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亮起。


    第一段影像，是陈家庄龙王庙。


    大雨落在干裂田地里，井边香火升起，村民站在檐下看着雨水灌进田沟。


    宋行止开口。


    “陈家庄龙王庙的龙王，乃是神道正统。”


    “龙王爷不应贪愿，不收恶愿。求财可以，得有正当来路。求平安可以，不能拿旁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有人想偷功德箱，有人想借神名骗人，也有人想闯井探查，结果都看到了。”


    一个比一个倒霉。


    画面转到庙前。


    陈小海跪在地上还钱。


    那些举着手机的主播被村民挡在门外。


    有人盯着画面，小声道，“原来龙王庙真有规矩啊。”


    宋行止听见了。


    “有力量的地方，更该有规矩。”


    第二段影像，是金眠菊产业园。


    花粉飘进夜色，成群结队的梦游者沿着道路往产业园走去。


    画面里，工厂内一片青色霞光，徐瑶指挥人群疏散，清阳观弟子在外围稳魂。


    宋行止的声音沉了几分。


    “金眠菊一开始能安神助眠。”


    “后来有人为了力量，借花粉牵引数万人的梦魂。”


    “修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你今天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一点，明天就敢拿别人的命换好处，最后和那些妖邪没有区别。”


    最后一段影像，停在一张PPT上，上面写着“阴阳县考院”。


    “前段时间内的城隍考院，判官站在高处，以重建秩序为名，要拿活人的魂补全残印。”


    “它说牺牲少数人，可以保更多人。”


    “听上去很有道理。”


    “可谁来决定，谁该被牺牲呢？”


    训练场一片沉默。


    徐瑶关掉投影。


    “所以，道宫第一条守则。”


    “不可借修为伤害无辜者。”


    “第二条，发现异常，先上报，不可私自逞强。”


    “第三条，所有术法使用，都要留下记录。”


    有个短发女生皱起眉。


    “那我们修行以后，岂不是处处受管？”


    李勉看着她。


    “你开车上路，也要守交通规则。”


    “规则不是拦着你往前走，是不让你撞死别人。”


    .....


    第一日的课程结束后，学员们被带进静室。


    每人一张蒲团，每人一本抄录版的《五行导气诀》。


    李勉站在最前方。


    “闭眼，静心，感应周围灵气。”


    “别急着吸。”


    “先找到它。”


    三百人齐齐盘腿。


    十分钟后，有人开始挠腿。


    二十分钟后，有个男生歪到一边，睡得很沉。


    老周走过去，用鞋尖碰了碰他。


    “你这是感应到周公了？”


    男生猛地睁眼。


    “周教官，我刚才做梦看见一条龙。”


    “那你继续睡，说不定能拜师。”


    又过半小时，静室里终于亮起一点微光。


    一个瘦高男生睁开眼，指尖浮着一粒浅黄光点。


    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这是成了？”


    徐瑶看了一眼检测环。


    “土行入气，勉强算吧。”


    男生激动得站起来。


    “我能放法术了吗？”


    “能。”


    徐瑶递给他一把扫帚。


    “去把门口的落叶扫了。土行修得好，以后能......算个修仙界的土木工程吧。”


    男生抱着扫帚，脸上的兴奋散了些。


    土木的冬天来了......


    旁边有人憋着笑。


    三天后，三百名学员里有十七人感应到灵气。


    五人成功入气。


    也有二十多个学员，每天打坐不到一刻钟便开始犯困。


    宿舍里，有人练得手心冒火星。


    有人盯着水杯半天，只让水面晃了一下。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快要突破，结果被室友发现他把训练用灵石塞进了袜子里。


    道宫里每天都有新笑话。


    徐瑶却没有放松监测。


    她盯着每个人的情绪波动，也盯着导气时的灵力走向。


    修行初入门，最怕的不是慢，是急。


    不过，一切都在好的方向发展。


    ......


    可第三天傍晚，道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一辆车牌相当高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她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一只名牌包。


    保安上前阻拦。


    “女士，这里不能随便进，请问您找......”


    中年女人抬手推开他。


    “找小三！”


    “啊？”


    “我找XXX的姘头！”


    保安：？


    他没听错吧？


    那位可是身居高位啊！


    保安连连摆手，“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好呀，那就是你！来，你跟我出来。”


    保安：？？？


    “不不不，女士，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是男的啊，而且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保安。”


    “那是谁？谁！”


    “女士，我也不知道啊！你搞错了！”


    徐瑶耳聪目明，听到这动静之后马上赶了过来，等她见到中年贵妇的模样之后，脑袋疯狂运转，试探着问道，“张阿姨？”


    中年贵妇看向徐瑶，神色恍然大悟，“你是徐家的小姑娘哇？快快快，告诉阿姨，马美娜在哪！”


    徐瑶脸色一僵。


    你这不知道姘头是谁吗？


    昨天刚送出来一个“天赋异禀”的女人，的确是叫马美娜来着。


    其他办公人员也连忙过来圆场。


    “阿姨，我们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咱们有事......”


    不成想中年贵妇一把拉住那人，“你是马美娜是吧？走走走......”


    “我不是不是。”


    “你不是马美娜你是谁？”


    “我姓洪......”


    “好呀好呀，不是你就不要管闲事。谁是马美娜？马美娜！”


    又有一人上来劝诫，徐瑶头疼的拍了一下额头。


    还tm上去送呢！


    没见到张阿姨战斗力这么强吗！


    “阿姨，我们这里......”


    “你是马美娜？你是马美娜就跟我走。”


    “阿姨你搞错了，我不是马美娜......有事儿咱们出去说。”


    “你不是马美娜你管这事儿？我为什么要出去说？你不要再管了！”


    “马美娜！马美娜！”


    马美娜刚从训练楼出来，脚步停在原地。


    中年女人一眼看见她，踩着高跟鞋冲过来。


    “马美娜！你就是马美娜吧！没错了。”


    马美娜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你谁啊，我报警了！”


    “我是谁？你听好了！我是XXX的合法伴侣，XXX的妻子！”


    “你报警是吧？好呀，你报吧！我看警察来了怎么处理你这种贱货！”


    “我跟你说，就你这种人，放在旧社会是要被乱棍打死，要被沉塘的，你晓得伐？！简直了你啊！”


    “你要是不怕我在这里把所有难听的话在这里讲完，否则你就乖乖的跟我到门口去。”


    “走呀！走呀！出来！”


    “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


    她的声音尖利，连训练场里的学员都探出头来。


    马美娜看着中年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张太太，您先别生气，咱们出去说吧。”


    “你闭嘴！”


    .......


    片刻后，徐瑶震惊的看着被马美娜安抚下来的张阿姨，以及一脸平静，慢慢走回去的马美娜。


    这个马美娜据说是修行了极为高明的魅术，竟然不仅对男人有效，对女人也有效？


    不可小觑啊！


    “徐队长，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下次了。”


    见到马美娜脸上的笑容，徐瑶身上下意识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可做不了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