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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跟踪我?

    齐衍没急着动身,又潜修了一段时间,把伤势彻底养好。入定前所期冀的——伤愈之后突破筑基三层——也确实达成了,没什么波澜。归根结底还是锻体的效果在起作用;齐衍内视自身状况,有些出神,暗想以后想这样一步登天,恐怕是没指望了。血饮神躯的二阶段,典籍上明说了要金丹之后才可以锻,别想着反过来靠它来破金丹。倒让金丹的追求变成了一个明确动力。眼下别说金丹了,筑基中期都不知道要怎么破,慢慢来吧。


    养伤时也顺便多研究了《大欢喜经》。这仅是基础,却不该只有基础;理论上,净苦大师当年悟出的应是一套极其完整的神技才对。坐化的那个老和尚是直接传承者之一,按理就算没有全篇,也该有大半。可老和尚骷髅边上没东西,应该是都传给两个徒弟了。这册子是从万子衡身上搜出的,原属在外被杀的那个师兄。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当时万子衡和冥渊少主分赃,万子衡分到这基础部分,另外的部分被冥渊少主拿走了。单为这个,好像就不能放过他……


    江浸月坐在一旁,斜眼看他研究春宫,几次欲言又止。


    “别那表情,这真是一份很不错的功法……我建议你也学一下……”


    “滚。”


    齐衍凑到身边,腆着脸道:“真的,这个很适合道侣一起用。”


    “谁是你的道侣!你之前在这里和什么道侣一起用了!”江浸月忍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在外面勾勾搭搭,回头又来哄骗我,当我是傻子吗!没收了!”


    齐衍看着册子被抢走,乖乖坐好。师姐肯收下这东西而不是直接撕碎,就说明有戏。所谓“外面勾勾搭搭”,从齐衍自己的视角看,他倒没觉得在勾搭;青梅爆汁的事他压根不知道,跟师姐讲故事时也没隐瞒和洛朝歌携手对敌,只略去那些尴尬接触,自觉挺坦荡的。可师姐为此吃干醋好像也很正常,让她骂几句便是。


    谁知江浸月幽幽叹了口气:“你和她青梅竹马,我一直知道,也不用瞒着我的。”


    齐衍:“?”


    “还是娃娃亲之类的吧,戒指都戴上了。”江浸月抱着膝盖嘀咕,“追男人都追到天府洲来了,也是个不要脸的,还剑修呢。”


    齐衍:“???”


    “反正我也不是你谁!”江浸月跳起来又发了一通脾气,“要和她双修就修去,谁管得了你,哄哄骗骗的有意思吗!”


    说着愤愤拖他出了洞府:“还赖着干什么?看你就烦,滚蛋!”


    “砰!”齐衍连辩解都没来得及,便被一脚踢出洞外,惨叫声消失在天际。


    景川、陈仲等人愣愣看着江浸月,不知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江浸月优雅地拢了拢头发,随后把每个人都揍了一顿,“金丹指的景川癔症是吧?你们还会为你们小师叔偷吃做掩护是吧?都很义气是吧!男人的默契是吧!一群狗东西,看我打不死你们!”


    偷吃的正主只是被踹飞,打掩护的门人弟子却一个个被打得满头是包,欲哭无泪。


    “嗖!”齐衍在天际祭出凤凰耳坠托住身形,盘膝坐在上面摸下巴。师姐这态度好奇怪,怎么看着像——就算自己真和洛朝歌有一腿,也不过骂一顿而已……她是真以为自己早就和洛朝歌有定亲?她才是后来的?这误会可闹大了。


    不过齐衍承认自己不是好东西:这次过程虽说算坦荡,内心真坦荡吗?发烧那会儿迷迷糊糊抱着她,真是彻底迷糊吗?什么烧能把一位筑基修士烧得神志迷糊啊……还不是因为洛朝歌愿意让抱,他便得寸进尺装个迷糊反抱——就跟许多男人三分醉装成七八分一样,只为揩油而已。


    不过师姐也过虑了:就算他齐衍好色,洛朝歌又不是泥捏的,明显挂不住脸,伤都不继续养,提前走人了。想靠一点意外暧昧就让人愿意跟你好上,那是想多了。


    齐衍自嘲一笑:真是的,修行没二两,欲望倒越发无止境,不知凭的什么。想这么多干什么?先修行才是硬道理。在这修行之世,没有足以匹配的实力,谁都很难真正放下一切倾心。就像师姐说的,千年回首,你在哪里?别给人更深的冷寂。


