吧，这事儿容本王思量一下，等本王心情好了会出手的。”


    宋行止立刻行礼。


    “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


    水汽在他面前凝成一枚青色水印。


    “把它带回去，贴在你那位长辈眉心。”


    “您要借他的魂魄进去？”


    “他已经在县衙里面，正好省得我找大门。”


    宋行止接住水印。


    “前辈，那老人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柳青顿了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本王一向不打包票，全看他的命数罢。”


    宋行止：......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治了。


    ......


    夜色降临。


    邻市医院病房内，宋行止将青色水印贴在老人眉心。


    老人苍白的脸上浮出一层水光。


    同一时刻，城区内一扇扇窗户熄了灯。


    数十人躺在床上。


    数百人靠在沙发里。


    还有刚下夜班的工人只闭了一下眼睛，便再也听不见现实中的声音。


    黑水从梦境深处漫来。


    一千多道生魂站在雾中，身上的现代衣物逐渐变成旧式长衫。每个人手中都多出一块写着姓名的木牌。


    “排队！”


    “往前走，木牌拿好！”


    沉重的呵斥声从前方传来。


    “考院之内，禁止喧哗！”


    “空卷者沉河，乱序者杖二十！”


    “考院开门，空卷者沉河！”


    人群惊慌后退。


    黑水中伸出一只只惨白手掌，将落在后面的人推向前方。


    柳青的神识借老人魂魄落入梦中。


    护体蜃光散开，他没有显出六十余米的真身，只化作一条尺长青蛇，藏进老人宽大的袖口。


    老人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柳青从袖口探出头。


    只见黑水尽头立着一座破旧衙门。


    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


    灯笼下方，半块腐朽匾额被铁链吊在门楣上，随着阴风轻轻摇晃。


    匾上只剩四个斑驳大字。


    阴县考院。


    柳青：？


    这tm干哪里来了？


    给他卷到考场来了？


    果然啊，东亚的孩子永远避不开考试。


    柳青并没有急着掀桌。


    梦境牵着上千道生魂，若是以神识直接打碎考院，这些人未必能回到肉身，那到时候造的孽可就海了去了，得先弄清这里的规矩再说


    队伍缓缓挪过衙门，进入后方考院。


    院内摆着一排排旧木桌，每张桌上都有一盏油灯、一支毛笔和一张空白卷纸。


    “按木牌入座！”


    差役扯着嗓子催促。


    “半炷香内必须落笔！”


    “答得合乎阴律，放魂归阳，答得不合，依卷定罚！”


    一名年轻男人找到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空白卷纸便渗出黑字。


    柳青眯眼看去。


    此人在梦中成了押运赈灾银的官差，途中遇到灾民拦路，同行官吏暗中贪墨，反将罪名推到一名小吏头上。


    卷上只问一句。


    是保住官职，将小吏定罪，还是揭发同僚，任由赈灾银被乱民夺走？


    年轻男人盯着卷纸，额头不断冒汗。


    “我就是个卖建材的，哪知道怎么断案？！”


    别tm为难老实人了！！！


    桌旁的皂隶抬起木棍。


    “考院只问答案，不问出身。”


    “可这两条都不对！”


    “不答，沉河！”


    年轻男人握住毛笔，手抖得厉害。


    另一边，一名穿制服的中年女人也拿到了题目。


    她在梦中负责审理一桩命案，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屠户，可真正的凶手，是当地豪强的儿子。


    若重查，证人会死。


    若按现有证据结案，无辜屠户便要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