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长凝望着那道自雷光中缓步走出的紫衣身影，先是一怔，随即心中大定。


    果然！


    这就是赶来相助的人！


    他就说嘛，像李万基这样的好苗子，上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不重视？


    只不过，那等存在身份特殊，平日里未必方便亲自出面。


    真到了关键时刻，自然会派一名代理人前来撑场。


    现在看来，这位紫衣贵妇人便是那位大人物安排在明面上的代言人了。


    季白长上下打量了艾瑞莉娅几眼。


    看起来倒颇有几分贵妇人的风韵，身段雍容，气质冷艳，尤其是周身若隐若现的雷霆神力，极为不凡。


    单从能量波动来看，竟丝毫不逊于明冉。


    真动起手来，恐怕也有五五之数。


    再加上他们三人，岂不是稳稳能把对面那个什么鸟剑神打成猪头？


    包的啊！


    至于明冉口中的艾瑞莉娅、雷神，以及什么光明联盟……


    那又如何？


    你们是同僚不假，可上面那位大人物的面子，岂是一个同僚身份就能压住的？


    更何况，自己刚才可是拼了老命挡在前面。


    挨了那么多道剑光，怎么着也该扬眉吐气一回吧？


    如今援手终于赶到，他季白长自然也该享受一下狐假虎威——不，是仗义执言的待遇！


    想到这里，季白长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硬了几分。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迈步走到艾瑞莉娅身旁，先指了指明冉，又指向李万基，义愤填膺地说道：


    “您来得正好！”


    “这家伙刚才下手可狠了，完全就是冲着把我们往死里打去的！”


    “尤其是这位小兄弟，更是被他欺负得苦不堪言。您看看，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说着，季白长还特意朝李万基努了努嘴。


    李万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也没到“苦不堪言”的地步。


    不过，李万基又不是傻子，立马倒在金龙踏云背上，哼哼唧唧起来，一副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


    季白长看李万基这么机灵，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现在只想让艾瑞莉娅明白，那位大人物看重的传承者受了委屈，需要好好出一口气。


    而且，必须狠狠地出气！


    明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老东西，就知道煽风点火。”


    他冷冷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哪怕艾瑞莉娅站在你们那边，我也要将你们尽数抹杀。”


    季白长闻言，顿时冷笑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刚才仗着自己是神明，欺负我们三个，难道不是事实？”


    “有本事你继续动手啊！”


    说着，他故意往艾瑞莉娅身旁靠了靠，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明冉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简直无耻至极！


    艾瑞莉娅却没有理会季白长的喋喋不休。


    她只是冷冷看了明冉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季白长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历？


    以她的感知，自然能够察觉到季白长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过，她以雷神的身份行走千年，也曾接触过不少上古典籍，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却没有直接点破。


    她只是转头看向李万基。


    李万基见状，连忙解释道：


    “这是我星火城的客卿，季白长。”


    “刚才一直是他在帮我挡住明冉的攻势。”


    艾瑞莉娅微微点头。


    “嗯。”


    算是打过招呼。


    季白长见状，顿时眉开眼笑。


    看见没有？


    人家还冲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嘻嘻，美滋滋。


    那感觉，就像春风拂面一般，连他都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岁。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季白长当即又转头看向明冉，唾沫横飞地骂了起来。


    李万基看了看上蹿下跳的季白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伺机偷袭的好兄弟。


    两人的身影，莫名重叠在了一起……


    还真是臭味相投，惺惺相惜。


    这两人在骂人、挑衅这一套上，倒是颇有几分共同语言。


    明冉的脸色很难好看。


    “你找死！”


    季白长却毫不退缩，甚至还往前挺了挺胸口。


    “你动一个试试！”


    那副姿态，仿佛生怕明冉不冲过来一般。


    明冉自然知道，艾瑞莉娅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既然她说要保住这个降临者，就一定会保。


    再继续追问，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只是……


    为什么？


    明冉望着那道挡在李万基身前的紫衣身影，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雷神叛变了。


    她投靠了魔神！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不惜与自己翻脸，也要护住这个降临者。


    如今的魔神，早已不是当年那些横行世间的存在。


    在这种时候投靠魔神，她究竟图什么？


    艾瑞莉娅贵为北境之主，执掌一方，地位尊崇。即便是在光明联盟内部，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对她发号施令。


    她还缺什么？


    明冉眼神微微一动。


    对于寻常人而言，值得舍命争夺的东西有很多。


    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真正能让他们动心，甚至甘愿冒险的，无非只剩下两样。


    实力。


    以及寿命。


    前者几乎可以排除。


    这方世界的上限就摆在那里。


    他也好，尊者也罢，再加上智慧女神与眼前这位雷神，几乎都已经触及那层无形的壁障。


    继续往前，并不能说毫无余地。


    但纵然苦修数百年，所得也不过是些许精进，远远谈不上脱胎换骨。


    若魔神当真有打破这层桎梏的本事，当年也不会被他们联手击败。


    那么，就只剩下寿命了。


    想到这里，明冉指间的剑光微微一顿。


    世人敬他们为神，便以为神明当真能够不朽。


    可他们自己最清楚。


    凡人成神，终究不等于永生。


    三千年过去，当年那些曾与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已经所剩无几。


    任凭神力如何浩瀚，任凭信徒如何虔诚祈祷，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衰败，神火熄灭。


    这些年来，他们各有各的存续之法。


    可续命，终究只是续命。


    谁也不敢说，自己便能安然度过下一个千年。


    艾瑞莉娅若是为了这个……


    倒真有可能。


    明冉嘴唇微动，本想提醒她一句：欺诈魔神的承诺，向来是这世上最不值得相信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


    倘若她真与欺诈魔神达成了交易，此刻最该去的地方，应该是另一边的战场。


    而不是这里。


    欺诈魔神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她却放着那边不管，反倒跑来救一个降临者。


    这岂不是舍本逐末？


    除非……


    与她做交易的，另有其人。


    一个名字，骤然浮上心头。


    傲天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