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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他们的新娘 14、争执

14、争执

    雪里斯很快又得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他告诉瑟茜后,两人兴冲冲拿着画本,要去给兔子画肖像画。


    瑟茜从未见过像雪里斯这样多才多艺的人,他画画只是作为爱好,偶尔去城里的画室,但没有精进的钻研过,画的却是那样栩栩如生。


    此外他极有耐心地教瑟茜,瑟茜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也不算一窍不通,照着也是能画出样子的。


    雪里斯大方地告诉她,他的东西就是她的,她可以随意使用。


    他照旧牵着瑟茜手,穿过那条狭窄但满是鲜花的道路,放下花篮,拨开遮挡兔子窝的灌木,坐在大树下。


    花篮里是各色的铅笔和一些菜叶子,瑟茜喂了些,发现雪里斯新得的兔子比上一只更圆润更可爱,毛发更为蓬松。


    “雪里斯,这只一定是最可爱的吧。”瑟茜抚摸着小兔子毛发。


    雪里斯笑了笑,铅笔在他手上发出刷刷的声音,阳光让他的双眸像宝石一样明亮。


    瑟茜和他一样,对照着一窝毛茸茸的兔子画了起来。


    她悄悄看雪里斯画的,发现和他的相比,自己的可就太粗糙难看了。


    雪里斯发觉她在暗自郁闷,笑着拿过她的画本,轻快地说:“没关系呀小瑟茜,我帮你改就是啦,以后你会越画越好的。”


    瑟茜忧心地说:“其他的富家小姐,她们一定能画很好。”


    “那可不一定。”雪里斯说,“像莉莉安·劳伦。”他抬头,耸肩的同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她怎么了?”瑟茜问。


    雪里斯的相貌实在太过纯然,像壁画上的小精灵,实在叫人难看出恶意。


    “在我心里,她可比不过你呢,小瑟茜。”雪里斯说,“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啊。”瑟茜吃惊,她以为雪里斯和伊顿还有莉莉安是很好的朋友。


    她没多问,反而想到另一方面。


    和雪里斯相处,她觉得和他更像朋友,或许是因为雪里斯乐意和她说他的任何感受,从不遮掩和教导。


    和赛勒维亚就更像兄妹,他会教给她很多道理,并且以身作则。


    至于洛尔,她不愿这样想,却忍不住,恐怕只有仇人一词才能形容两人的关系。


    -


    雪里斯和瑟茜一起给这窝兔子们画了幅画。


    在雪里斯离开庄园前,他告诉瑟茜,她可以随便来这里,随便对着这幅画加工,不用怕画不好,等他回来再改也不迟。


    尽管如此,瑟茜还是没有放肆在上面随意画,每一笔都无比确定才下手,免得雪里斯回来,这幅画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几天雪里斯不在,瑟茜早上去兔子窝那里,下午就和赛勒维亚学单词或者看书。


    反正无论和他们谁在一起,瑟茜都很开心。


    临近傍晚时,瑟茜从赛勒维亚房中出来,怀里抱着本书,是他买来送给她的。


    书里是数则简单的故事,配上精美的插图。得知是送给自己的,瑟茜惊讶又高兴,喃喃说:“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呢,赛勒维亚?”


    赛勒维亚只是轻轻一笑,“那你吻吻我吧,瑟茜。”


    于是,瑟茜在他脸颊亲吻了下。


    她无比珍惜地把书抱在怀中,含笑朝自己房间走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旁边就传来嘲弄的声音:“你笑那么开心做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瑟茜下意识站住,脸上的雀跃和笑容顷刻间消失了。


    洛尔从另一边走廊走出来,见状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和我说话你浑身不舒服?”


    瑟茜颤巍巍地看向他,果然见洛尔满脸的打量之色。


    她手指发紧,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对洛尔采取木头态度,不要让他发现捉弄欺负她的乐趣。


    洛尔慢慢朝她走来了,瑟茜克制着没有往后退,一双大眼睛定定看着他。


    “你刚刚和谁一起?”洛尔说着,飞快地把瑟茜怀里的书抽了出去,饶有兴致地翻看了起来。


    瑟茜浑身都要颤栗起来,生怕他发狂把书给撕了。


    她下定决心,如果他敢撕,她一定冲上去和他决斗!


