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红木大圆桌摆满了硬菜。


    还有两个小炭炉，一锅是早上现杀的家养走地鸡，和板栗一起炖的。


    还有一锅是羊蝎子。


    外公外婆先落座，洛清栀笑着朝姜晚招招手，“随便坐，姜晚，我们没那么多规矩。”


    姜晚笑着颔首，“好。”


    她在空位坐下，霍衍自然地坐在她边上，随后霍潇也在另一边拉开了椅子。


    三人挨坐在一起，姜晚在中间。


    “喝果粒橙还是椰汁？”


    “都行。”


    霍潇拿起椰汁摇了摇，给姜晚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一杯。


    霍衍把杯子递过来，霍潇便也给满上。


    外公说话，“那就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健康平安，万事顺遂。”


    “干杯！”


    姜晚喝了口椰汁，多少有些拘谨。


    外公，“姜晚，欢迎来家里过年，想吃什么菜就自己夹。”


    姜晚，“好的，谢谢外公。”


    洛清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霍潇的朋友，霍衍的朋友也常跟我们一起过年，像凯宁啊，顾凛啊，还有熊薇......”


    “咳咳！”霍衍被空气呛到，猛咳了几声。


    他赶紧撇清关系，“熊薇什么时候来家里过年了？我跟她不熟。”


    洛清栀不知道熊薇和姜晚打过照面，只想姜晚轻轻松松吃顿年夜饭，便随口把几个一起长大的孩子都说上了。


    其实也就和顾凛、江昱白两家在京市一起吃过年夜饭。


    但江昱白现在不适合提。


    洛清栀，“哦哦，确实没来过，我给记错了。”


    还是不说话了吧，不说话就不说错话。


    霍湛，“姜晚，这羊蝎子不错，尝尝，今天辛苦你了，除夕还在外地加班。”


    在公司，大家称呼霍湛为老董事长，但也只是职位在，他已经不去公司了。一切都是霍衍做主。


    “不辛苦，谢谢您关心。”


    姜晚想过霍衍的父母人好，但没想到如此平易近人。


    他们一点架子都没有，把孩子当作同龄人对待。会和孩子们挤眼色，在意孩子们的感受，还会配合孩子们演戏。


    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霍衍和霍潇。


    她很喜欢霍衍的家人。 因为太美好了。


    霍衍给姜晚夹了块糖醋排骨，“只有顾凛和江昱白。”


    “哦。” 姜晚本就没记在心上。


    糖醋排骨有点好吃，姜晚笑眼弯弯，又夹了个春卷。


    红木桌的转盘是电动的，不用自己转，所有菜，只要等一会儿，都会转到自己面前。


    你想吃什么，多吃几口，都没关系。


    不像小时候，桌子上就两三盘菜，多夹两筷子都要鼓起勇气。


    霍衍见她沉迷在年夜饭里，心里化开暖意。


    霍潇站起来，夹了只鸡腿，放到姜晚碗里，又夹了另外一个放进自己碗里。


    “这是外婆养的走地鸡，可鲜了。”


    一只鸡就两个鸡腿，霍潇理所当然觉得这个是她和姜晚的。


    姜晚不太好意思，看向霍衍，“鸡腿您吃吧，老板。”


    “就一个鸡腿，谁先夹到碗里，就是谁的，你吃。”


    “哦。” 姜晚放心吃了。


    确实，一桌子的菜，鱼，螃蟹，虾，羊蝎子，羊排，牛肉，猪蹄，五花八门，吃一只鸡腿微不足道。


    姜晚咬了一口鸡腿，带着板栗的甜香，真的很鲜，嫩而不柴，和超市买的味道不一样。


    不知道怎么了，她心底泛起涩意。她第一次万分想念沈鸣。


    她好想让沈鸣也来吃鸡腿。


    不是因为现在还吃不起一只鸡腿。


    是曾经的自己，曾经的沈鸣，需要这样的一只鸡腿，来治愈。


    姜晚把鸡腿啃的干干净净，转眼间碗里又多了不少菜。


    都是霍潇夹给她的。


    霍潇从小娇生惯养，却很会照顾人，像朵热烈的向日葵。


    “谢谢，够了够了，我吃不完了。”


