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看了看小老头，又看了看李万基，忍不住小声嘀咕。


    “卧槽，还真给打服了啊……”


    旁边几名冒险者听见这话，竟没有一个人反驳。


    因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说。


    李万基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小老头认怂，他也没趁机摆什么架子，只是道：


    “行。”


    “既然能好好说话了，那我们聊聊吧。”


    小老头闻言，脸上神情微微一动。


    他先是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冒险者，又看了看残破不堪的主殿，眉头缓缓皱起。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这里不合适。”


    “换个地方。”


    李万基一听这话，顿时有点头疼。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颗人头，又抬头看向小老头。


    “不是。”


    “刚才这家伙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这里不方便，所以把你喊出来。”


    “现在你好不容易肯聊了，你又要换地方？”


    人头：“……”


    它很想解释两句，可想了想，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小老头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认真说道：


    “此事不能让外人听见。”


    “不是不信你，而是有些话，一旦落入某些存在耳中，后果会很麻烦。”


    李万基挑眉。


    “瞎谨慎？”


    小老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


    下一刻，他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圈圈灰白色的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主殿中的光线也在这一瞬间扭曲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李万基脚下的地面像是忽然消失了。


    人头也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


    等李万基再看清周围时，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主殿之中。


    四周一片虚无，像是一片被遗忘在世界缝隙里的空间。


    人头漂浮在旁边，眼眶中的灰白雾气微微晃动，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


    小老头站在两人对面，气息比刚才更加虚淡。


    施展这种手段，对他如今的状态来说，似乎也并不轻松。


    他看向李万基，缓缓开口。


    “勇士不必担心。”


    “这里是我神通的一部分，暂时已经脱离原来的世界。”


    “在这里，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去。”


    李万基挠了挠头。


    担心？


    他担心个嘚儿啊。


    真要说担心，那也是这老头该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再来一矛。


    不过看小老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李万基也懒得吐槽。


    他看了看小老头，又看了看旁边那颗人头，开门见山道：


    “任务我已经接了。”


    说着，他伸手指向人头。


    “刚才这个家伙说，你们不敢说出解救你们的方法。”


    “所以让我把你请出来。”


    “现在你出来了。”


    李万基看向小老头。


    “那你敢说吗？”


    小老头同样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点头。


    “现在可以说。”


    李万基眉头一挑。


    “那就说呗。”


    小老头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极为认真地盯着李万基。


    “但在说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件事。”


    “勇士，你能保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李万基想了想。


    “不能保证。”


    小老头脸色微微一僵。


    人头也愣了一下。


    不能保证？


    这种时候你就算不能保证，难道不该先随口答应下来吗？


    小老头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语气。


    “为何？”


    李万基很诚实。


    “我有一个好兄弟。”


    “我也许会跟他说。”


    小老头：“……”


    人头：“……”


    小老头沉默许久，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


    最后，他才艰难开口：


    “那你能保证，只有你和你的好兄弟知道吗？”


    李万基摸了摸下巴。


    “呃……”


    小老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李万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好妹妹。”


    小老头：“？？？”


    人头：“？？？”


    小老头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不是，你到底有多少人要说？


    这种涉及旧神诅咒、生死存亡，牵扯远古隐秘的大事，在你这里是什么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吗？


    还好兄弟，还好妹妹。


    你怎么不干脆把全村人都喊过来听？


    小老头嘴角抽搐，刚想开口。


    李万基已经摆了摆手，一脸认真道：


    “放心。”


    “即便我跟他们两个说，也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不会再传第四个人。”


    小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


    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最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也行。”


    小老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其实，我们并非被困，而是迫不得已，只能留在主殿之中。”


    李万基点点头，“说重点。”


    小老头语气一噎，只能加快语速：


    “重点是，一旦离开主殿，我们就会死。或者说，会遭遇比死更可怕的事——我们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另一种只剩杀戮本能的怪物。”


    “到那时，我们会疯狂屠戮目光所及的一切活物，身上的力量也会污染江河山林，让周围生灵畸变、发疯，最终成为危害整个世界的毒瘤。”


    李万基再次点头。


    失去理智，疯狂屠戮，污染世界……


    听到这些特征，他心中有了底。


    这些旧神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绝对是感染了“污秽之血”。


    不过，看着眼前虚弱的小老头和那颗人头，李万基对这些旧神的评价，倒是稍稍拔高了几分。


    还算不错，宁愿画地为牢，把自己死死困在这里等死，也不愿意跑出去变成怪物危害世界。


    就冲这点，不愧于神明之名。


    李万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只要清除你们身上的诅咒，任务就算完成了？”


    小老头缓缓颔首，声音低了几分：“不错。只要能将诅咒从我们体内剥离，我们便不必再依赖祖殿的力量压制，也不必继续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