    “走。”齐衍策动凤凰,朝北飞遁而去。


    真正飞临天府洲高空,才能感到这大洲有多大。无愧南斗第一洲,怕真有亚洲那么大。天衍宗位于最西南端,距西南海岸数千里;听着已不算沿海,按相对比例仍算沿海。一路往内陆飞,才知何为广袤大地:每隔一段,气候地貌便不相同。


    飞了一整天,下方见过不少宗门仙山;自然不全是天衍宗这样的顶尖宗门——世上本就有大小无数宗门,有些小宗,金丹修士便是宗主、长老。城镇多在宗门周边建立,却也不尽然。比如有些平原上也有城,城主自身便是强悍修士,管理一域;即便背后依托某大宗,顶多建立庇护关系,仍高度自治。平原上许多凡人耕种,构成整个凡人社会的基础。江浸月所说的万仙城也属这类平原城市;只是齐衍想直奔万仙城,飞了一天便知想多了。凤凰耳坠法力消耗虽不高,飞一天也足够耗去他七八成法力;前方不知还有多远,必须休整。


    见下方不远处有座城,整座城池被阵法笼罩,无法从上方突入。齐衍便在城外落下凤凰,准备入城歇一晚。随后便遇上此生首见的入城盘查:“站住,哪里来的?”


    齐衍一愣:“这里入城还要盘查啊?难道有敌国还是怎么?”这世界没听说有凡人国家啊。


    “查魔道。”城门守卫神色严肃,“你什么出身?哪个宗门的总有命牌吧?”


    “……”齐衍刚被师姐交代过,不要在外太过用天衍宗身份招摇,怕被暗算;这转头就要掏宗门命牌不成?


    “这里有魔道公然行事,这么猖獗吗?”齐衍十分好奇。


    “……没错,比如老子看你就是魔道。”守卫们拔出剑,看样子就要喊人。


    “我不进城总行了吧……”齐衍哭笑不得,直接开溜。


    到了城外一处密林,他靠树歇着,倒觉得挺好玩:果然什么都不如行万里路,这种模板没见过。按说这位置若有托庇大宗,多半便是真法宗;其宗主玄真子被慕寻真弄死,近日闭山自守,看来没顾上外面势力。这一战影响仍大,天府洲大宗疲敝,四处乱象渐起,魔道都敢公开乱来。不知闹出了什么事,竟导致全城戒严。


    魔道分许多类,不一定都是极道教或冥渊;但此时此刻只要有魔道线索,齐衍肯定要查——指不定就与冥渊有关呢?即便与极道教有关,也算帮洛朝歌查了。


    殊不知几丈之外,洛朝歌正坐在另一株大树枝丫上,神色无语至极。他怎么也到了这里?难道是追着我来的?你想干嘛啊……


    女剑侠下意识把双腿并拢三分。其实遇上再正常不过:她也打算去万仙城,两人同路。洛朝歌伤还没好,一路走走停停;即便先出发,也没齐衍乘凤凰耳坠直奔来得快。这一路地广人稀,统共就那么几座城,最后撞在一处岂不正常……


    可怜洛朝歌还以为男人是追着她来的,心里打鼓,不知该不该现身。真见了说什么?说“你别想再抱我了”?


    正犹豫间,却见齐衍神色冷肃,雷荧已在手:“何方高人窥伺,何不现身一见?”


    洛朝歌一怔:这齐衍如今已强到能察觉自己的窥伺?


    却听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笑:“少侠好耳力。”


    随着笑声,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笑呵呵走入林中,冲齐衍行了一礼:“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洛朝歌抿了抿嘴:真是的,见到他后心绪大乱,竟没察觉外面有人接近。


    齐衍正回应:“你哪位啊?找上我干嘛来了?”


    那男子嘿嘿笑道:“阁下入城掏不出身份证明,难道不也因为阁下是魔道?”


    “也?”齐衍似笑非笑,“看来是个同道啊……你们是哪一支?”


    “我们是极道教。”男子笑呵呵道,“阁下是?”


    齐衍道:“哦,我冥渊的。”


    洛朝歌:“……”


    男子一愣:“冥渊?你们透消息给我们说洛朝歌的行踪,怎么自己也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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