    “赛勒维亚。”她回答,“他在教我单词。”


    “哦,这书是他给你的?”洛尔举起手,晃悠了一下书本。


    瑟茜眉头轻蹙,点了点头。


    “赛勒维亚那狂妄自大的家伙,整天犯骑士病。”洛尔嗤笑,把书丢到瑟茜怀里,“他和雪里斯那个蠢东西到底对你有什么吸引力?我真觉得可笑至极。”


    瑟茜连忙抱好,听到他骂赛勒维亚和雪里斯,眉头皱得更深,抿住了嘴唇。


    “你要因为他们得罪我吗。”洛尔对她扬了扬眉,“小猫崽?”


    瑟茜心想她不是来庄园时就已经得罪他了吗,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没有波澜,“没有。”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吧。”洛尔微微弯腰,捏住瑟茜细嫩的脸颊,“你,只许听我的话。”


    瑟茜和他对视,“记得。”


    洛尔满意地收回手,终于放她走了。


    瑟茜一路小跑回房间,大口喘了几下气,缓缓走到飘窗前,心还砰砰直跳。


    虽然和洛尔交流对她来说已经在心里有了阴影,但好在,没发生什么事。


    瑟茜看向怀里的书,嘴角又溢出笑,被洛尔刁难的事也抛之脑后了。


    -


    德利郡,也就是瑟茜现在所住的地方,无比富饶的南方,不知居住了多少乡绅家庭、有钱人家,榆荫庄园是这里最大的庄园。


    瑟茜没有刻意记来这里的时间,不过外面枯黄的落叶告诉她,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让瑟茜很失望,圣诞节在不断靠近,雪里斯和赛勒维亚还是总是得去梅连顿城上课,而洛尔竟然是待在庄园最多的。


    她尽量避着他,哪怕被洛尔叫住,和他说话,也用一种不咸不淡的态度。


    瑟茜发现这样也确实有用,洛尔似乎觉得很无趣。


    只要这样保持下去,相信洛尔很快就会无视她的。


    然而这天,就在瑟茜抱着画本从兔子窝处回来时,被洛尔给拦了下来。


    大厅没有人,现在接近傍晚,仆人们不是在打扫外面,就是在准备晚饭。


    洛尔不是忽然出现的,像是等她很久了,瑟茜完全没料到他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发现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洛尔站起身,眯眼看着瑟茜,几步朝她走来。


    瑟茜握紧画本,只好等着他来,要自己千万冷静。


    他停在她面前,那灰蓝色的眼睛不是不怀好意,而是审视和探究,将她从上到下都看了遍。


    显然,他心情很不好。


    瑟茜完全想不到自己怎么又惹到他了,只能沉默着。


    “你什么意思。”洛尔开口了,是质问的语气。


    瑟茜茫然地抬起头,“我不太懂……”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洛尔冷笑,“瑟茜·伊尔德,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


    他举起手,手指一下一下点在瑟茜的肩膀上,让她身子倾斜。


    “是我,你才能到这里,也是我,你才有如今的身份。”洛尔一字一句,像是把这些字咬了一遍才说出来。


    “你的脑袋是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让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忤逆我,现在你倒好,小猫崽长胆子了,敢故意无视我。”


    洛尔抱臂,脸上带着丝看穿瑟茜心思的得意,还有讥讽,在嘲笑她把这样的把戏用在他身上。


    瑟茜手有些发抖了,听出洛尔是在说这些天故意对他态度平淡,刻意躲避和他接触的事。


    她没想到他看出来了,还直接质问她。


    瑟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上一刻和雪里斯赛勒维亚在一起时,还是笑容满面的,下一刻看见洛尔,脸上笑容消失就算了,眼里也不可控制地流露出抗拒和疏远。


    在洛尔眼中这相当明显和刺眼。


    “我很抱歉……”瑟茜不敢和他辩驳,低头歉意道。


    “谁要你的道歉?”洛尔蹙眉,掐了把她的脸,要她抬起头。


    见瑟茜怕得目光直愣,他笑了。


    “说吧,是赛勒维亚或者雪里斯哪个蠢货给你的胆子?还是说你觉得你那样做,从此在这庄园,你就能相安无事,就以为我会无视你,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了?”