    霍潇又给姜晚的杯子倒满椰汁，“吃不完就先挑爱吃的。”


    “嗯。”


    外婆去厨房把刚蒸好的八宝饭端出来，用杭城话道，“衍衍，给你同事搞点八宝饭，一会儿还有酒酿小圆子。”


    霍衍挠了挠额头，看来是藏不住了，“嗯。”


    他拿了个干净的碗，用勺子挖了两勺，放到姜晚面前，“尝尝。”


    姜晚歪头看看霍衍，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好啊，这家伙！竟然听得懂杭城话！


    那以前她和林筱然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岂不是都被这个正主听见了？？？？？


    霍衍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姜晚的腿，想息事宁人。


    姜晚轻轻掐了下他的虎口：等死吧。


    长辈们开始各聊各的，从不对孩子们说教，氛围越来越轻松自在。


    姜晚吃太饱了。


    真的太饱了。


    最后，喝了一小碗酒酿圆子羹，胃里又甜又甜。


    年夜饭结束，外公和霍湛开始收拾残局，洛清栀和外婆因为忙活年夜饭，浑身沾了油烟，回房间洗澡新衣服。


    三个小辈在院子里玩起了烟花加特林。


    手里的烟花迸射地很高，还有后坐力，声音震耳欲聋。


    姜晚努力维持平衡，霍衍突然上来，用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烟花的声音小了些，耳朵被温暖包裹。


    烟花结束，周边只剩下刺鼻的烟硝味。


    霍潇，“嫂子，一会儿我妈和外婆下来，你学着我一起讨红包。”


    “啊？我一个外人讨红包，不好吧？”


    “上门的小孩都要给！凛哥来我家过年，也讨红包的！你别客气！就是图个开心。”


    “哦……”


    不一会儿，洛清栀和外婆从楼上下来，霍潇一个滑步，溜了上去。


    一个大鞠躬，声音洪亮：“外婆大人新年好！潇潇祝您年年胃口棒，吃嘛嘛都香，日日身体强，干活有力量！”


    “母亲大人新年好，潇潇祝您万事皆顺，天天开心，早日娶到儿媳妇，早日抱上大孙子！”


    洛清栀笑的开心，拿出压岁钱，“也祝我的宝贝，天天好心情。”


    外婆也把红包递给她，“呐，给你的，还有一个是小白的。”


    霍潇的笑容淡了几分。


    以前霍潇每年都会多要一个红包给江昱白，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和江昱白结婚的，早晚会是一家人。


    “不用啦，以后都不用给他了。”


    外婆和洛清栀互看一眼，没说话。


    霍衍上来，“祝外婆新年快乐，洛女士新年快乐。”


    霍衍收了红包，朝姜晚招招手，“来要红包。”


    姜晚有点放不开，走过去，脸红道，“外婆新年好，洛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


    外婆还不知道姜晚是杭城人，用杭城话和洛清栀开玩笑，“小姑娘真标致，以后和衍衍生的孩子不得了。”


    姜晚假装没听懂，捏着两个厚实的红包，点头，“谢谢阿姨，谢谢外婆。”


    红包领完了，霍衍拉着姜晚去楼上，“好了，可以自由活动了。”


    “嗯？”


    “吃完年夜饭，拿到红包，我爸和外公下象棋，我妈和外婆去打牌，我们自由活动，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


    “哦......” 真好。


    上楼后，姜晚把门关上。


    霍衍脱下外套，准备洗个澡，浑身烟硝味。


    姜晚突然上前擒住了霍衍，压在沙发上。


    她居高临下，冲霍衍挑了下眉，用杭城话道。


    “霍总的演技，相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