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靠回椅背。


    “可请封一事，总不能一直拖。”


    一名筹备组成员问道：


    “李局，祭祀规模要多大？”


    李勉抬起头。


    “先按最高规格准备。”


    “九间大殿，正祭礼制，祭菜、礼器、乐舞、祭文，全都按古礼来办。”


    “龙王庙现有格局太小，估计龙王老爷也不喜欢这道场，大点好。”


    老周愣了一下。


    “九间大殿？”


    “会不会太招眼了？”


    “不招眼，怎么聚愿？”


    李勉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道宫大愿，先敬龙王。


    “另外，安排人去找专业做祭菜的老师傅。”


    “各地保留下来的祭祀乐舞，也都查一遍。”


    “再请人整理龙王庙所有的的事迹，编成大戏，给我连唱七天！”


    徐瑶挑眉。


    “请戏班？”


    “不是表演给游客看。”


    李勉语气认真。


    “是唱给龙王老爷听。”


    “求雨、镇水、救人、驱邪、护村，这些都是陈家庄百姓亲眼见过的事。”


    “让大家知道，为什么敬祂。”


    老周嘀咕道：


    “这回总算开窍了。”


    李勉看向他。


    “你有意见？”


    “没有。”


    老周立刻端起保温杯。


    “我现在就去找人。”


    会议散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白。


    徐瑶最后离开。


    她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李局，万一祭祀准备好了，龙王前辈还是不愿接这个愿望呢？”


    李勉合上笔记本。


    “那便说明我们诚意不够。”


    “继续做。”


    “做到祂愿意回应为止。”


    ......


    数日后，清阳观内也起了一场风波。


    宋行止抱着那只装甘露的瓷瓶回山时，山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人是来送旧档的，有人带来残缺神位图，还有几家道门听说陈家庄井龙王赐下三十二滴甘露，也都派了弟子过来探听。


    清阳观正殿中，一名灰袍道人看着瓷瓶，眼神发热。


    “宋师兄，三十二滴甘露可不是小数。”


    “观中弟子众多，不能全让你们清阳观独占。”


    宋行止抱紧瓷瓶。


    “这不是观里抢来的。”


    “是我送档案去龙王庙，前辈给的回礼。”


    “旧档又不是只有你们有。”


    另一名年轻道人开口。


    “我们玄水观也整理过水神法录。若早知道龙王前辈会赐甘露，我们也能送去。”


    宋行止脸色微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灰袍道人上前半步。


    “龙王庙既然愿意与道门来往，便不该只偏向一家。”


    “甘露该拿出来，按各家需求分润。”


    宋行止盯着他。


    “你们送了什么？”


    灰袍道人一滞。


    “还没来得及送。”


    “那便等你们送了再说。”


    “宋行止，你别太自私。”


    “自私？”


    宋行止气得笑了。


    “龙王前辈给甘露，是因为清阳观送去旧档，那些旧档是观中长辈翻了几十年库房才找出来的。”


    “你们空着手来，张口就要分润。”


    “这叫哪门子规矩？”


    殿外脚步声响起。


    清阳观掌教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众人。


    “行止说得没错。”


    灰袍道人连忙行礼。


    “前辈，我们只是担心灵气复苏后，各门各派各自为战。”


    “担心是好事。”


    掌教伸手接过瓷瓶。


    “但别把讨要说成共担。”


    “陈家庄井龙王有规矩。你们想求机缘，便按规矩去做。”


    “带着诚意去。”


    “别抱着分好处的心思去。”


    众人面面相觑。


    掌教又道，“这三十二滴甘露，清阳观会留下十二滴，用于稳住本观弟子根基。”


    “其余二十滴，择有功者分给各家。”


    “不是白送。”


    “拿了甘露的门派，日后若接到求援信，须按规矩出人出力，而且你们也得送点有用的东西过来，不然这东西你们是拿不走的。”


    灰袍道人眼神一动。


    “前辈是说，与龙王庙结盟？”


    “不是结盟。”


    掌教望向南方。


    “是与一位守规矩的正神，先把规矩立起来。”


    风波没有继续扩大。


    只是陈家庄龙王庙的名字，随着那二十滴甘露，悄悄传入更多修行势力耳中。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


    也有人开始盘算，该送什么东西去换一份机缘。


    时间一天天过去。


    金眠菊梦召的事传开后，附近妖物明显安分了不少。


    山中那些刚开灵智的小妖，不再敢随便闯入村镇。藏在河沟、废井和旧水塘里的阴物，也收敛许多，它们都知道，陈家庄有一位井龙王。


    这位龙王不喜欢乱杀，却更不喜欢有人拿活人做文章。


    神道水府内，柳青终于安静下来。


    他盘踞灵泉深处，井龙王印悬在额前。


    水府图铺满上空。


    一道道青色水纹从图中亮起，穿山、过城、入湖，最终连成十段完整水脉。最后一道水印落下时，神道水府图猛地展开。


    十条水脉在图中交错，如同一张横贯地下的青色大网。


    灵泉水位不断上涨。紫竹屋外的净神菊开出第一朵花。


    淡金花瓣舒展，水府内积攒的香火杂念被一点点吸走，日后倒是省去了净化的功夫


    系统光幕浮现。


    【十段水脉炼化完成。】


    【水府龙王晋升条件之一已达成。】


    【当前条件：金丹期修为，香火值一百万。】


    【宿主当前香火值：九十二万三千。】


    柳青盯着数字，尾尖微微一顿。


    十段水脉终于圆满。


    香火也只差一点。


    唯独金丹，仍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水幕。他如今筑基圆满，玄水真种已经饱满。蜃龙血髓带来的血脉之力，也在体内缓缓流转。


    可结丹不是堆灵气。


    妖身、神位、水法，三道根基必须同时稳住，一步走错，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印崩裂。


    “香火快够了。”


    “金丹还得另想办法。”


    柳青正准备继续参悟水法，井口忽然落下一道熟悉愿力。


    愿力比之前厚重许多，其中没有恐惧，没有贪念，只有一股压了很久的郑重。


    柳青神识上浮。


    龙王庙前，李勉站在老槐树下。


    他身后停着几辆工程车，却没有立刻开进村，陈建国、赵老四、孙木匠和周寡妇都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