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时光飞逝，


    而烟雨楼主在废墟里足足等了半个月。


    她把自己靠在一块没塌的石壁上，身上还裹着楚风的外袍，生命神果的药力已经让她的伤恢复了九成，帝心的裂痕也在缓慢弥合，


    但她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这里。


    饕餮也没走。


    这只黑色小猫在前三天还四处溜达，拿爪子扒拉古战场的神魔骸骨玩，到了第四天就懒了，找了块平坦的石头趴着晒……其实也没有太阳。


    它就趴着。


    偶尔翻个身，偶尔打个哈欠，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有一次烟雨楼主试着靠近那个由生命神树枝条编织的巨茧，想探查一下楚风的情况。枝条没有阻拦她，但当她把神念探进去的时候，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差点把她的神念直接冲散。


    她果断收手。


    里面的能量浓度太高了，已经不是正常炼化的范畴。


    那棵生命神树在用一种近乎自我燃烧的方式，把积蓄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全部底蕴，一股脑地灌进楚风体内。


    烟雨楼主有点看不懂。


    她之前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不过是树上的三颗果实，但现在整棵树都在往楚风身上倒，像是在还什么债。


    “那棵树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饕餮。


    饕餮趴在石头上，眼皮都没抬。


    “可能是因为我。”


    “你？”


    “我出生的时候吼了一嗓子，这方天地的万物都得给几分薄面。它大概是在讨好。”


    烟雨楼主沉默了一会儿。


    “你出生的时候那一吼，连九重天的妖兽都趴下了。”


    “嗯。”饕餮打了个哈欠，“正常。”


    烟雨楼主不再说话了。


    她心里在盘算。


    楚风这个人身上的东西已经多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人皇传人、荒天帝传承、葬天棺、归墟塔、混沌归源磨、太古魔神之躯、命运长河……现在又多了一头洪荒时代的凶兽。


    她当初选择投资楚风，是因为看中他超脱天道的命格，但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这个赌注的回报可能远超她的预期。


    前提是，他别死在九重天手里。


    第十五天清晨。


    巨茧震了一下。


    烟雨楼主猛地从调息状态中睁开眼。


    枝条开始收缩，不是枯萎，是被吸收了，一根根手臂粗的枝条在缩回的过程中变得干瘪透明，里面的生命精华已经被抽干。


    树冠塌了。


    树干塌了。


    根系也枯萎了。


    那棵存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百丈生命神树，在短短几息之内，化作飞灰消散。


    没了。


    连根都没剩。


    巨茧完全散开，楚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烟雨楼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不一样了。


    楚风的外貌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年轻的脸，黑发垂肩。


    但他身上的气息彻底不同了，之前是神魔交融、杀气冲天，现在反而收敛了，像是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但偶尔有一丝气息泄出来，就让烟雨楼主心头发紧。


    大帝境九重。


    她确认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


    是大帝境九重。


    半个月前，楚风还需要吞噬五十颗魔神之心加上战神道果才能强行拔高到帝尊层次，而且是临时的，现在他的本身修为，已经站在了大帝之境的顶点。


    “你……”烟雨楼主张了张嘴，“炼化了整棵生命神树？”


    “嗯。”


    楚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感觉很好。


    生命神树的全部底蕴不仅修复了他被金色巨掌震碎的一切伤势，还把他之前因为强行催动命运长河、燃烧寿元造成的生命本源亏空，全部补了回来。


    不仅补了回来，还有富余。


    这些富余的生命精华没有浪费，而是被《混沌不灭经》和《葬天诀》联手炼化，直接堆到了大帝境九重。


    更关键的是，生命神树的本源在融合过程中，自行选择了楚风的丹田气海作为扎根之处。一棵微缩版的翠绿小树苗，正安安静静地长在他的气海边缘，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生命精气。


    这等于他体内多了一个永不枯竭的生命本源泉眼。


    以后就算再燃烧寿元催动命运长河，也不至于直接把自己烧成白发老头了。


    “生命神树没了，但它的本源融进了我体内。”楚风看向烟雨楼主，“你师尊那边……”


    “还有一颗神果。”烟雨楼主拍了拍储物戒指，“够了。”


    楚风点头。


    饕餮从石头上跳下来，三两步蹿到楚风肩膀上蹲好，尾巴搭在他后颈。


    “走了？”


    “走了。”楚风说，“回白帝城。”


    他还记得走之前的情况。神庭四帝、天机阁北斗七使、嬴氏帝族，全都堵在白帝城。萧霓凰、楚清歌、龙宝儿、九幽、雷主，在那边死撑。


    苏幼微还在昏迷。


    白帝也还没救。


    楚风没有耽搁，他现在的修为是大帝境九重，手里有三大至宝，肩上蹲着一只能把九重天强者的攻击当零食吃的洪荒凶兽。


    够了。


    他抬手撕开虚空。


    烟雨楼主跟上，两人一猫踏入裂缝。


    ……


    白帝城方向。


    裂缝撕开的一瞬间，楚风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脚步一顿。


    烟雨楼主也停了。


    白帝城外的星空中，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还没来得及自行修复，到处飘浮着破碎的星辰残骸和凝固的血迹。


    远处的白帝城——


    楚风的脸色变了。


    他走之前，白帝城已经被打成废墟了，但至少还有个轮廓在。城墙、登天楼、悬浮广场，虽然残破，但还能辨认。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连废墟都没了。


    白帝城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一片直径数百万里的巨大深坑，坑底是漆黑的虚空裂缝，像一只张开的嘴。


    “这是……”烟雨楼主皱眉。


    楚风没说话。


    他的神念疯狂扫荡四周。


    没有人。


    没有萧霓凰的气息，没有楚清歌的气息，没有龙宝儿的气息，没有九幽，没有雷主。


    连敌人的气息都没有。


    像是被人整个搬空了。


    楚风站在白帝城的遗址上空，手慢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