    瑟茜惶恐地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我没有……”


    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样,瑟茜害怕到双腿发抖,只想赶快平息洛尔的怒火,她落下眼泪,祈求地望着他。


    但洛尔并未因此就放过她,他捏她的手更紧了。


    “没有?你当人人都是蠢货吗,是我让你到庄园来的,你不竭力讨好我,竟然整天跟在雪里斯和赛勒维亚身后。”


    瑟茜发出细微的抽泣声,心中却想明明是莱拉管家选中她来的。


    她摇头,只低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话音刚落,洛尔视线扫到了她怀里的画本上,他松开她,一把抽出画本。


    瑟茜吓一跳,忙说:“那是我——”可洛尔也讨厌雪里斯,她不敢说这是雪里斯和她一起玩画的。


    可上面的笔迹,洛尔一下就认出是谁的了。


    “我看你当什么伊尔德家的小姐。”洛尔冷着脸说,双手举起,把上面的几幅画全给撕了。


    瑟茜瞳孔骤缩,伸手去抢,但来不及了。


    洛尔闪身躲过,她扑倒在地上,看着纸片就像雪花一样飞落。


    她和雪里斯一起给兔子画的那幅画,已经完全被毁掉了。


    啪的一声,洛尔把本子丢地上,一脚踩在上面,狠狠碾压了几下,半是咬牙切齿,半是嘲讽地说:“你去给雪里斯和赛勒维亚当女仆吧,整天围在他们身后转,给他们端茶倒水,好不好?”


    瑟茜浑身发抖,抬起了头,小脸上全是泪痕,她手抓着裙子,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一股气在往头顶冲。


    “就算……”瑟茜哽咽道,极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就算我去给雪里斯和赛勒维亚当女仆……也好过和你做家人。”


    洛尔的目光定住了,定在瑟茜那因为情绪起伏变得红润的脸上。


    “因为……他们都比你好。”瑟茜慢慢站了起来,“从我到这里起——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好……除了你!雪里斯和赛勒维亚,他们是我的朋友,更是家人,他们和你不一样,你一直在欺负捉弄我,他们从不会这样做。”


    有什么东西在发抖,洛尔眼珠移动了下,原来是他的手和瞳孔啊。


    瑟茜不顾一切般,和洛尔对视着,哪怕眼里不断有泪珠落下。


    她继续说:“你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还不许别人对我好……我尽力了,现在我知道,是因为你和雪里斯还有赛勒维亚不同,所以……你才会这样对我。”


    瑟茜深吸口气。


    “我是故意的,不想理你,不想和你说话,不想和你有交集……我只想和赛勒维亚还有雪里斯在一起。”


    说出这些话,瑟茜做好了被洛尔要求离开庄园,或者被安排做女仆的准备。


    但洛尔听后,双拳紧握,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连声说:“很好,很好。”


    接着,他抓住瑟茜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和喊叫,要把她关去西宫殿。


    他什么都没说,但能看出极其愤怒,脸都泛着愤怒的红,面孔几乎要扭曲了。


    莱拉管家等人听到动静,来阻拦,也无济于事。


    “都给我滚!”洛尔怒声喊,把瑟茜往西宫殿的位置拽,“我一定要给她教训,敢拿我和雪里斯赛勒维亚那两个蠢货比,瑟茜·伊尔德,你也是个蠢货!”


    “你竟敢……竟敢说他们比我好!!”


    瑟茜被关进了西宫殿,大门紧闭上,还上了锁。


    洛尔说不得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放她出去。


    西宫殿没有人居住,门一关上,立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寒凉迅速让瑟茜身体汗毛直竖。


    瑟茜惊恐地看着漆黑的四周。


    现在已经天黑了,她起码要在这里待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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