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李万基掌心神光猛然压下，鸟首灵魂胸口处，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血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东西分明已经脱离宿主，却像拥有独立意识的活物一般，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动。


    它时而拉扯出尖锐倒刺，时而又幻化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拼命想要调转方向，重新钻回鸟首灵魂的核心。


    可在【源初领域】绝对的法则压制下，它就像落入琥珀中的飞虫，根本无处可逃。


    李万基面容冷峻，悬在半空的手掌猛然五指一收。


    黑白交织的神光瞬间合拢，如磨盘般无情碾下！


    “叽——！！！”


    那团黑色血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下一秒，它在那至高神圣的力量碾压下寸寸崩裂，最终化作一抹细碎灰烬，彻底消散在虚无的空气中。


    随着污染源湮灭，鸟首灵魂身上的漆黑也如退潮般迅速褪去。


    胸口，双臂，残破的羽翼，直到那颗原本狰狞可怖的头颅……


    那些曾被污秽侵蚀的地方，重新显露出原本的轮廓。


    虽然它的身影依旧黯淡虚弱，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已经荡然无存，也不再有失控扭曲的疯狂。


    一缕缕淡金色神光，如拨开云雾的晨曦，从它灵魂深处一点点浮现。


    微弱，却无比真实。


    站在一旁的小老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重新散发出纯净神辉的姬子灵魂，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救回来了？


    真的……救回来了？


    困扰神族无数岁月，让无数惊才绝艳的同族堕落成怪物，逼得他们只能在神殿中苟延残喘的绝望诅咒，竟然真的被净化了？


    就这么简单？


    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出一掌？


    谈笑之间，甚至气息都未曾紊乱，就将这令他们束手无策的诅咒解除了？！


    直到鸟首灵魂缓缓低下头，发出一声虚弱的喘息，小老头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转头看向缓缓收回手掌的李万基，又仰头望向李万基身后那道正在淡去、不可直视的真神虚影。


    苍老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两行浑浊老泪，无声滑落脸颊。


    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降世的人族青年，小老头心中那片死寂了千万年的深渊，终于照进了一束光。


    神族，并非真的无路可走。


    李万基缓缓收回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笼罩在虚无空间内的源初领域也一点点淡去。脚下铺开的金色纹路悄然隐没，身后那道伟岸的真神虚影，更是在无声之中化作点点神辉，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李万基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真神传承进阶之后，他对这类污秽力量，已经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压制与剥离能力。


    只要对方的层次没有高到完全碾压他，只要灵魂本源尚有一丝未被彻底吞噬，他便有办法将其从污秽之中硬生生拽回来。


    想到这里，李万基心中有了底。


    而另一边，鸟首灵魂却还僵在原地。


    它低着头，怔怔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股如毒蛇般缠绕灵魂本源、无时无刻不在撕咬理智的诅咒之力，真的没了？


    姬子不敢相信。


    它甚至怀疑，这只是一场临死前的幻觉。


    于是，它立刻闭上双眼，调动所剩无几的神魂之力，开始一寸一寸检查自己的灵魂。


    它反复探查了数遍，甚至连灵魂最深处那些曾被污秽侵蚀过无数次的裂隙，都没有放过。


    可无论它如何确认，结果都只有一个。


    干净。


    它缓缓睁开双眼，眼眶之中原本翻涌的灰白雾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而纯净的淡金色光辉。


    “我……”


    姬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真的……恢复了？”


    话音落下，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不敢太用力，生怕惊碎这场来之不易的美梦。


    可很快，笑声便越来越大。


    它仰起鸟首，残破羽翼微微张开，虚弱的灵魂在笑声中不断颤动，仿佛要将这无数岁月里压抑的痛苦与绝望，全都一口气宣泄出去。


    小老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不由微微发热。


    姬子啊。


    当年的领航者姬子。


    终于从那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中醒过来了么？


    许久之后，姬子的笑声才渐渐停下。


    它低下头，望向李万基。


    它很清楚，若非眼前这个人族勇士出手，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局。


    可现在，它活下来了。


    以清醒的姿态，重新活了下来。


    姬子沉默片刻，随后缓缓俯身。


    下一瞬，它竟单膝跪在李万基面前，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鸟首，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


    “勇士大恩，姬子永世不忘。”


    小老头见状，心头微微一震。


    按理说，以他们的身份，实在不该向一个人族行如此大礼。


    虽然同为外来降临者，可他们毕竟是神族。


    哪怕如今落魄至此，骨子里的骄傲也不该如此轻易弯折。


    更何况，姬子曾是领航者。


    在神族之中，也绝非寻常存在。


    算了……


    这一礼，倒也不算丢人。


    眼前这位勇士，不仅继承了真神之力，更将姬子从万年诅咒中解救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救命之恩。


    如此大恩，莫说单膝跪拜，就算三跪九叩，也不为过。


    可紧接着，小老头的目光又落在李万基身上。


    只见李万基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气息稳定。


    刚才那足以镇压污秽、净化灵魂的恐怖手段，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消耗。


    小老头眼皮一跳。


    姬子身上的诅咒都能解除，那自己呢？


    自己身上的诅咒，是不是也有希望？


    不。


    不是有希望。


    是很可能马上就能解除！


    一想到这里，小老头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被污秽纠缠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真正轻松是什么滋味。平日里靠着残存神力强行压制，看似还能保持清醒，可那种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危险，早已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而现在，解脱就在眼前。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冲上去开口。


    可刚迈出一步，小老头又僵住了。


    不行。


    不能太急。


    他好歹也是神族高层，是见过大世面的存在。


    尤其现在姬子还在旁边跪着，他若是也跟着扑通一下跪下去，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